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鹿大師特別有自信？
還是他有別的想法？
董勝利看不出來。
他只知道，眼前這位王衍似乎比謝雨桐還要厲害，以他的見識，也從未見過氣機如此強勢的風水大師，令他心裏不禁爲鹿大師捏了一把冷汗。
他都如此擔心，更別提董小麗了。小丫頭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事情的前因後果她都不清楚，但是看到突然冒出一個人要挑戰大哥哥，還要逼大哥哥下跪認錯什麼的，董小麗自覺的將王衍劃入到"壞人"的行列。
所有欺負我大哥哥的人，都是壞人！
董小麗用圓圓的大眼睛，用力瞪着王衍，可惜沒絲毫殺傷力，反而顯得有些萌萌的可愛。
更遠處，落地玻璃窗前，鹿未玖一臉欣慰的看着弟子楊喬。
他從楊喬身上，看到了一種氣度，一種無限接近真正風水大師的氣度。
拋開成敗榮辱，只爲追求大道。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在成長了啊……
鹿未玖的目光凝視着楊喬，溫潤如玉。
他十分期待楊喬接下來的表現。
楊喬與王衍各出一題來比試，雙方向董勝利這邊要了紙筆，各自將自己的題目寫在紙上，然後又讓董小麗出一題，也寫在紙上，然後將紙放入一個盒子裏，由董小麗來抽，抽到哪題就是哪題。
這也算是相對公平。
董小麗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着楊喬，得他點頭纔有些不情願的低下頭，從紙盒裏摸出第一張紙條。
打開，紙條上寫着--
觀水之微。
這是王衍寫的，也是他最擅長的鬼眼之術，能通過入微境界觀察一切痕跡，這一點，完全輾壓楊喬現今的境界。
具體來說，讓董勝利這邊的人端一些水杯裝好水過來，並做好標記，這些水經過幾個人的手，男人女人，水是哪裏的水，都要一眼認出。
看到是比試這個，楊喬身體一震，心裏有些發苦。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在這一項上，自己比起已經"入微"的王衍非常不利啊……不過幸好，之前自己在實驗室裏看過他的表現，至少對他的能力不是一無所知，而且這一週都在揣摩這種境界，也有一些收穫，希望能發揮出來吧。
王衍目光冰冷的掃過楊喬，那裏面透着一絲譏誚。
"你是用眼睛打敗我師父的，今天，咱們就在眼睛上比比高低。"他雖然說比個高低，但是眼中流露出的情緒，分明是極度的自信，認爲姓鹿的風水師不可能贏自己。
當今天下，若論洞察入微的祕術，還有什麼人能勝過自己的"鬼眼"？
他有自信的本錢，在"入微"這一境界，的確可以輾壓絕大部份風水師。
這個時候董勝利知道自己說什麼也沒用了，只有按鹿大師的吩咐給他們準備好比試用的道具，同時心裏暗自祈禱，希望不要有什麼意外，讓鹿大師能順利贏得勝利，讓這姓王的風水師趕緊走人。
說實在的，董勝利現在也有點暗自後悔那天對謝老怪做得有點絕，不過再一想謝老怪對自己的陽宅風水出工不出力，又覺得這種風水師還是早點換掉好。
他心情有些複雜的看向鹿大師和王衍。
只見在公司美女前臺的佈置下，會客桌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水杯，杯裏的水只有打水的人才知道是什麼情況，並做好標記，就連董勝利這個公司老總都不知道具體情況。
現在，他和董小麗，還有貼身祕書及美女前臺，以及兩位女迎賓的眼睛都盯在了這些水杯上。其餘閒雜人等一率不許進入。
時間，慢得好像要窒息。
王衍看了一眼楊喬，伸手示意一下："鹿大師，不如一起開始。"
"好。"楊喬手裏拍拍小黑，把它放到地上，然後走到桌前。
"開始吧。"
王衍一聲冷笑，他的雙眼驀地一變，黑瞳擴張，白仁隱去，看上去猶如兩個幽深黑洞，看不到底。
但是在那一片漆黑裏面，又似隱隱有陰陽二氣在流轉不休。
這副詭異的畫面，把現場所有人都給嚇住了。
