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運中心的工作不難,但是比較繁瑣,需要去現場親自盯着。

葉槿處理完事物,帶着舒令溪回辦公樓。

樓前有一輛黑色賓利,顯眼地停在那,車窗緩緩下降,露出更加耀眼的一張臉,沉默地看向這邊。

舒令溪只是跟他對視了一眼,就立刻害怕地迴避,躲在了葉槿的身後。

“槿槿。”舒令溪小聲說,“他來這裏幹什麼?”

葉槿:“我需要和顧總去處理一些工作。”

她已經把大部分的工作都交接給了嚴融。

但她還是留了個心眼,留了一部分沒給嚴融,不然等她忙完這攤,回頭發現浩瀚沒了她的位置怎麼辦?

這不,顧忱奚來找她去處理工作了。

“你和我一起?”葉槿轉頭看向舒令溪,聲音柔和。

舒令溪將頭搖的像撥浪鼓。

“怎麼了?”葉槿問。

舒令溪:“顧總眼神好兇。”

他好像很排斥她。

葉槿:“他這人就這樣。”

其實葉槿想過,要在妹寶面前爲顧忱奚美言幾句,以便加深一下好感。

可是葉槿想了一圈。

發現顧忱奚除了是個臉還不錯的資本家之外,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優點。

於是葉槿就放棄了。

“不去就不去吧。”葉槿說,“那你今天就在辦公室寫論文。”

妹寶她還是個鮮嫩嫩的大四學生。

這麼一看,顧忱奚那廝更不配了。

舒令溪甜絲絲道:“那我在辦公室等你回來。”

葉槿:“好。”

舒令溪被葉槿輕易哄好,步伐輕盈地跳上了辦公樓的臺階,回身向葉揮手。

莫名讓葉槿有了一種養孩子的感覺,於是也很捧場地衝她招手。

顧忱奚的視線也追隨而去,透過另一側的車窗看到了這一幕。

眸色不自覺地變冷。

這就是那個溪溪。

兩隻眼睛一張嘴,看不出來哪裏特別。

“老闆。”

葉槿從舒令溪的那一面上車。

她自覺自動地繫好安全帶:“我們走吧。”

現在面對葉槿,顧忱奚已經成了條件反射:發現她一看過來就自覺自動地迴避視線。

顧忱奚也被自己的條件反射嚇了一跳,隨後心裏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從什麼時候起,他在葉助理的面前已經窩囊至此了。

上車後,葉槿一刻也沒閒着。

她先是彙報了集散中心的情況,隨後又開始聊她在浩瀚的工作。

說完這些,葉槿又開始說閒話:“這段時間,我總感覺嚴總助變了。

聽到這,顧忱奚不動聲色地抬眸。

卻聽葉槿下一句道:“變得怪可愛的。”

Brit:......

這段時間,葉助理又向嚴融吐槽了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摸手機,但是手卻在半途頓住。

賬號已經還給了嚴融,他即便是拿手機也看不到。

葉槿一擊脫離。

說完就假裝無事發生,開始更換已經聽完的音頻。

其實葉槿這麼說,只是爲了給顧忱奚上上眼藥。

最近葉槿忙着帶舒令溪,根本抽不出時間跟嚴融閒聊。

倒是嚴融,在那邊兢兢業業地幫她處理工作。

並且多次表達了自己被總部拋棄的焦慮,希望葉?能在顧總面前幫他美言幾句。

葉槿回答:那是當然。

那是當然不可能的了。

嚴融要是回來了,葉槿以後做很多事都會不方便。

雖然她心裏是這樣想的,可表面的功夫卻要做足。

“對了,嚴總助跟我提起過,說他很想您。”葉槿很謹小慎微地說了這麼一句,並且很期盼地看向顧忱奚,彷彿在等他點頭。

顧忱奚卻上了眼,心中冷漠。

單憑葉助理剛纔的這兩句,嚴融他就回不來。

就在葉槿離開的當天,貨運中心的案子有了新進展。

警察們看了當時的監控。

又結合顧青陽發小們的口供,把這場衝突定義爲了互毆。

雙方都是重大過錯方。

而且兩邊都有人受了輕微傷躺在醫院裏。

所以這次的事情,該各打五十大板。

或者他們雙方互相達成和解,公安機關也就不會再繼續追究。

葉槿在外面回不來,於是就讓舒令溪去處理這件事。

舒令溪到的時候,警局裏所有人都到齊了。

“舒小姐,您來了!”

