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神君,參見聖女。”
幾個時辰,九幽將良駒拴好,由着烈焰宗的幾名僕從引領,走在一條蜿蜒崎嶇的小路上,烈焰宗地處荒蕪,卻十分險峻,周遭全是烈焰濃漿,稍有不慎墜落而下,便屍骨無存。
“師父。”
蘇長雪緊跟在九幽身後,細細打量着周圍的景象,不由低聲道,“我似乎並沒有恢復記憶。”
九幽驀地停下腳步,轉身望向蘇長雪,“如何說?”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總覺得有些記憶片段只零破碎,銜接不上。”
“無妨,想必你之前在天山派待的時日太久,受那結界影響纔會暫時失了記憶。”
蘇長雪微微點頭,自是知道記憶這回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復的,她跨過一道道石階,腰間的玉墜在她輕盈的步伐下叮噹作響,發出悅耳的清脆聲。
“怎麼不見綠珠姐姐?”
“綠珠護法本是今日親自迎接二位,不料中途因與生死門有些瑣事耽擱了,稍後便到。”
身旁的僕從應聲答到,態度十分恭敬。
“生死門?”蘇長雪疑惑。
“魔族中以烈焰宗,生死門,修羅崖最成氣候,烈焰宗乃是魔族命脈,而生死門與修羅崖擅培養一衆殺手供烈焰宗調遣,綠珠便是修羅崖培養的出色殺手,近些年來,修羅崖和生死門漸漸有了叛亂,雙雙將矛頭對準烈焰宗,因而現在樓隱處境十分險峻。”
“是嗎。”
聽了九幽的一席話,蘇長雪心中思緒萬千,原來再尊貴的王者也都不可能獲得全部的人心,明裏俯首稱臣,而背地裏恨不得互相殘殺,這樣的世界,究竟還隱藏着多少罪惡與醜態。
“神君,聖女,二位且在這長夜閣的正廳稍等片刻,一會我等會吩咐布膳。”
“樓隱呢,爲何不見他?”
蘇長雪看着偌大的閣樓內不見樓隱的蹤影,不由的問道。
“聖女莫急,魔尊”
“就這麼想我?”
僕從話還未說完,卻見樓隱大步流星而來,身後幾名綠衣婢女執一杯杯茶盞,置於蘇長雪與九幽的桌前。
蘇長雪被眼前的茶盞吸引,那茶盞不似普通的瓷器,周身雕刻着各類奇花,做工精緻,令人歎爲觀止。
“梅花?”蘇長雪瞥了一眼九幽茶盞的花樣,轉而望向樓隱,“你也太偏心了,你知道我師父喜歡梅花,卻不知我喜歡什麼。”
“哦?你倒是說說你喜歡什麼花。”樓隱並不惱,英眉一挑,邪邪笑道。
“嗯暫時想不出來,等想出來了,你便要再爲我燒製一套茶具。”
“那是自然。”
樓隱斜暱了一眼一旁不動聲色的九幽,卻見他輕輕呡了一口茶水,舉起茶杯細觀茶湯,望着幾片茶葉在金黃色的茶湯自由徜徉,不由道,“烏龍茶。”
“好啊,你倒是聰明。”樓隱笑笑,“喂,小丫頭,你覺得茶如何?”
蘇長雪聽罷,也輕輕呡了一口,閉眼聞着幽幽茶香,然後睜眼細細打量着茶湯,略作思考回答:“此茶湯色金黃,色澤透亮,且香醇無比,更有淡淡的香氣,當屬茶之極品。”
“秒,更妙。”樓隱讚歎,“沒想到待在司命神殿這幾日,你倒是聰明瞭不少。”
蘇長雪會心一笑,“比起師父還差的遠。”
“嘖嘖嘖,一口一個師父,阿雪,你是不要我了嗎。”樓隱故作痛心狀。
“樓隱。”蘇長雪一臉無奈,“沒想到十幾年不見,你還是這般孩子氣。”
“那是看對誰。”
九幽適時開口,“對待不同的人自是有不同的處世之道。”
“是嗎。”
蘇長雪轉而望向樓隱好看的眸子,不知是不是錯覺,那眸子裏竟有些許蒼涼,一閃而逝。
“好了,怎麼越聊話題越沉重了。”樓隱就勢坐下,吩咐僕從布膳,後續道,“這幾日便住在烈焰宗吧,我與阿雪也有些年沒見了,想說說話。”
“啊?”
蘇長雪顯然是未料到樓隱這般說,轉身望向九幽,似在等待他的回覆。
“那是自然。”九幽淡淡而道。
“樓隱,你早就與師父相識了嗎?”
“怎麼?你不記得了?”樓隱臉色一變,“幼時你可是與我二人”
“咳咳。”九幽臉色不自然,輕咳了幾聲,“樓隱,綠珠呢。”
“我正要說此事呢,那樓知命在烈焰宗安插眼線企圖給我下毒,被我識破,綠珠此番前去正是爲了此事。”
“樓知命,可是你那同父異母的胞兄?”蘇長雪問道。
“正是。”樓隱神色複雜。
“即是這樣,爲何他要暗害於你,難道,他也覬覦魔君的寶座?”蘇長雪說罷心下一沉,自知不該心直口快將事實道了出來。
“你說對了。”樓隱無奈,“但他不僅僅是爲此。”
“是因爲他憎恨你?”蘇長雪推測,“因爲你坐上了魔君的寶座,而他,身爲上任魔君的長子,理應繼位,而事實並非如此。”
“姑孃家的太聰明也不好。”
樓隱並未否認,“這些時日若不是九幽相助,想必我也不會這般得心應手。”停頓了片刻,樓隱瞧見蘇長雪周圍有道道熒光而繞,驚訝,“你不會這麼快引靈入門了吧。”
“你也知道?”蘇長雪道,“我還以爲魔族人並不知引靈的事呢。”
“修煉是相互的,修道之人有修道的依據,星象師引靈有星象師的根據,而魔族煉魔有魔族的規矩,天道輪迴,順應萬物,方能平衡。”
“原來如此。”蘇長雪恍然大悟。
“看來阿雪真的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恢復司命神殿指日可待啊。”
“是我阿孃無心毀了神殿,我有義務守護師父,修復神殿。”
蘇長雪嬌美的水眸裏滿是堅定。
“阿雪,人死不能復生。”樓隱安慰道。
“我知道。”蘇長雪笑笑,“既然這樣,我更應該走出來,想必阿孃也會爲我這般舉動有所欣慰吧。”
“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你才這般年紀,有太多的事情沒有經歷,引靈只是一個小小的起步,後面有更精彩的東西等着你去探查。”
“好了,樓隱,你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這般瑣碎嘮叨。”
蘇長雪嗔怪,“你要是和師父結合起來就好了,他話太少。”
“他啊,冰塊臉,我和他多待一陣都覺得悶。”樓隱打趣道。
“看來,夜明珠你是不想要了。”
九幽面上仍冷若冰霜,似是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但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險些讓樓隱跳了起來。
“當然要。”
樓隱賠笑,“我說的都是玩笑話,你可別當真!”
“夜明珠,可是昔日中原瑰寶?”
“你見過?”
“不曾見,只是在書中讀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