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殿下,您別鬧 > 第四十五章 約定

  在這麼一個有着美好意義的日子裏,長公主與榮安駙馬卻遇刺,且榮安駙馬受傷昏迷不醒,這般消息實在不算是好事。楚曌深知聖上脾性,由親信偷偷將秦甫沅送回她的帳中,又以陛下之名去招榮安過來。

  皇後不知道長公主突然把榮安喚過去做什麼,或許是陛下的意思嗎?再看看榮安乾巴巴地就那麼靜坐着,陪一羣長輩祈福看着實在可憐了些,倒不如送到太華那裏去熱鬧,還有她的駙馬在那裏呢…這麼想着,便很是爽快地放走榮安。

  楚綰剛上輦,便聽見那位侍衛問及,“榮安公主殿下,請問調兒姑娘也在嗎?”

  下意識有些奇怪地看向調兒,後者同樣也有些茫然,楚綰便問,“調兒在這,不知爲何…”

  那侍衛安了心,便壓低聲音解釋,“長公主殿下與榮安駙馬議事時,突遇刺客,駙馬爺右肩中了暗箭,正昏迷不醒。”

  “怎麼會…”喫驚地捂住了嘴,楚綰眼前閃現出秦甫沅倒在血泊裏的畫面,駙馬…駙馬…

  “將軍,還煩請您速速將我們帶過去!”水兒連忙摟住楚綰的肩,又搖了搖頭,“不,嬋兒!”

  暗處的嬋兒聽了呼喚,站到輦邊待她吩咐。

  “你快馬隨這位將軍帶調兒先行一步,讓調兒先去駙馬那裏醫治後,再來接我們!”看至今還沒出大動靜,便說明消息根本還沒出來,消息未出來,跟隨聖上身側的御醫自然無法去救駙馬爺…所以此時比起殿下,駙馬爺更需要的是調兒,且刻不容緩!

  嬋兒領會,一聲口哨,在另一側的黑馬快奔到她身邊,便帶着調兒與那位侍衛一起奔向南苑。

  楚綰這邊也跟着出發,只是車哪裏趕得上馬的速度?只捂着心口着急地哭,“只是右肩而已,駙馬不會出大事的對不對?”

  這些到底要看情況而定的,可是水兒卻不忍心用理性的姿態去給殿下添些憂愁,“是的,不會出事的。”

  “可是方纔那位將軍說駙馬昏迷不醒,沒事的話怎麼就昏迷不醒了呢?”所謂關心則亂,更何況楚綰將秦甫沅看得那麼重要?現在只覺得天都要塌了似地,心裏悔恨方纔沒能隨人騎馬過去。

  水兒見楚綰呼吸變重,生怕這小主把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肺喘弄回來,忙順着哄她,“殿下別急,雖然不會出事,可畢竟是身體,所以肯定是很痛的,駙馬爺若是睡着了,便感覺不到那痛苦了。”

  這話別人聽了多半是不信的,只是到了單純的榮安面前,就跟定心丸似地,“是!肯定是那樣的…駙馬一定是很痛的。”

  見楚綰情緒穩定了些,水兒便又補充,“殿下要相信調兒的醫術,她不會讓駙馬爺出事的。”

  調兒確實不想讓秦甫沅出事,此時看着躺在長公主榻上的秦甫沅,那張臉早已煞白,因疼痛在昏睡中都不住冒冷汗。耽擱不得,調兒轉臉對嬋兒說,“你去接殿下過來。”

  “是!”嬋兒領會,轉身便離開了。只是,調兒目光轉向長公主,看藥箱在此,且長公主手臂上有包紮痕跡,便知御醫已來過,卻獨不醫治秦甫沅…

  “看來調兒姑娘已經有了計算。”聰明的人相對,並非什麼都需要說出來才能明白,楚曌點頭,指了屋內備好的熱水等,“接下來的事,有勞調兒姑娘了。本宮就在帳外,有需要時,儘管明說。”

  點點頭,調兒目送長公主出營帳,這才快步走到秦甫沅身邊,瞧着箭頭方向,當時應該是想要瞄準左胸,只是秦甫沅及時躲了開來,故而入了右肩。挽起袖擺,走到秦甫沅身邊,小心地去除外衫,敞開內衫便看見那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

  用剪子將那些布剪開的同時,能發覺到秦甫沅呼吸的聲音都平穩了幾分。接下來,便要將那箭□□了,也不管秦甫沅聽不聽得到,“駙馬爺,調兒失禮了。”

  跟着,便將紗布揉成團,塞進了秦甫沅的口中,壓着她的肩用力握住羽箭往外一拽,秦甫沅被痛醒,下意識緊緊咬住布團,看到調兒後,稍有慌神,“殿…殿下那…”

  “一個月,一個月後,調兒不會再幫駙馬爺。”言下之意,卻是現在榮安還不知情的意思。

  雖然有一個月的期限,但是至少不是此時,秦甫沅心定下來後,隨着痛感,便再次沉沉昏睡了過去。

  這時,楚綰也趕到了,急匆匆地便要直接進入帳中,楚曌見了直接伸手攔下,“榮安。”

  “皇姐…”榮安注意到楚曌,迷茫失措地眼失去了焦點後,有些失神不定。

  楚曌低嘆一聲,“調兒姑娘正在裏面努力,你現在進去會打攪她的。”

  楚綰愣住,跟着便連忙後退了幾步,看上去似乎是犯了什麼錯事一般。水兒心疼殿下,想要安慰她,卻被殿下搶先攔住,她惶恐不安地伸着手指細聲說,“噓,我們不能打攪調兒姐姐!”

