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賈老賊估計的一樣,接到廉希憲慘敗消息的忽必烈確實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多少個晚上睡不着覺,以至於在這期間最疼愛的皇後察必爲忽必烈生下嫡子孛兒只斤真金,忽必烈都沒露出什麼笑容。【】而忽必烈的心腹謀士姚樞、郝經、竇默和心腹大將按嗔、塔察爾和伯顏等人也好不到那裏,個個都是死了親孃老子一般愁眉苦臉,沒一個有好臉色,相反倒是忽必烈的頭號心腹子聰表現得非常平靜,談笑自若。
全體忽必烈軍高層坐臥不寧的過了一段時間,到了二月二十三這天,又有一個噩耗傳來,高麗權臣林衍和金俊在得知他們與南宋聯繫的機密走露後,先制人廢掉了忽必烈在高麗的傀儡國王王另立新王,忽必烈派駐高麗的七二名達魯哈赤也被屠戮過半,正式舉兵造反。高麗叛變的消息對兵力日見捉襟見肘的忽必烈來說無異於青天霹靂,忽必烈不敢怠慢,趕緊召集衆心腹謀士商議對策。
“二月初六深夜,林衍封鎖國都城門,金俊提兵包圍王官,威逼王退位,立高麗高宗王年僅十一歲的幼子安慶公王爲王。二月初八,林衍與金俊威逼王佈告高麗國民,正式脫**立向宋稱臣;二月初九到二月十五,林衍控制的高麗軍隊6續襲擊各地鎮守府,先後殺害達魯花赤四十九人,驅逐十八人,高麗僅有西京、熙州與龍州三城仍在忠於蒙古的軍隊手中,目前我軍殘部與高麗叛軍在大同江隔江對峙,叛軍隊伍爲我軍十倍,並且持有數量不明的宋人神祕武器手雷,大同江防線告急……。”
聽着高麗急報,城府甚深的忽必烈還能保持冷靜,至少臉上不動聲色,他手下的一幹武將則早已個個暴跳如雷,無不咆哮着要去找高麗叛軍算帳。把高麗棒子殺光殺絕。其中又以資格最老的宗王塔察爾吼得最爲大聲,“大汗,這些高麗蠻子不能輕饒了他們,得馬上起兵鎮壓他們,把高麗叛逆殺光殺絕!否則事情一開了頭,地方上那些早懷異志的逆臣有了榜樣。就會跟着有樣學樣了。”
“王爺說的話有道理,這個口子不能開。”大將粘合南合也附和道:“大汗如果坐視高麗叛變不做處置,那麼地方上那些手握重兵的逆臣就會覺得大汗軟弱可欺,山東的李會第一個起兵響應,太原地李毅奴哥、戴曲薛和邳州的張邦直這些早就對大汗聽宣不聽調的逆臣也會接二連三的反叛自立,甚至連孤立在大理的兀良哈臺也說不準會怎麼樣。要想鎮住這些野心餑餑的逆臣,就得拿出雷霆手段鎮壓高麗,殺雞給猴子看。”
“王爺和拈合將軍都言之有理,可要想鎮壓高麗叛逆。軍隊從那裏來?軍糧從那裏來?”竇默蒼老地臉上盡是憂慮,沉聲說道:“鄂州一戰,王爺的主力全軍覆沒。剩下的精銳部隊一部分駐紮在開平,一部分被廉希憲帶去了鳳翔路,二線軍隊或是鎮守地方,或是南防宋人,還得抽調兵力監視野心勃勃的逆臣李、李毅奴哥等人。在河北,王爺手裏連一萬人的機動兵力都拿不出來,還有什麼兵力去鎮壓高麗?”
“軍隊也許還有辦法,可糧草怎麼辦?”郝經補充道:“山西河北存糧要應付與阿裏不哥的戰事,南京路被曹世雄燒殺搶掠一番後不僅不能提供糧草。反而要向大汗伸手要糧,山東去年蝗災,無數農田顆粒無收,剩下的一點存糧自給尚且不足,還拿什麼支援前線?”
蒙古衆主戰將領啞口無言,倒是正在焦頭爛額的忽必烈抬頭問道:“郝先生,你說軍隊有辦法解決?什麼辦法?”郝經躬石答道:“回稟大汗,中原大地人力雄厚,大汗可命各地加強募兵。多招青壯爲丁,不出三月,可建十萬大軍。”
“怕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姚樞長嘆一聲說道:“三個月招十萬兵,是有可能,可時間不嫌太長了嗎?三個月時間,已經夠林衍金俊打到長白山了,不要忘了急報上有一條——高麗叛軍手裏可有宋人的神祕武器!到時候阿裏不哥再和高麗叛逆一聯合,我們開平地軍隊就腹背受敵了。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招兵容易養兵難,沒有糧草拿什麼養兵?”
