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逆庶 > 第一百二十章 緩步

  宇文瑤琴這一胎到底是沒有保住。

  據說是有奸人陷害,讓世子妃喫了不該喫的東西。五六個御醫會診都沒有保住這個孩子。通江王世子暴怒,杖斃了一院子的丫鬟,又拔出蘿蔔帶出泥地牽扯到一位新入府的姨娘。

  那位姨娘沒人知道如何處置,只是第二天清晨一卷草蓆扔在了亂墳崗上。

  宇文瑤琴的身子大傷,需要將養兩三年才能再次生育。

  原本喜氣洋洋的通江王府,一時陷入了陰影中。

  長公主那邊出乎意料地沒有怪罪女婿照顧不周,反而特意宴請周文淵,好好地安慰了他一番。

  九皇子府內,一桌的酒席放到了涼透也沒人動一下子筷子。

  來小春無比憋屈地看着眉頭緊皺的兄弟倆抱着胳膊坐在那兒腦洞大開。話說你們要是想事情能不能讓我喫完了飯再過來啊。擺了一桌的菜在這兒卻不讓人喫,這太沒人性了吧。

  “師哥,這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老三做的啊。”來小春試圖將條理通順起來,這樣減短這兄弟倆深思的時間,好解救自己咕咕作響的肚子。

  “不可能。若真是三哥做的。他還能好好地活到現在?文表哥肯定會弄死他的。”九皇子直接將這種想法拍飛。

  洛琛擰着眉:“你們有沒有想過有可能是宇文瑤琴自己做的?”

  “這不可能!”來小春和九皇子異口同聲。

  嫁給周文淵那可是宇文瑤琴畢生的心願。從他們還是孩童的時候,宇文瑤琴就天天跟在周文淵屁股後面轉了。如今心願得償。high都來不及呢。還能自己把孩子給弄掉?

  還是說她真的是不小心喫錯了東西?沒道理啊。且不說她是世子妃,就是郡主的身份擺在那兒。多少人要將她捧在頭上伺候着。哪裏會讓不乾不淨的東西入她的口啊。

  “想是一回事,真的經歷了又是一回事。”洛琛卻不以爲然:“面上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多了。保不齊周文淵也是這種人。不是說宇文瑤琴嫁過去之後身邊的丫鬟都換了個遍麼。莫名的會讓她換孃家帶來的丫鬟麼?”

  九皇子和來小春詫異地看向洛琛。

  “二哥,你怎麼會知道宇文瑤琴的丫鬟被換掉了?”洛琛纔回來不久,應該沒能力安插眼線在通江王府吧。

  洛琛白了九皇子一眼:“人人都有一張嘴。”

  小道消息打聽來的?這真是掉份兒的事。九皇子扶了個額:“二哥,我覺得你還是動暗衛吧。這樣跟三姑六婆似的打聽消息實在是掉價。”

  洛琛眯着眼瞪着他:“你是嫌我身上的眼睛還不夠多是吧?”

  來小春舉手贊同九皇子的說法:“還是動暗衛吧。不以你的名義,以小九或者我的名義。怎麼樣?這樣宮裏就算再盯着你,也沒關係。”

  洛琛抬手,表示不需要再說下去了。

  九皇子咬牙切齒地看向來小春,卻發現來小春望着桌上猛咽口水。

  “算了。先喫飯吧。我也有點餓了。”人在餓的時候腦供血明顯不足。然後就會短路,然後就會鑽牛角尖。說不定喫飽了飯,事情就有其他的處理辦法呢。

  這一桌顯然是不能喫了,九皇子吩咐人撤掉換了熱菜上來。又燙了幾壺酒。

  來小春纔不管他們兄弟倆腦子裏盤算什麼。低頭猛喫。

  反正他是武將。洛琛指哪兒他打哪兒。需要動腦子也不是在前期部署的時候。

  九皇子捏着酒盅默默地喝着酒,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對了,重華如今怎麼樣了?”

  洛琛端着飯碗喫飯。在山上養成了好習慣。有飯喫就多喫點,喫飽了纔有力氣瞎折騰。宮裏的人喫個飯東挑西挑的,真該讓他們到苦寒之地住兩天試試。保證什麼都喫。

  “她忙着呢,不用理她。”

  九皇子眯着眼看着洛琛:“二哥,你護得太嚴實了。”

  洛琛不理他,又續了一碗飯:“沒到時候。”

  好吧,既然人家都這樣說了。他一個圍觀的插嘴也沒用。陸乘風已經將戰場上的事細枝末節都告訴了九皇子。這讓九皇子眼睛着實一亮。

  若是重華能夠爲他們所用,說不定會出其不意。

  可重華如今的身份是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若是從前,好歹是大戶的貴女,如今可好,直接就黑戶了。本來給她找了個鄉紳類的家世,誰知道又被周文淵給一把火燒了。這倆人果真是八字不合。

  “二哥,如果重華要摻和進來,你打算如何安置她?”女子到底與男子不同。若是安放在身邊,總要有個身份纔行。洛琛的身份退一萬步說也不能納一個黑戶的女子在府裏。正妻神馬的就想都不要想了。

  洛琛嚼着松鼠魚的尾巴,瞄了一眼九皇子。

  “你很上心啊。”

  九皇子差點掀桌子,老子是爲了誰這樣賣命啊喂!