  “殿下。”等了沒多久,調兒便從帳中走了出來,先對兩位公主行禮,而後說,“箭進去很深,且淬了毒,雖不難解,但是我要用的藥材這裏都沒有。我認爲,最好還是送回公主府更好。”

  沒有材料是假,秦甫沅的身份還繼續停留在這裏不便纔是真。

  楚曌點點頭,轉頭對侍衛吩咐道,“護送榮安公主和榮安駙馬回府。”

  然後又轉頭對榮安說,“父皇那裏待之後我會交代好的,你且會府好好待着,一切處理好了,再來看你們。”

  楚綰一一地應下,卻顯得並不是很上心,事實上也是如此,她滿心想着的,早已只有帳內的秦甫沅罷了。隨着一同進去,地上塊塊染血的紗布飄着一股血腥味,楚綰再想到那都是秦甫沅的血,便心裏難受得緊,咬着脣努力叫自己不能哭,可是隨着進去看到駙馬的瞬間,又難以抑制淚意了。

  水兒瞧着也難受,平日裏那麼俊朗和氣的駙馬爺,怎麼才幾個時辰過去,就變成了奄奄一息的樣子了?

  調兒在旁邊一一看着,卻又不好直接明說,那些是裹在胸前染上去的,看着多,其實並不多的。又怎

  楚曌送走了榮安一幹人後,收回視線,“陛下在哪裏?”

  “半柱香前,有暗衛與陛下稟告了。”

  “太子和老五呢?”

  “都與陛下一同待著。”

  長公主點點頭,“那麼…該來了呢!”

  話音剛落,便看見前方一隊人馬飛奔過來,爲首的兩個皇袍,一個是楚帝,一個是太子,稍落後些的則是五皇子。

  “怎麼回事?”楚帝下馬後,直接抬手免了長公主的禮,進了營帳,一看那狼狽的痕跡,緊緊皺了眉頭,“秦甫沅呢?”

  “箭上淬了毒,便由調兒帶回去了。”聽了楚曌的話,楚帝這才點點頭,還未說話,突然身後楚嶸驚叫一聲。

  “皇姐,你的手受傷了?”

  因着長公主一直還穿着之前的宮裝,鵝黃的袍子上沾着灰塵,袖擺上乾脆被劃開了很長一條,邊上的血暈成了牡丹。楚曌抬手將包紮的紗布給露出來,這才說,“那時秦大人與我正說着瑣事,刺客突然暴起,共七人,本以爲能全部活捉了去,不料暗處還躲了一個。”

  “是對準你的,秦甫沅擋下來了?”楚帝敏銳地問出。

  言下,問的不過是那路刺客的目的到底是誰罷了。長公主並不自己加以推敲,而是將當時情形如實再說了一遭。

  “被抓的刺客似乎並不知道暗處有人,本來已放棄抵抗了,還是秦大人倒下後,趁亂暴起逃了去的。”想了想,她才謹慎地說,“與渝州的刺客,功夫套路有些相似。”

  渝州的刺客,且尚未查出到底是誰在幕後指使,而此話一出,倘若還是同一人所爲,那麼已遠不是針對一國長公主的居心問題了,天下誰人不知,圍獵有展神威之意,此時行刺,簡直是對皇權的一種挑釁!楚帝臉色更陰沉了一些,額邊青筋跳動着,昭示着一國之君心中的暴怒。

  楚臻和楚嶸也各自在思考着什麼似地,場中氣氛實在低沉得緊。

  “有什麼懷疑的人嗎?”楚帝這句話剛問出口,太子還有五皇子都緊緊地盯住了長公主。

  “懷疑的?嗯…”長公主冷笑了一聲,“太華覺得,倒不如快刀斬亂麻,把能惹事的都給清理一遍…小忍,日後成大錯!”

  此事要撫平太華怒氣,且這般不知道分寸,確實不是皇帝能忍的。故而楚帝沉吟半曬,點了點頭,“朕會叫潘卓配合你的。”

  “父皇!”太子不由自主地驚呼了一聲,那潘卓,乃是皇上身邊的暗衛主管,竟然交到太華身上,這…這!

  涼涼地目光落過去,“怎麼,你對朕的決定有所以異議?”

  這時候皇帝分明是向着太華的,說什麼都不見得有用,只是話已喊出,太子只好硬着頭皮回答,“潘大人身居保護父皇的要職,突然調離,實在有所不妥啊!”

  “你摻合在其中了?”

  被楚帝的話駭住,楚臻慌張着就要往地上跪,“父皇!這,兒臣怎敢!”

  楚帝冷哼地一笑,“哼,如果連兒女都護不得,朕還如何震得住黎民百姓?”

  太子一臉菜色地低了頭,楚嶸也不敢隨便說話。楚曌也懶得陪着耽擱,“父皇,榮安那處我有些放心不下。”

  “嗯…綰兒應該被嚇壞了,朕不便前去探看,你好好在旁幫襯着。”楚帝凌厲的眼神漸漸柔和了下來,還特地補充了一聲,“用最好的藥材去養好秦甫沅,不然啊,榮安秋後算賬起來,誰都喫不消!”

  楚曌似乎也想到了那場景似地,輕笑出聲,“太華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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