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祭司加菲爾德·布萊恩,”愛華茵推開了祭廳的大門邀請雷奧進去:“他是預言師。”
聽說是預言師,雷奧的腳步頓了頓,遲疑了一下才跨步走近祭廳。光明神殿的神聖祭司有十二位,其中五位是預言師,然而第一祭司哈羅德·贊格威爾大預言者的鋒芒在前,其他的預言師被掩在其後,多數人並不怎麼了解他們,雷奧就是其中之一。雖然聽說過加菲爾德·布萊恩的名字,然而第三祭司格外低調,雷奧唯一所知的就是他的錯誤預言。在十七年前的雙月交匯日,哈羅德祭司和加菲爾德祭司同時做了預言,然而得出了截然不同的預言結果,在最後的事實之前,加菲爾德祭司的預言被證明錯誤,之後十七年,加菲爾德祭司再未出過神殿一步。
十七年前雙月交匯日的預言如今已變得明朗,雷奧所想不明白的是,愛華茵爲何要帶他來見第三祭司,又爲何如此肯定,在見過第三祭司之後他一定會改變主意。
“加菲爾德的預言並沒有錯誤,”似是知道雷奧想到了錯誤預言的事,愛華茵解釋道:“有錯的應該是你。”
莫名其妙的話聽得雷奧一頭霧水,看愛華茵臉上依舊掛着彩的熊貓眼,他勾了勾嘴露出個挑釁的笑。而愛華茵的回答是一個神聖恩賜,在他的控制下神聖恩賜的火焰猶如煙花般散落,呈現在空中的光明系元素勾連成網向着雷奧籠罩而去,之前見識過神聖恩賜的厲害,雷奧迅速地爲自己開了個光明守護,可惜遇上同系的光明元素,光明守護竟是被融入了神聖恩賜中。
神聖恩賜還能吸收他的光明守護?看愛華茵的魔法發展出了新功能,雷奧迅速地後退想要避開神聖恩賜網的包圍,然而在他脫出包圍的剎那,忽地被空中出現的光明元素所構成的巨大的拳頭打飛。
“神之手,”愛華茵親暱地拍了拍出現在空中巨大的元素之手,好似有了靈魂般的,元素之手挑釁地向雷奧勾了勾食指,飛到愛華茵身旁蹭蹭。
雷奧:“……”這像寵物一樣的魔法是什麼鬼?
“我想打你很久了,”摸了摸自個兒臉上的傷,愛華茵開始吟唱起“懺悔賜福”,主場優勢,他終於找回了主導權。
雷奧對光明魔法的認識遠遠比不上愛華茵精通,雖不清楚愛華茵所吟唱的是什麼魔法,不過魔法與魔法之間具有共通性,聽着愛華茵吟唱的語節與音調,雷奧迅速地蹲身給自己加了十幾層光明護盾,似乎是覺得不安全,在光明護盾外他又加了幾十層光明守護。
戰場魔法師的風格?施法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眼看着自己的“懺悔賜福”開始的瞬間雷奧瞬發了幾十層防禦魔法,饒是從小就名師教導見多識廣的愛華茵都被他施法的速度嚇到了。顯然,之前在訓練場,雷奧釋放魔法時並未動真格。
“主場優勢?你是想說神殿的加持嗎?”神聖祭司居住的神殿都會佈置加持法陣,身爲純光明系懂得運用加持法陣的愛華茵顯然處於有利地位,不過雷奧卻意外地在愛華茵開始第二次吟唱前阻止了他的吟唱。
“不知道反派都是死於話多嗎?”雷奧將槍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這一局我贏了。”
“哈?反派?”瞪着雷奧愛華茵顯然對自己被定義被反派接受無能。
“你的魔法真慢,”嫌棄了下對方的魔法,雷奧抬步進入了祭廳。
加菲爾德·布萊恩是個盲人,看見第三祭司纏繞於眼睛上的銀色七葉樹繡紋眼帶,雷奧怔了怔,然後他聽到加菲爾德祭司問:“您是誰?”
