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暗,蘇長雪自知倘若此時不絆住此人,那麼日後便再無機會,她稍稍平復自己的心態,緊隨幾人而去。
而九幽卻一手將蘇長雪拽了回來,眸子裏滿是清冷之光,“不必追了,他們已察覺到我們了。”
“此人並非善類,你貿然跟過去只會喫虧,不如就明面一見。”
九幽吐出幾字,修長的手指卻握緊了神劍,祭出數道劍芒。
“青冥劍!”
再反應過來,九幽腳下疾馳,早已朝那中年男子狂奔而去,男子似也料到九幽會從背後突襲,轉而腳下一頓,收緊腰身,跪地仰身躲過突如其來的一擊,隨即手握的暗器順勢發出,數道利箭朝九幽奔去。
“師父,小心!”
九幽雙手青筋爆起,那箭穿過他耳畔的髮絲,卻被他一指堪堪捏住,繼而折斷跌落,數道利箭直逼他眉心,卻在頃刻間停滯不前,強大的氣勁逼迫得讓人站不住陣腳。
咔咔咔咔咔
隨着一支支斷折的利箭的跌落,中年男子眸子裏滿是驚駭,實力的差距使得他不得不對九幽高看三分。
“司命神殿的人果然好本事,今日我算是領教了。”
“修羅門門主。”
九幽卻是不理會此人虛僞的稱讚,倒是開門見山問道:“爲何來這古淵。”
中年男子並未回應,卻見目光投到蘇長雪身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看來鍾凌雪的女兒也生的一副傾城之容,可惜了可惜了。”
“激將法,我纔不會上你的當。”
蘇長雪冷笑一聲,負手持劍,並未出招,“十幾年前害得我阿孃蒙受冤屈,這筆賬,他日我定會來與你算清楚。”
“小丫頭,你阿孃做的事情可不能算到我頭上啊。”
此人生着一張濃眉憨厚的臉,卻有着一副陰邪的笑容,不禁令人心生厭惡之意。
“今日之事日後再算,無論修羅門有任何異動,只要敢對古淵不利,我定會讓整個修羅門陪葬。”
九幽言語中滿是威懾,強大的氣場逼使得中年男子身後的壯漢都膽顫不已,他冷哼了一聲,見九幽作罷,也不再多說什麼,拂袖而去。
“師父,就這麼放走他們?”
“我無非是想讓他們知道我們已到古淵,他們便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我們在明,他們勢必在暗。”
“明暗相對,又有何可懼。”
“倘若弱水之勢再捲土重來,那麼,整個古淵都會化爲一攤灰燼,再無重生之日。”
“阿雪。”
九幽聽罷停下腳步,喚了一聲,俯身看着蘇長雪滿心焦急之情,“你要知道,我可以護你,也可以拼死一博護得了蒼生。”
蒼生,萬物之本。
蘇長雪這才意識到,原來九幽也會有預算失策之際,曾經的自己,一直認爲他無所不能,甚至刀槍不入,這副皮囊萬年無懼年輪,可如今,讓她選,她是會選擇護一人,還是選擇護蒼生呢。
她忽而想到白疏離那蒼涼的眼神,那決絕而又心痛的目光,只覺得胸中發悶,卻說不清那種滋味,她抬眸說道:“我知道師父會陪在我身邊。”
“走吧,給師叔去買罈好酒。”
“嗯。”
奢華的酒樓,淺薄的酒,淺薄的人心,奢華的人羣。
誰也不去訴說曾經的不易,有的只是一醉方休的快感。
“小二,給我拿壇你們這最好的酒。”
“得嘞,爺,你請坐。”
僑夢苑依舊客滿,店僕忙上忙下毫無閒暇,蘇長雪看着這盛景,不由疑惑,“師叔祖就住在這他不會自己來這喝酒嗎,非要我們來買。”
“他這個人想法不同。”
接過店小二的一罈美酒,九幽揭開壇蓋,撲鼻而來的酒香四溢,他點點頭,伸手付了銀兩,便上樓而去。
“小二,送一壺醒酒湯到樓上正西拐角的頭首廂房去,越快越好。”
“好嘞姑娘。”
店小二接過蘇長雪手中的銀子,別提有多欣喜,心裏想着這一家主子絕對是大戶人家,可要好生伺候。
“來來來,我不客氣了。”
幾人坐定,楚傲天一飲而盡杯中之物,恁得瀟灑自在。
“師叔祖,你忘了上次你我酒醉之事了,我可不再陪你喝了。”
“小丫頭無趣,這等好酒豈能我獨享。”
“我不喝。”
“今日我們見着修羅門門主凌峯了。”九幽接過話茬,深沉開口。
“哦?還有這等事,倒是有趣啊。”
楚傲天一點也不驚訝,甚至有些好笑,“修羅門滅門沒斬草除根,倒是留了一禍害。”
“師叔,此人這十幾年實力着實不容小覷,你可不能掉以輕心。”
“他在找我,我倒也想會會他。”
“師叔祖便是屠他滿門之人?”
蘇長雪瞪大了眸子滿是難以置信,“憑你一人之力?”
“怎麼,看你這丫頭的表情總感覺怪怪的,好歹我也是星象師,昔日修羅門犯下的惡行都足夠滅他滿門十次了。”楚傲天啐了一口,心裏滿是厭惡。
“既然如此,爲何如此巧合,我們剛入古淵,便得知弱水的事情,繼而又覺察到修羅門的人在此,會不會是有人已經掌控了這些局面。”
“你是說”楚傲天這才隱隱覺得不對,“你是說有人想設局把我們一網打盡?”
“正是如此。”蘇長雪神情嚴肅。
“極樂閣中人在還未探清其身份不得不防。”九幽吐出幾字,神色複雜。
“江湖之大,又豈是他一個小小閣主能掌控得了的,如今他在暗,我們在明,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何怕他。”
“客官,你們的醒酒湯來了。”
聽到門外的扣門聲,楚傲天一頭霧水,“什麼醒酒湯?”
蘇長雪忙推開屋門,接過店小二手中的物件,道一句辛苦便匆匆合了門。
“還不是怕你喝醉了難受,特意買了這醒酒湯。”
“唉,我要是有個女弟子這般貼心就好嘍,可惜嘍。”
楚傲天接過那壺醒酒湯,擱在一邊,神神祕祕朝蘇長雪湊去,“丫頭,想不想聽九幽小時候的事。”
“師叔。”九幽臉色陰沉。
“當然想。”蘇長雪一臉期待。
“今夜陪我喝酒,我們不醉不歸。”
屋外燈火通明,二人把酒言歡,九幽陰沉着臉不時看着窗外,但見一人影飄忽閃過,他眸子一眯,翻身而過,追着人影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