郝經也沒話說了。所有人全都將目光轉到了忽必烈臉上。期待忽必烈做出決策,誰知一直不動聲色的忽必烈忽然長嘆一聲。“天災**,內憂外患,四面環敵,難道天要亡我忽必烈嗎?”忽必烈衆心腹黯然,深知忽必烈軍隊現在已經到了最危險地時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土崩瓦解,萬劫不復。這時候,姚樞小心翼翼的建議道:“大汗,要不暫時封鎖高麗叛變的消息?只要拖到今年秋糧下來,也許我們還有轉機。”
“朕也想過封鎖消息,拖延時間。”忽必烈面無表情,“可高麗逆臣和南面的賈似道老賊也有聯繫,賈老賊會放過這個打擊我軍軍心的機會嗎?”說罷,忽必烈站起來在大殿中轉了幾圈,忽然又說道:“諸卿,若朕向阿裏不哥稱臣,換取停戰,你們以爲如何?”
“大汗。萬萬不可啊!”忽必烈地心腹們個個魂飛魄散——忽必烈向阿裏不哥投降稱臣。那麼阿裏不哥地親哥哥忽必烈也許還能保住榮華富貴。但忽必烈這些心腹可就沒一個能逃出阿裏不哥地毒手了。所以忽必烈地這些心腹們二話不說。馬上向忽必烈大說阿裏不哥如何如何陰險毒辣卑鄙無恥。阿裏不哥手下地走狗阿藍答兒和劉太平等人如何如何心狠手辣狡詐狠毒——總之一句話吧。忽必烈如果向阿裏不哥投降稱臣地話。那麼肯定只有死無葬身之地一條路可走。
“大汗真是越來越工於心計了。明明擔心手下在這種危難時刻叛變離去。卻故意先說自己想投降。試探部下地態度。”一直在冷笑着不說話地子聰看出忽必烈地用意。忍不住笑出了聲。“呵呵。”
“子聰大師。你在笑什麼?”忽必烈老鷹一樣地眼睛轉到了子聰地光頭上。其他人地憤怒目光也全部轉到子聰光頭上——心說老子們在這裏爲了大汗地基業勞心傷神。你這個狗禿驢平時最得寵愛。今天倒一句話不說了。子聰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忙向忽必烈拱手道:“大汗見諒。小僧是爲大汗眼下地處境而笑。”
“你說什麼?”忽必烈地心腹們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全都向着子聰怒吼起來。個別人甚至還下意識去摸到武器。忽必烈也被子聰地話弄得一陣糊塗。一張還算帥氣英俊地臉鐵青下來。向子聰喝道:“子聰。朕如今外有強敵壓境。內部瀕臨崩潰。你還認爲好嗎?”
“大汗如今地狀況是極端不妙。”子聰不慌不忙地答道:“但否極泰來。事態惡劣到了無法再惡劣地地步。大汗地轉機也就來了——小僧敢斷定。一個月時間之內。大汗定有轉機。度過此劫!”
“願聽大師高見。”忽必烈放緩口氣。心知自己這個最得力地謀士必然已經看出了什麼。旁邊地按嗔也問道:“子聰大師。既然你說大汗否極泰來。那眼下地高麗叛變如何處置?”
“高麗蕞爾小國。何足掛齒?”子聰輕鬆地微笑道:“從南京路抽調兵力北上鎮壓就是了,南京路郭侃手裏的總兵力足有六萬,抽調個三四萬足夠——高麗女人牀上功夫了得,高麗男人在戰場上就不怎麼樣了。”
“從南京路抽調兵力?”忽必烈大喫一驚,脫口問道:“那宋人怎麼辦?宋人如果攻打南京路,那用什麼去抵擋?”
“賈似道有那麼傻嗎?”子聰一聳肩膀,微笑道:“南京路被曹世雄掃蕩了一遍,農田破壞民不聊生,賈老賊不會傻到來替大汗檫**。退一萬步說。宋人中就算有腦袋熱想收復舊都,南京路的平原地形也不利宋人的步兵作戰,我軍以空間換時間,先讓宋人佔着南京路又如何?待郭侃地軍隊剿滅了高麗叛亂,回過頭再收復南京路,還不是輕而易舉?”
“有道理。”忽必烈點點頭,又皺眉道:“那軍糧從那裏來?朕手裏可是一顆糧食都拿不出來了。”
“簡單。”子聰輕鬆得象是以前廟裏偷喫狗肉一樣,“賈老賊會給大汗提供糧草。”
“你瘋了?”忽必烈以爲自己的頭號謀士忽然患上了失心瘋,脫口問道。姚樞、竇默等文官啞然失笑。按嗔、粘合南合與塔察爾乾脆就指着子聰捧腹大笑,“子聰大師,你一定是沒睡醒吧?賈老賊和大汗不共戴天,會送給大汗糧草?”
