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槿買了杯冰美式續命。
一進公司,發現顧青陽正坐在她的位置上,在橫着手機打遊戲。
“讓讓。”葉槿站在他的面前。
“哦。”
顧青陽讓開位置,注意力還全都放在遊戲上。
沒一會兒,他輸了,悻悻地把手機放兜裏,然後問葉槿說:“我的事你跟顧忱奚說了沒?”
葉槿點頭,然後問:“你想要個什麼工作?”
顧青陽想了想,嘴一翹,說:“至少得撈個總經理噹噹吧。”
很明顯,他根本不知道總經理是幹什麼的,只是覺得名字好聽,職位高。
至於他能不能勝任,適不適合,這都不在顧青陽的考慮範圍之內。
葉槿沉默片刻,委婉勸告道:“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那怎麼了。”顧青陽理所當然道,“我爸媽他們又不是給不起,整個公司都是我家的。”
葉槿看出來了,凡是顧青陽想要的東西,他就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麼方法,也根本不考慮最終的結果如何。
……簡直就是天生搞事聖體。
葉槿懶得再勸了。
相比口頭勸告,社會的毒打肯定更加管用。
葉槿換了一個話題,好奇問道:“你總說顧總欠你的,他到底欠你什麼了?”
顧青陽:“你看不出來嗎?”
葉槿:“看不出來。”
顧青陽:“顧忱奚那個位置本來該我坐。他把我的搶走了,現在給我一個總經理的位置,不過分吧?”
葉槿:……
也不知道從哪來的自信。
雖然不知道他們爲什麼矛盾這麼深,但儘量避免這倆人正面對上肯定沒錯。
“你的訴求我已經知道了。”葉槿微笑道,“一會兒我幫你向顧總轉達吧。”
顧青陽已經有了條件反射,一看到葉槿這溫溫柔柔的笑就汗毛直立。
他本能覺得危險。
可是仔細想想,他最近又沒有得罪她,偶爾白天還會去幫她遛狗。
所以葉槿應該不會整他。
顧青陽放下了心,高興地答應了。
他纔不想看到顧忱奚那張死人臉,這樣正好。
-
時間倒回到今天早上。
葉槿在刷牙,系統爲她介紹接下來的這一段劇情:
【迫於壓力,最後顧忱奚還是給了顧青陽一個總經理的位置,但是因爲顧青陽沒有工作經驗,於是被人陷害捅了一個大簍子,鬧到了總公司。】
【然後顧青陽被撤職,在董事會上向所有人當面道歉,並且爲了填補空洞資金,顧青陽被迫變賣了所有持有股份,等同於除了姓顧,顧青陽和浩瀚集團沒有了任何聯繫。】
葉槿:“這麼看來,顧青陽完全鬥不過顧忱奚嘛。”
系統:【但是顧青陽有個疼他的爸媽啊,因爲這次的事情,顧青陽把顧輝和管言也拉下了水,一起站在了顧忱奚的對立面。】
葉槿:“聽起來像大混戰的開始。”
【就是這樣。】
系統期期艾艾地說,【你可一定要幫顧青陽化解危機呀。】
只要顧青陽不出事,那原本的爭端就不會出現,說不定直接就把劇情解開了。
葉槿:“這怎麼可能?我工作那麼忙,哪有時間總盯着顧青陽。”
系統沒主意了:【那怎麼辦?】
葉槿:“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叫: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
葉槿淡淡一笑,彎腰把嘴巴上的泡沫洗掉,慢條斯理道:“以顧青陽的智商,他早晚都得被人坑。”
“既然無論如何都會被坑,那不如被我坑,這樣一來我不僅能完全掌握主動權,還能隨時控制事態動向,避免他們矛盾升級。”
……
系統沉默。
好半天它才憋出來一句:【你心真黑。】
“過獎。”
葉槿淡笑,拿着已經熨好的衣服去推臥室門。
-
叩叩。
葉槿一身寬鬆的灰色西裝,推開辦公室的門進來。
“顧總。”
葉槿隨手拎着個工作用的平板,道,“顧青陽今天來向我簡單說了一下他對新工作的訴求。”
顧忱奚從工作中分出心神,聽着。
葉槿淡定道:“他想讓你起來,他坐這。”
顧忱奚:……
莫名其妙的,在顧忱奚的面前,葉槿總是管不住她自己這張嘴。
看到顧忱奚無語的表情,她就覺得有趣。
葉槿壓了壓脣角,繼續道:“當然顧青陽他也就是想想,不敢真的要。”
葉槿向顧忱奚轉達了顧青陽的訴求。
然後緊接着,葉槿道:“我有一個想法。”
上司不會說話的好處此時終於體現出來了。
葉槿在輸出觀點的時候,顧忱奚根本沒辦法打斷,只能被迫聽着。
葉槿:“這個總經理,顧青陽肯定是做不好的,總有一天會捅出大簍子。”
“所以我建議,這公司您哪裏辦事困難,就把顧青陽放進去捅婁子,到時候他們狗咬狗一嘴毛,您正好借這個機會正風氣換掉一些不聽話的,也讓顧青陽死了當總經理的這份心。”
葉槿突然覺得,她現在特別像給皇上進讒言的老太監,嘴臉相當醜惡。
但顧忱奚好像沒這麼覺得。
他的眼底略過深思,沉吟幾秒後,點頭同意了。
葉槿:“那您將選定的部門發給我,我去安排。”
然後葉槿又和顧忱奚對了幾項工作才離開。
白天她照常忙工作。
下班回家遛狗,系統激動道:“你成功了!”
