“你是說,碧落聖殿的人也來古淵了?”
放下手中的卷宗,蘇長雪微微有些喫驚,顯然未料到在古淵耽擱這麼久會牽扯出太多錯綜複雜的事情。
“不難猜測她們此行的目的,絕冥想要建圍臺引邪龍出世,這強大的力量又有誰不想得到。”
楚傲天持劍傲立,蘇長雪這纔看清他的配劍,一柄青綠色澤的長劍,劍上似有數百條長龍盤繞,甚爲壯觀。
“師叔祖,你這配劍喚作什麼?”
“襲龍。”楚傲天回答乾脆。
“是個好名字。”
蘇長雪作思索狀,“我覺得她們此行也並非知曉圍臺之事。”
“如何見得?”
“昔日你不是說她們在尋一會讀心之人,想必此行定是這個目的。”
楚傲天心沉了下來,面上有些不悅,“江湖上的血雨腥風果真和從前一樣。”
“素月,你當真要去找那絕冥?”
馬蹄踢踏,兩襲豔麗的身影一前一後停下了奔波。
“憐鳳,今日我看到了楚傲天。”素月紅脣輕啓,面色不悅。
“什麼!楚傲天沒死?”
憐鳳面露訝色,看向素月,“昔日姐姐如此對他,如今他沒死該如何是好。”
“他,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窮兇極惡,今日我救了他,他也並未提及昔日之事。”素月面色猶豫。
“素月,你忘了姐姐如何說,這世上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那絕冥就是典型人物!”
聽着憐鳳冷嘲着,素月的心仿若掉進冰窖一般寒冷而又蒼涼,她扯了扯繮繩,開口道:“走吧。”
還未走上一段路程,便見一人策馬而來,見到二人,忙籲了一聲停了下來,來人大約三十左右,是個六尺高的魁梧壯漢,方臉上眉目粗獷,面露殺氣。
“你是何人,敢攔姑奶奶的路!”
憐鳳一向心直口快,見得此人攔路,心生不快,直吐一句。
“憐鳳,勿要多言。”素月忙喝住憐鳳,轉而問道:“閣下可是極樂閣中人。”
“在下荊忍,閣主已知二位姑娘今日會路過這北荒山,特來此接駕。”
素月見壯漢腰間繫着極樂閣的腰牌,滿身殺手,手緊緊握劍,不似扯謊,朝憐鳳使了個眼色,這纔開口,“有勞了。”
“這個素月看起來是極有頭腦之人,我還當憐羽培養出來的弟子,都是些皮囊好看的廢物。”
合攏上水鏡,極樂閣主望了一眼安靜立在一旁的青鸞,道:“依你看,碧落聖殿的人此次前來是所謂何事?”
“碧落聖殿皆是貌美的女弟子,所習之術卻與南疆如出一轍,狠毒凌厲,自憐羽去世後,聖殿神龍無首,此次她們前來的目的無非是想要邪龍在世,以奪力量,興復神殿。”青鸞一絲不苟得分析道。
男子勾勾脣,顯然是很滿意青鸞的說辭,“既然這樣,我們便回閣會會這些聖殿弟子如何?”
“一切皆聽主上安排。”
“青鸞,你很怕我嗎?”
對上男子審視的目光,青鸞負拳道:“青鸞只是照主上的命令行事。”
另一邊,素月憐鳳已抵極樂閣,憐鳳未曾見過極樂閣主,但他與碧落聖殿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這也是她們不得不來此處的原因。
碧落聖殿如今已經沒落,羣龍無首更讓諸多弟子如一盤散沙,無從凝聚。
“憐鳳,愣着做什麼,還不跟來。”見憐鳳愣在原地,素月忙喚她進來,緊跟着壯漢向正廳而去。
婢子端來兩杯上好的香茶,福身笑道:“閣主馬上就到,還請二位姑娘稍作歇息。”
“裝神弄鬼!”
憐鳳沒好氣得白了一眼婢子,婢子也並未言語,只當作她開的玩笑話退了下去。
“憐鳳,你個性急躁,可別再多言了。”
素月長憐鳳三歲,處事稍有穩重,二人一行衣着豔麗,又面容姣好,很快正廳外的門檻上便堆滿了偷看的婢子和僕從。
“都沒事做了嗎!”
一語驚人,素月與憐鳳也是驚了一下,險些將茶杯裏的茶灑出來,卻見一襲青衣衫裙,容貌並不出衆的女子緩緩而來。
見到此女,婢子僕從頓時驚慌失措,忙埋頭伏地,身子不住顫抖。
緊接着而來的正是極樂閣主,他神色冷淡,輕暼了一眼伏地的一叢婢子僕從,語氣生冷,“拉出去,戳瞎雙目。”
“閣主!饒了我們吧,閣主!”
隨後便是鋪天蓋地的求饒和哭喊聲,男子並未逗留,大步流星跨進正廳,似是這件極度殘忍之事與他無半分聯繫。
“二位久等了。”
待男子坐下,憐鳳已驚得說不出話來,倒是素月面色無波,斜睨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青鸞,開口:“閣主該知曉我們此行來的目的吧。”
男子不動聲色得接過茶盞,扣了扣茶檐,笑道:“姑娘開口便讓我猜你們此行的目的,恐怕是不妥。”
“我們知曉極樂閣主有通天本事,想要借你貴手,替我尋一可靠新任宮主。”
“就這樣?”男子依舊含笑。
“難道還能怎樣,再讓邪龍出世一次,再讓碧落聖殿陷入衆矢之的?”憐鳳咄咄逼人道。
“憐鳳!不得無禮。”素月面色陰沉,低聲喝道。
“憐羽的胞妹,果然是個潑辣角色,我今日倒是領會了。”
男子輕啜一口香茶,神色幽幽,“不過她所說的恐怕正是你們的真正目的吧,我說的可對,素月姑娘?”
素月未曾想到此事被輕而易舉猜測出來,額前已密佈汗珠,腦子裏滿是斟酌的話語。
“姑娘別緊張,我只是和你們開個玩笑,你們二人來這匆忙,今日若是不嫌棄,便在我極樂閣委屈住下,明日若是尋到了住處,再做商議。”
男子起身,仍面帶笑意,金閃的面具下的那雙眸卻倏得暗帶殺意。
“青鸞,你且去安排她二人住處吧。”
“是。”青鸞應道。
“喂!你這人真奇怪,我和素月都未答應於你,你這就算強留我們了?”
一言既出,男子轉身直視憐鳳,這一眼讓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她悻悻住嘴,不再多說一字。
“看來,憐羽在世時,未教好憐鳳姑娘規矩,倘若再多言,就不是今日這般饒你了。”
青鸞在路上叮囑道,“閣主脾氣不好,二位姑娘還請多擔待。”
“無礙。”
素月一路瞧着這偌大的閣樓,總覺得它潛藏了太多祕密,而這閣主身上似乎也有太多謎團,她不再去想,跟緊青鸞的步伐,朝西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