  強忍着怒氣,九皇子皮笑肉不笑:“誰讓她是二哥你撿回來的,不然我用得着這樣操心麼?”

  洛琛吐出魚尾巴,又添了一碗飯:“到時候再說。”

  九皇子默默地看着來小春也同樣添了一碗飯。話說你倆之前在山上是怎麼被虐待啊。這種喫飯的架勢,完全是餓死鬼投胎的節奏啊。

  眼看着桌子上二十幾道菜就要見底了,九皇子才發現自己還沒動筷子。

  再不喫可能真的連盤子都不剩了。

  通江王府裏,宇文瑤琴側躺在牀上不願意正眼面對坐在椅子上的周文淵。

  孩子沒了她心裏竟然有着難以言喻的高興。這絕對不是她曾經懷抱着的想法。可如今,她只盼着周文淵能夠休了她,哪怕是在長公主府孤獨終老,也比在周文淵身邊擔驚受怕要強的多。

  可週文淵就那樣掛着溫潤的笑意坐在椅子上,淡淡地看着她。

  這讓她如芒在背。

  “我不會放你走的。不要想了。”終於,周文淵輕輕地說道。

  宇文瑤琴彷彿被人捏住了脖子,渾身顫抖起來。她緊緊地攥着被子,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爲什麼會這樣?她期盼了這麼多年的夫君不應該是這樣。

  周文淵看着宇文瑤琴顫抖不已的背影不爲所動,只是轉過頭去,看着瓶子裏剛剛折下來的白梅。

  幾朵花苞,只有兩朵開了。看上去清新淡雅。

  周文淵淡淡地看着那支白梅,嘴角微微翹起。

  宇文瑤琴是肯定不能被休棄的,哪怕她一輩子不能生養,也要留在通江王府裏。大不了庶子抱給她養大。通江王府需要長公主的勢力。

  眼下大局未定,一切都不能輕舉妄動。也算是放縱了許多事日了。周文淵淺淺地抿了一口茶。等他忙完了這段時間,再去尋她。也來得及。

  宇文瑤琴能夠感覺到周文淵仍然在屋裏沒走。那種彷彿臥榻旁有蛇盤踞的感覺讓她感到窒息。

  “你出去。我不想見你。”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宇文瑤琴咬牙說道。

  周文淵的視線並未從白梅上移開,笑了笑:“再坐一會兒,總要將戲演足纔行。”

  他竟然說演戲?他跟她的婚事他是在演戲?宇文瑤琴一股怨氣衝到了頭頂,強撐着自己發軟的身子坐了起來。恨恨地看着一臉淡然的周文淵。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心裏惦記着別人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不該這樣折辱我。”

  周文淵微微一笑:“我並未求着你嫁進來。”

  宇文瑤琴只覺一口氣堵在胸口,喉嚨裏一股甜腥的味道衝了上來。

  “你……你……”胸口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周文淵緩緩地轉過頭來,笑着看着她:“莫要氣死了,你若死了,我還得從長公主府上再娶一個,着實麻煩。”

  宇文瑤琴終於無法忍受周文淵的言語刺激,一翻眼睛暈死過去。

  周文淵淡淡地看着暈在牀上的妻子。到底是長在溫室裏的花朵。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奄奄一息。那個女子即使被他掐着脖子卻仍然眼神灼灼地瞪着他。那樣頑強的生命力。

  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白梅柔嫩的花瓣。周文淵低頭笑了起來。

  “來人啊,請御醫。世子妃傷心過度暈倒了。”

  花圃裏,通江王妃命人換了新的香片。原來的香聞着讓人總是沉沉的想睡,這會子需要打起精神來。換一種香換個心情。

  兒子不聽話,這是沒辦法的。畢竟他是個大男人了。可兒媳婦也不聽話,這就有點超過她的底線了。

  無論如何長孫都要是兒媳婦生的纔行。畢竟宇文瑤琴纔是維繫通江王府和長公主府的那根線。宇文瑤琴是肯定要生個兒子纔行的。

  通江王妃喚了身邊的老嬤嬤:“去尋城外的法華大師,讓他來做一場法事。再尋了宮裏的御醫,要一些養身子的藥。年底一定要有消息。”

  就算是催熟,她也要穩住王府和長公主府中間的平衡。

  年底,王爺就該回來了。到時候家裏有了主心骨,至少兒子就不會不聽勸告。到底是王爺將兒子給養野了,越發的難管教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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