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何至於苦苦相逼。”
白疏離心中悲憤,眸子裏閃出一絲凌厲,“她只是一介女子,如何能在天山鬧得這番波瀾。”
“白師弟,你別以爲你是掌教的首座弟子,就這麼不把師兄們放在眼裏,今日,要麼讓她自廢經脈,要麼便讓她死在我等劍下。”
那喚作赤雲的弟子冷哼一聲,神態舉止皆爲狂傲,讓人心生厭惡之意。
“自廢經脈,呵,憑什麼。”
蘇長雪聽到此處,冷笑片刻,昂起頭,眸子裏滿是執拗,“我做錯了什麼。”
“錯就錯在你是魔教妖女。”一聲驚呵,蘇長雪緊緊攥住拳頭,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你,再說一遍。”
“阿雪,別衝動。”
白疏離見蘇長雪身子因惱怒而不住發抖,忙上前一手將她擋在身後,“倘若無掌教口諭,你們任何人都不得動她。”
“哦?白師弟,口氣倒是不小,怎麼,今日,你是要以一人之力與我等衆弟子爲敵了?”
赤雲挑釁似的笑笑,驀地竟以閃電般的速度掠出,於十步外祭出劍芒,直逼白疏離。
“小心!”
幾人皆驚,未料到那赤雲弟子這般莽撞,僅是言語上的不合,便不念同門之誼,大打出手。
空中,夾雜着些許寒意,似乎,寒的不是風,而是,人心。白疏離並不慌張,頻頻後退,只守不攻。
“他爲什麼不出手!”廖寒看的焦急,“他在等什麼?”
“等時機。”
蘇長雪冷靜得站在一旁,青綠色的衣袂微微揚起,映照着她孤冷而又猶豫的神色。
不到十步劍招,白疏離便知赤雲的破綻,攻勢狠毒,毫不留情,每一道劍芒都似要奪人性命。
白疏離足尖一頓,左臂的血脈爆起,震起耀眼的白芒,一柄無形的長劍自血脈中分離開來,直逼赤雲。
那柄劍似是沉睡太久,被召喚之後驀地暴動,天地間打下道道閃電,直擊赤雲周邊,卻見赤雲大驚失色,使出的劍招也頻頻失誤,“你,你,你竟然”
白疏離僅僅是點到爲止,一抹前所未有嚴肅冷峻的神色閃過赤雲身上,只是一眼,赤雲便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師兄,我不希望再有人找她的麻煩。”
白疏離雖未受傷,然而鮮血卻在劍上慢慢擴散,留下痕跡,那劍似是嗅到了鮮血的氣味,通透的劍身上佈滿血紋,繼而隱沒在他的血脈之中,不再燥動。
“掌教竟捨得把血脈之劍傳給你,當真是可惡!”赤雲拭去嘴角的血跡,仍是不服,“今日你護得了她,日後我倒要看看你能否護得住她,我們走。”
“師兄,就這麼作罷?”赤雲身邊一尖嘴猴腮相的弟子心有不甘,附在赤雲耳邊嘀咕了一句,“沈師叔說過,這女子一日不除,後患無窮啊。”
赤雲神色複雜的看了蘇長雪一眼,咬咬牙道:“你去找沈師叔,我們走。”
“師兄,你沒事吧。”蘇長雪見一衆人走了,忙上前扶住白疏離,心疼道:“你不該爲了我強出頭。”
“不礙事。”白疏離臉色慘白,顯是方纔動用了太多靈力導致血氣虧空。
“聖女我”
綠珠杵在一旁,張張口,又欲言又止,着實更爲心疼蘇長雪兩難的處境。
“你是來接我走的嗎?”蘇長雪將白疏離扶到一旁,讓他靜心盤膝打坐以復內息,安置好後轉身望向綠珠,眸子裏滿是警惕,“還是與他們一樣,來殺我的。”
“不,聖女,我並沒有惡意,我也未曾想到事情會到這個地步。”綠珠連忙解釋道,心裏早已懊悔不已。
“快,他好像有些神志不清了。”廖寒一語驚人,蘇長雪大驚,忙伏過身子,舉起一手撫過白疏離鼻前,“氣息不穩,方纔並未見他有何打鬥,爲何?”
廖寒心下一沉,“他所使的劍名喚泠水,一旦祭出,須得血脈之力引入方纔能發揮它幾成力量,他定是失血過多了。”
“把我的血餵給他。”蘇長雪果斷得捲起衣袖,神色並不慌張,“快,否則他性命不保。”
“聖女,萬萬不可。”綠珠奪過廖寒手中停在半空猶豫不決的匕首,“倘若你有危險,我如何向你阿孃交代!”
“阿孃”
蘇長雪吶吶道,繼而頭疼欲裂,抱頭喊痛,一瞬間,鋪天蓋地的記憶斷斷續續湧入她的腦海中,令她險些窒息。
“聖女聖女!”
恍惚中,看到的滿是綠珠焦急的面容,她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揚起手,死死攥住綠珠的手臂,“快,我的血,可以救他。”
死,難道,我就這麼死了嗎?
蘇長雪只感覺手臂被銳利的匕首劃開,血一滴一滴被引入白疏離體內,一股莫名的倦意瀰漫了她整個大腦的思維,她只覺得越來越困,似是陷入了無盡的睡意。
“這就是你們要的結果?”
大殿之上,跪滿了方纔在荒境中鬧事的弟子,爲首的赤雲神色滿是惶恐,低頭不語,再見負手而立的沈離光,更是面色鐵青,不知該作何言語。
“掌教,我們知錯了。”赤雲低聲認錯,卻仍不甘心,“可是這是沈師叔的意思,我們不知掌教並未允許”
“你!”
沈離光氣急敗壞,繼而望着白斷風激動不已,捶胸頓足,“是,是我讓他們去的,我爲的都是天山派今後的命運啊!師兄!”
“唉,離光啊你口口聲聲她是魔教妖女,可是正是這所謂的魔教妖女,願意捨命救疏離,你那所謂的正義是什麼。”
白斷風一語既出,殿內再無一絲聲響,那聲音鏗鏘有力,一字一句都彷彿在昭示什麼,末了,他擺手嘆息,“你且去吧,一切錯誤由你而起,便由你結束。”
“師兄你當真要放她走嗎。”
沈離光仍是悲憤,目光猶如灼熱的火焰,“你難道真的想要重蹈覆轍嗎。”
沉寂,沒人願意開口,只是靜靜的任時光漫過時輪,爬過歲月的痕跡。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長雪再睜開眼,已近晌午,她只覺得口中乾澀,恍惚中,面前坐着一人影,她定住神,這纔看清坐在她身旁之人正是白疏離。
“白”
“你內息不定,還是少些話。”
白疏離輕輕按住正待要起的蘇長雪,幾盡昏迷之時,他只覺胸腔中被灌入一股莫名的血流,繼而匯入他五臟六腑,催動他體內的血脈之力。
當他緩緩有了意識,這才發覺原是蘇長雪,救了他性命。
“你知不知道你體質特殊,這樣做,你隨時會丟了性命!”白疏離眉宇深鎖,似有責備之意,但更多的卻是心疼。
“我沒事。”蘇長雪啞着嗓子回道。
白疏離起身,拿過桌上的茶壺,和一旁巴掌大的花裂紋的碗,替她斟了一碗清茶,蘇長雪顯然是渴了,接過茶“咕咚咕咚”毫無顧忌得喝了起來,一碗茶下肚,蘇長雪只感覺渾身通透,身子也漸漸恢復。
“阿雪,你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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