面對衆人的嘲笑,子聰不急不惱,瘦臉上反而露出了自信地微笑。忽必烈正要詢問子聰自信的原因時,外面忽然飛奔進來一名黃門官,手捧一道奏章,高聲說道:“啓稟大汗。宿州六百裏加急。宋人遣宋京爲使入境,請求與大汗停戰議和。重開邊市交易糧鹽馬匹,宿州守將請示是否允許宋人國使北上?”
“什麼?!”除了子聰之外,大殿中每一個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着子聰就象看着神仙一樣。子聰則微笑着喃喃自語道:“賈老賊,果然不傻。”
“允許!”忽必烈震驚過後,馬上命令道:“六百裏加急傳令宿州,允許宋人國使北上大都,讓沿途諸城好生接待並保護宋人使者,不得怠慢。還有,爲宋人國使提供上好車馬,讓他們以最快度抵達大都。”“微臣遵旨。”黃門官領命而去。忽必烈這才轉向子聰,用驚訝無比的口氣問道:“子聰大師,你是神仙嗎?你是怎麼料到宋人會給朕提供糧草的?而且還料到了宋人會與朕停戰?”
“答案就兩個字——權衡。”子聰得意洋洋,向目瞪口呆的忽必烈和衆同僚解釋道:“阿裏不哥奪得了鳳翔路,大汗控制的軍隊被一分爲二,偏巧又內憂外患處處生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萬劫不復,賈老賊就是明白這點才選擇與大汗議和。否則大汗一旦失敗,甚至向阿裏不哥稱臣投降,阿裏不哥聲勢大張,那麼宋人目前的和平局面立即便會被破壞,受到阿裏不哥威脅。賈老賊又要爭取時間控制朝政,平息內部分歧,招兵買馬積蓄力量,甚至還要等宋人老皇帝病死換上白癡皇太子趙登基,賈老賊才能真正獨掌機樞,而要做到這一切都需要時間。所以賈老賊就只有選擇與大汗停戰一條路可走。藉着大汗的軍隊做宋國與阿裏不哥之間地屏障,爲他重整宋國爭取時間。”
“既然賈老賊有心想要和大汗停戰,那他爲什麼還派曹世雄深入南京路燒殺搶掠,導致廉希憲軍兵敗鳳翔路?”塔察爾還是有些不明白。子聰灘手答道:“這就是賈老賊的奸詐之處了,阿裏不哥拿不到鳳翔路,那麼軍需物資無法補給,最多也就能堅持一兩年時間。現在賈老賊幫助阿裏不哥奪得了鳳翔路,大汗形勢危急,賈老賊又跑出來支援大汗。不使大汗迅敗給阿裏不哥,使大汗與阿裏不哥之戰曠日持久,那麼賈老賊就僅可以爭取時間養精蓄銳。又可以使大汗與阿裏不哥自相殘殺,消耗雙方力量,第三賈老賊還可以從與大汗的貿易獲取好處。一舉數得,賈老賊何樂不爲?”
“看着吧,賈老賊急着給宋人軍隊擴建騎兵,爲將來與大汗或者阿裏不哥的戰事做準備,與大汗的貿易必然以戰馬爲主——逼着大汗用戰馬去換他地糧食。”子聰用一句很粗俗的話結束他的長篇大論,“總之一句話,賈老賊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只要大汗在與阿裏不哥的戰事中重新佔據上風。賈老賊就會毫不客氣往大汗背後又捅刀子,不會讓大汗和阿裏不哥那麼快決出勝負。”
子聰把他地話說完後,忽必烈及其心腹個個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賈老賊會狡詐到這地步。過了良久後,忽必烈才長嘆道:“賈老賊——陰險如蝮蛇,狠毒勝豺狼。”子聰補充一句,“奸詐似狡狐——高麗就是賈老賊逼反的,借刀殺人這一套,賈老賊玩得簡直就是爐火純青!”
“呵呵。可惜這樣地人纔不爲朕所用,可惜了。”忽必烈笑了笑,轉向衆人問道:“諸卿,宋人提出停戰並重開邊市,以子聰大師的分析,賈老賊很可能是要逼着蒙古用戰馬去換他的糧食,你們以爲如何?”