“嗯。”葉槿反應平平,“成功了一半吧。”
【怎麼說?】
“顧青陽還是進了劇情裏的那個部門。”
過程變了,可結果卻沒有變。
【爲什麼會這樣?】
“說明你這個所謂的霸總男主也不是個善茬。”葉槿聳肩:“說不定他原本就打算坑顧青陽一把,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系統沉默。
葉槿安撫:“接下來就隨機應變吧,問題不大。”
系統:【也只能這樣了。】
系統沉重的心情舒緩了一些,隨即,它突然警惕道:【你今天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葉槿這把溫柔刀,割在身上相當的痛。
它不得不防。
“哪能啊。”葉槿淡淡微笑,隨即說出了她真正的目的,“我只是很好奇,你的工作記錄是什麼形式。”
……原來是有求於它。
只要別再坑它就行。
系統放下了心,向葉槿介紹它的記錄功能。
系統:【我會直接記錄下你所經歷的時空,並不是單一影像,而是三維視角,查閱時可以隨意切換角度和視角。】
聽起來很好用的樣子。
回家之後,葉槿就一直在書桌前埋頭寫腳本,然後進入系統空間將三維的工作記錄改成二維影像。
葉槿以她自己作爲主視角,去展示情節。
開頭就直接放出老闆的美貌,視頻的結尾也停留在顧忱奚百轉千回的表情上。
葉槿來來回回檢查了十幾遍,才終於去洗漱躺下睡覺。
第二天早上六點起牀,葉槿一邊遛狗,又借用系統的功能修改了一些小細節。
提交,發佈。
-
顧青陽如願以償地當上了總經理,不再鬧了,高高興興地走馬上任。
葉槿也迴歸到日常的工作中,跟着顧忱奚出差了一週多,去各個分公司開會視察,還有敲定合同。
結束所有工作後,葉槿和顧忱奚從酒店出來,上了同一輛車。
汽車還沒發動,葉槿那邊的車窗就被敲了敲。
敲窗戶的是個很面善的中年男人,國字臉,叫路天朗。
剛纔喫飯時,就坐在葉槿的對面,是分公司的老總,也是除顧忱奚和他爸顧輝之外的第三大股東。
他們持有的股份份額相當微妙。
顧忱奚有43%的股份,顧輝有17%,路天朗有8%。
除此之外,其他的股份持有人,大部分都是顧輝的老部下。
所以如果將來顧忱奚和顧輝對立,路天朗手中的股份則會起着關鍵性的作用。
車裏,葉槿和顧忱奚對視一眼。
葉槿衝他輕輕點了下頭,表示自己心裏有數。
現在路天朗能不能拉攏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得罪。
“路總。”葉槿打開車門下去,恭敬禮貌問道,“您找我們顧總有事兒?”
“都行。”路天朗笑着,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道,“跟你說也一樣。”
葉槿有些好奇了:“那您說。”
“我聽說,青陽在總部跟你們顧總打起來了。”路天朗嘶了一聲,問,“有這回事兒?”
既然都已經聽說了,葉槿還怎麼否定。
她只能點點頭,道:“小打小鬧而已,早就已經沒事了。只是沒想到還傳到了您的耳朵裏,讓您白白擔心。”
“沒事就好啊。”路天朗放下了心,囑咐道,“俗話講的好,和氣生財,遇到事情了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嘛,沒必要起衝突。”
葉槿聽明白了。
這個路總一心賺錢,哪邊都不想站,只擔心顧家兩兄弟爭鬥起來影響他賺錢。
“可不就是。”
葉槿找到了問題的關鍵,淡定地笑了笑,順着路天朗的心意說道:“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他們都姓顧,怎麼說都是一家,一家人哪有什麼深仇大恨。”
路天朗贊同點頭。
葉槿繼續給他定心丸喫:“再者說了,這哥哥弟弟湊一塊哪有不打架的,打打鬧鬧地才叫親呢,您說是吧。”
路天朗:“是是是,就是這個理。”
葉槿乘勝追擊,繼續爲顧忱奚說話:“我跟您說,顧總他也就是不愛說話,所以您纔看不出來,他其實對顧大少這個哥哥可親啦。”
“哦?”路天朗豎起了耳朵,“還有這回事。”
“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是這樣的”葉槿繼續深入描述說:“當時顧大少被朋友欺負,專門來找顧總幫忙。您也知道,我們顧總不喜歡說話,所以顧大少誤會了,以爲我們顧總見死不救,這才鬧了一場。”
葉槿這八卦相當吸引人,讓路天朗聽的入了神。
她翹了翹嘴角,繼續說:“可實際上呢,我們顧總他只是看起來冷淡,但實際上當天就讓我去幫顧大少解決問題,還在深夜專程去警局給顧大少撐腰呢。”
“……原來是這樣。”路天朗恍然大悟,懸着的心穩穩地放下了。
葉槿:“所以說呀,市井傳言不可信。這樣,咱們加個微信,您以後要有想知道的,直接發消息問我就成,我一定知無不言。”
話都說到這份上,路天朗哪有不答應的,拿出手機和葉槿掃碼。
車裏。
葉槿的聲音隔着一層玻璃,無比清晰地傳進來,落在司機和顧忱奚的耳朵裏。
車內的空氣相當安靜。
司機是跟了顧忱奚五年多的老人了,猝不及防聽到這樣一個八卦,實在是沒忍住,通過後視鏡偷偷去看顧忱奚。
真看不出來啊。
顧總天天冷着個臉誰都不理,實際上對顧大少這麼的好,簡直就是鐵漢柔情啊。
要是沒聽到葉槿剛纔的這番話,他到現在都還以爲兩兄弟不和呢。
車後座。
顧忱奚早就習慣了葉槿這張嘴,所以還算淡定。
但是當他發現司機看過來的目光,他還是沒繃住,苦惱地揉揉眉心,異常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