看不見?無聲地問愛華茵,雷奧看到他搖了搖頭。
“加菲爾德,是我,我將他帶來了。”進入祭廳,愛華茵已經收束了周身的光明元素做得十分莊嚴。
“雷奧哈德·利奧波德?您是另一個聖紋戒指的持有者?”
聽到第三祭司用敬語,雷奧嚇得抖了抖,有點不習慣加菲爾德·布萊恩如此鄭重的語氣,然而他聽到加菲爾德祭司又一次問他:“您是誰?”
怎麼回事?疑惑地看了看愛華茵,卻見他一副瞭然神情。
“您是誰?從何而來?爲何而來?您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嗎?”
這是問我?雷奧不太確定地指了指自己,不是知道他是雷奧哈德·利奧波德了嗎,爲什麼如此問。
“您一定感到很疑惑,”加菲爾德祭司朝着他的方向躬了躬身,雷奧這才發覺他掩在祭司長袍下的腳是猶如焦炭般的黑色。
“很抱歉,因爲詛咒我無法迎接,”似是知道雷奧的疑惑,加菲爾德解釋,他向雷奧恭敬地點了點頭:“在我所預知的未來中並未有您的存在,請問您到底是誰?”
“什麼意思?”莫名其妙地被否定了存在,雷奧氣極反笑。
“因爲你是不存在的人,”愛華茵插了口,盯着雷奧手上的聖紋戒指表情疑惑:“十七年前的赤月消失是不在預言中的事。”
十七年前的雙月交匯日神殿可是持着預言大肆地威風了一把,現在告訴我赤月消失根本就不在預言內?被愛華茵的話弄得一頭霧水,雷奧怔在那裏已不知該作何反應。
“哈羅德祭司可是預言到了七神祝福者!”似是反駁般地,雷奧出口道。
“是的,十七年前的雙月交匯日,有七神祝福者誕生,”加菲爾德肯定了這個預言:“然而我的預言中,得到神優待的孩子只有一個。”
從神殿的聖女溫妮莎那裏早已知道愛華茵和自己生於同一日,雷奧第一反應是看他,如果自己是七神祝福者,那麼愛華茵又是怎樣的存在?
你是怎樣的存在?無聲地打着口型,愛華茵反問他。
“我看到了誕生於祈願之地的神之寵兒,他擁有神祗的祝福,擁有光明神的恩賜,承擔神的使命,本該是這樣,”加菲爾德祭司的陳述忽地一頓:“但這個預言錯了,自從赤月消失之後,未來亂了套。”
注意到加菲爾德祭司用的是“亂套”而不是改變,雷奧琢磨了一下其中的區別,在加菲爾德祭司心中難道這個未來是不正確的嗎?他已經想到了預言的因果,雙月交匯日出現七神祝福者是預言,赤月消失是意外,神殿的預言只含糊地說了一句“七神祝福者”,人們自然而然地將赤月消失與七神祝福者聯繫了起來,然而從頭至尾,真相到底如何,神殿祭司們並未預言到。不,或許有知道的,但那一人是造成赤月消失的元兇莫拉得。
“雷奧哈德·利奧波德,我曾爲這個名字做過預言,然而無論如何施法,我所看到的未來只有一個,雷奧哈德·利奧波德是個不存在的人,在得到名字之前,它就已胎死腹中。”
雖然知道自己的母親是難產而亡,然而聽加菲爾德祭司說自己本該就胎死腹中,雷奧驚得一晃,難以接受這個事實。開什麼玩笑?若他是個本該就胎死腹中的人,那他活過來的這十七年算什麼?