一個極其熟悉的面孔湊到了舒令溪的面前。

姚金盛是舒清華要好的兄弟,平時一起去坑蒙拐騙,舒清華對舒令溪輕慢,於是他也總是對她頤指氣使。

今天卻是突然大變樣,竟然還會討好地衝她笑。

舒令溪不喜歡這樣的人,也不願意理她。

於是直接後退一步,繞過他後再向前走。

此時正是調解的階段,涉事的所有人員,張律師,顧青陽,此時都在。

滿滿當當的一屋子人。

“小溪。”

舒清華吊着個半殘的胳膊,也到警局來了。

舒令溪沒應聲,走到了舒清華的面前,沉默着看着他。

她不做表情的時候,渾身的氣質很冷,有一種很驚豔的漂亮。

“小溪。”舒清華舔了舔嘴脣,艱難道,“爸爸不用叫你舒小姐吧,這樣也太生分了。”

舒令溪搖頭:“不用。”

舒清華進入正題,“乖女兒,那個領導現在什麼態度,她是怎麼跟你說的?”

他們本來應該是受害方。

只需要聽葉槿的,咬死不跟對面和解,等着葉槿扳倒顧青陽,他們自然就能拿到賠償款。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警察判定雙方都有責任。

他們要想不被刑事懲罰,就必須得互相諒解。

可如果他們選擇諒解,違背了葉槿的意思,那賠償款便一分也拿不到。

“關鍵是爸爸把車都抵押了,貸了八十多萬買倉庫。”舒清華難辦道,“倉庫回款需要一年,要是沒有了那筆賠償款,我這些貸款可都怎麼還啊。”

“那個領導賞識你,特地把你帶到身邊栽培你。”舒清華懇切道,“現在爸爸遭難走投無路,小溪你可一定要幫忙啊。”

舒清華的姿態無比的低,就差給舒令溪下跪了。

舒令溪垂眸看着,很是沉默。

以前舒清華被抓到出軌,被發現賭博欠債,也是這樣跪在自己的妻子面前祈求原諒。

現在,無能的他又開始以這幅姿態祈求自己的女兒。

舒令溪低聲說:“這都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她說話輕柔,就連說這種鋒利的指責,也是細聲柔語的。

舒清華:“你說什麼?!”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

“我早就勸過你,不義之財不要掙,可你不聽。”舒令溪繼續柔弱地低聲道,“而且葉經理已經說了,她還沒有藉此搞垮顧青陽,所以不可能給你錢。”

姚金盛忍不住插話:“不可能!顧青陽他都已經淪落到開破爛三輪了,他早就垮了。”

舒令溪指指顧青陽的發小們:“那都是騙他們的。”

“什麼???!!!"

發小們喫瓜喫到一半,突然喫到了自己的身上。

舒令溪習慣性的說話很輕。

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忽略她說出的任何一個字。

舒令溪輕言輕語地模仿葉槿的話:“也是好騙,一個破三輪就糊弄住了。”

發小們:

1 +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顧青陽,有好幾個眼圈都紅了,瞪圓了眼睛滿是怒火。

顧青陽無辜舉手。

這都是葉槿讓他做的。

而且他也沒想到,他們能這麼好騙。

“春生,她說的是真的?”已經帶上了哭腔。

顧青陽尷尬:“對啊,我沒破產。”

不過這個時候他們知道已經晚了。

十分鐘前,這幾個人爲了報答顧青陽的情誼,決定承擔刑事責任,發酵輿論,讓媒體向他那個繼弟施壓還春生工作。

因此他們咬死不和對方和解。

按了紅手印的認罪書現在還在顧青陽的手裏。

“春生,你,你....."

幾個已經快三十的男子漢,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他們聲淚俱下地控訴道:

“行,你真行。"

“以後俺們就當你死了,沒你這個朋友!”

也有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控訴:“春生你有錢你就變了,恁壞!”

顧青陽本來該很內疚的。

可他這羣發小實在是太重情誼太好騙了。

他姐說得對,現在不給他們一點教訓,以後保不準要出大問題。

於是顧青陽逐漸放平心態。

此時再聽他們對他的控訴。

就變得心安理得起來。

葉槿忙完工作,終於想起了被髮配邊疆的嚴融。

於是給了他一條回信。

葉槿to嚴融:

今天見到老闆,提了一下你回總部的事。

觀察老闆的反應,應該是快了。

嚴融收到這條消息,頓時大喜過望。

葉助理人真好啊。

而且她竟然還能從老闆那張冰塊臉上看出反應。

等回了總部一定要請她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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