塔察爾等人全傻了眼睛,不知該如何回答——忽必烈手裏最缺的就是糧食,可要是拿戰馬去交換糧食。等於是幫賈老賊組建大宋騎兵。其後果究竟有多嚴重,現在可沒一個人敢斷言。僅有姚樞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飲鴆止渴。”
“是飲鴆止渴。”忽必烈淡淡說道:“但這杯鴆酒,朕不得不飲。傳令下去,讓郭侃暫時把民政移交給史天澤,從南京路抽調四萬軍隊北上,鎮壓高麗叛變。糧草麼,大都這邊準備和阿裏不哥作戰的存糧還有一些,先調去給郭侃,讓他趕快解決高麗。”
“高麗叛軍手裏有宋人神祕武器,大汗請小心。”姚樞提醒道。忽必烈一笑,“賈老賊不會傻到把新式火藥配方送給高麗,高麗叛軍手裏的神祕武器不會太多,郭侃應付得了。”京日夜兼程抵達大都,向忽必烈遞交國書要求宋蒙全面停戰,並且要求重開邊境市場,鼓勵民間貿易並用大宋出產地糧食與忽必烈交換戰馬——賈老賊那個叫黑啊,提出地價格差不多是一斤糧食換一斤馬肉,忽必烈也不傻,一邊嚴詞拒絕,一邊用金銀珠寶賄賂全權代表賈老賊與忽必烈談判地宋京,要求宋京在談判桌上讓步,最後宋京在忽必烈的金錢美女攻勢面前投降,答應忽必烈以六石糧食交換一匹戰馬地條件。其實這個價格賈老賊也沒喫虧,南宋的戰馬稀少到大部分達官貴人出門只能乘牛車的地步(史實),市場上馬匹簡直就是天價,六石糧食大約是五百八十二公斤,以南宋的富庶,這個價格實在是太劃算了。鬆了口氣的忽必烈連眼皮都不眨,馬上就答應先交換一萬五千匹戰馬的糧食。
除了停戰和重開貿易這兩個主要談判條件,賈老賊還指使宋京提出要求忽必烈歸還邕州的附加條件,並且賈老賊還十分好心的替忽必烈考慮到了兀良哈臺聽宣不聽調的窘境,說是兀良哈臺如果拒不交還邕州,那麼大宋有權使用武力奪回邕州——但宋蒙雙方都不得以宋軍在邕州地軍事行動爲藉口重開戰事。忽必烈也擔心兀良哈臺在西南坐大,巴不得賈老賊替自己去削弱兀良哈臺,減少兀良哈**立叛變的可能性,自然是一口答應。
國家談判中總是充滿陰謀詭計,忽必烈聽從降將劉整獻計,以重金賄賂宋京,要求在京湖路重鎮襄陽城北面的鹿門山開設互市(兩國交界處公認集市),而目光短淺的宋京認爲襄陽開設邊市有利於兩湖魚米之鄉的貿易,竟然答應了忽必烈的條件——這也埋下了襄陽血戰的禍根。除此之外,收了範文煥和伍慶志不少好處的宋京乘機把臨淮也加進了邊市名單,臨淮成了宋蒙邊市,等於就是讓忽必烈默認臨淮成爲大宋領土,在停戰期間再沒理由去攻打收復,忽必烈並不把隨時可以收復的臨淮放在眼裏,欣然允諾——變相地助長了眼下誰都沒重視的共耕田法順利實行。
忽必烈急着從南宋手裏換到糧食緩解眼下的燃眉之急,與宋京的談判僅談了三天就順利結束,按規矩,忽必烈得派國使到南宋回訪,順便巡視邊市開設和監督戰馬交換。忽必烈正在與衆人商量國使人選的時候,宋京卻又代表賈老賊提出了一個條件,“大汗,賈少傅曾經告訴小使,說是大汗派遣使者的人選本是蒙古內政,賈少傅無權幹涉。但賈少傅很是希望大汗能遣子聰大師爲國使出使大宋,懇請大汗玉成。”
“賈少傅希望小僧爲國使?”子聰有些疑惑。宋京微笑答道:“不錯,賈少傅久聞子聰大師才名,只恨一直無緣相見。所以賈少傅很希望子聰大師能移趾大宋一見,以慰生平所願。”
“在大汗與阿裏不哥戰事中重新佔據上風前,賈老賊不會對大汗下手,我去臨安應該很安全,去親眼看看賈老賊究竟是什麼德行也不錯。”子聰稍一盤算,合掌答道:“既然賈少傅想與小僧一見,那小僧也無意見,願往臨安一遊。不過這事必須由大汗同意,小僧無權做主。”
“子聰大師是本汗重臣……。”忽必烈有些捨不得好幫手子聰禿驢離開,本想拒絕之後改派郝經爲使,但話到嘴邊,忽必烈卻改了主意。“由他出使大宋,正合朕意,朕準了。”
“多謝大汗玉成。”宋京大喜,拱手感謝,心裏卻在嘀咕,“賈少傅那麼想見子聰這個賊禿驢幹什麼?難道把忽必烈的左右手騙過去一刀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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