“請問您是誰?從何而來?爲何而來?”聽加菲爾德祭司又一次提出這個問題,雷奧被嚇得頻頻後退。
“赤月本是不可能存在的力量,光明中亦不可能存在毀滅,”加菲爾德祭司平靜地陳述道:“當不可能之事存在於此世,混沌將臨。”
這是作末世預告?比哈羅德祭司還要煩人。被定爲不存在的人,雷奧顯然很不愉快。話裏話外是想說他搶了本該是聖子愛華茵的東西嗎?神之祝福也好,神之恩賜也好,他一點兒都不想要。一時的情緒波動,帶動着盛典內的元素躁動不已,隨着加菲爾德祭司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愛華茵趕緊帶着雷奧離開。
“這就是你想讓我見的人?”比了比身後關上的祭廳大門,雷奧諷道:“不是危言聳聽嗎?”比起加菲爾德祭司的錯誤預言,他更想念哈羅德祭司的預言,那個可比這個更有可能發生。
“加菲爾德的預言並沒有錯誤,”強調着這一句話,愛華茵反問:“奇怪的不是你嗎?”
“什麼?”
“預言是藉助神的眼睛看到未來,沒有被預言到的你……”看着雷奧愛華茵眼神灼灼:“除非你是神……”他說出了最大膽的猜測,但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測,不,怎麼可能!“又或者……你來自於異界,”愛華茵說出了另一個猜測。
驚訝之下,雷奧神色大變。
“哈羅德,”看了看第一神殿的方向,愛華茵道:“他正在計劃着什麼,一個龐大又危險的計劃。”
神殿聖子懷疑神殿的第一祭司?關係太複雜,雷奧並未回答,比起這些,他現在更想知道他爲什麼會被帶到這個世界。哈羅德祭司和莫拉得好似幫他安排好了一切,然而這個一切雷奧並不想要,他想要真相,他從何而來爲何而來?
“哈根,”雷奧突然提起一個名字,愛華茵一怔,想了一陣纔回憶起這是當初神殿拋出的假七神祝福者。
“哈根,他在預言中扮演了什麼角色?”雷奧問。
“誘餌,”愛華茵回答。
其實細想早已能發現端倪,養育着哈根的是神殿一個不會魔法的牧師,雖然精通某個領域的魔法知識而獲得了魔法師稱號,然而波特牧師卻並非神殿核心人員。再者,哈根被放養於神殿外從未到達過光明城,比起從小被養育於神殿內的聖子愛華茵·託拜厄斯和從小就和第一祭司哈羅德·贊格威爾有關聯的自己,神殿對於“七神祝福者”哈根也未免太漫不經心。彷彿是爲了宣傳而宣傳的“七神祝福者”,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掩下了預言中真正的關聯者。
想到當初,雷奧懊惱得一拍腦門,他現在很想知道哈根如何了,在進入薩蘭特迪之前就已知道哈根成爲了特裏斯尼亞最年輕的魔法師並進入了聖萊德斯特學院,三年已去,如今呢?
“作爲誘餌,他扮演得極好,”似是知道雷奧的疑問,愛華茵道:“哈根,特裏斯尼亞史上最年輕的魔法師,也是世界魔法史上最年輕的魔導士,聖萊德斯特學院比武賽連冠者,今年成爲了聖萊德斯特學院最年輕的助理講師,鋒芒畢露。”愛華茵一個詞做總結。
學院島的名字遙遠得有些陌生,在進入薩蘭特迪之前雷奧還準備着聖萊德斯特學院的考試,此時聽到學院島的名字,聽到哈根的名字,雷奧恍惚地怔了怔,然後他聽到愛華茵邀請他今年祭典與他同去聖萊德斯特。每年的祭典神殿都會有重要人物出訪各國,學院島雖名在特裏斯尼亞範圍內,然而作爲魔法師協會勢力,地位特殊,今年出訪聖萊德斯特學院的是愛華茵。
一聽愛華茵的邀請,雷奧條件反射地搖頭,理由是從生理和心理上都無法接受,結果他倆又打了一架。這次以愛華茵的勝利而告終,雷奧被調往他的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