只有楊喬見過他出手的樣子，沒有被幹擾。
楊喬知道屬於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天眼，開。
啪！
眉心跳動了一下，然後視界一片明亮。
萬物真實，能否看穿這些水中的世界，能否看到上面留下的痕跡？
在楊喬腳邊的小黑搖搖尾巴，向楊喬走進幾步，但是瞬間又被對面王衍散發出的氣場驚到，"汪"的一聲，連連後退。
這位王大師的氣場實在可怕，就像是一頭猛獸張開了眼睛。
楊喬對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聞，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水杯上。
通感，按科學的說法就是一種感官能帶起其餘感官的知覺。比如看的時候能聞到味道，看水時能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看到氣味和畫面。
楊喬自認自己做不到這一點，但是他有天眼，天眼擁有無數的可能。
萬物真實，在天眼之下，世界變得無比明亮，那水杯裏的水都化作淡淡的水氣流動。
還不夠……還要再深入一些，看清這水裏微小的分子。
楊喬眉心那一塊紅豔欲滴，突突跳動，那是天眼運轉到極致。他現在沒有顯出天眼的模樣，免得太惹人注意，但是天眼的運轉已經超過了以前任何一次。
他感覺自己的目光順着晃動的水波深入進去，更深入去去，前方好似觸到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就差一點，就差一層膜。
就在楊喬與這層屏障糾纏時，對面，傳來王衍冰冷的聲音。
"我看完了。"
所有人的心，往下一沉。
王衍的手指，從第一杯水點去："這一杯是桶裝純淨水，經過三個人的手。"接着點向第二杯："這是自來水，呵，經過四個人纔拿到這裏，然後這是娃哈哈的瓶裝純淨水，經過四個人的手，這個是……"
他一個一個點過去，隨口說着，如數家珍。
越聽，那些迎賓和女祕的表情就越恐懼，眼睛越瞪越大，跟看到一個妖怪一樣。
這人不但每一個都說對了，而且速度奇快，這麼多水杯，就算他看過答案也需要龐大的記憶力才能記下來吧，而他現在說出答案無比流暢，彷彿真的能透過這些水，看到背後隱藏的祕密。
十餘分鐘後，王衍說完全部，抿起脣挑釁的看向楊喬。
"這一局，我輸了。"
楊喬很光棍。
一旁關注着他的董勝利和董小麗，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感覺非常不安。
這位王衍，難道比鹿大師更厲害嗎？
楊喬在入微上的確還沒有突破，比起王衍有太多劣勢，但是並不意味着他放棄。
還有兩局，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結果？
況且剛纔的比試，與其說他是觀察那些水杯，還不如說他是用天眼默默觀察和記錄王衍的一切。
在楊喬的天眼下，這份觀察力可比小孟老師那些機器厲害多了。
剛纔那一瞬，他甚至感覺之前一直無法突破的境界，隱隱有一絲鬆動，這是意想不到的收穫。
楊喬沒有多想，現在也不是提升境界的時候，他把思緒拉回現實，看到在王衍的示意下，董小麗再次伸手入盒，抽出了第二張紙條。
上面的字跡，是楊喬留下的，這道題是他出的。
內容是--
萬物真實。
這是楊喬天眼最擅長的部份，看穿一切虛妄，直指本質。比眼力，這也是楊喬最自信的部份。
不過王衍既然已經有了"入微"的境界，相信也有看穿"萬物真實"的實力，最後結果如何，只能看誰的功力更深。
董勝利按楊喬的要求，拿來幾件古董和瓷器，這些也是隨機從公司擺件裏拿出來的，不存在任何提示的可能。
楊喬指着這幾個擺在桌上的物件道："剛纔比過看水，現在比一比看物，說說這些來歷。"
"嗯？"王衍眯起眼睛，他感到從這位年青的鹿大師眼中迸發出的強烈自信。
這是對自己*裸的挑釁。
他憑什麼認爲，在這一項能贏過我？
贏過我的鬼眼？
王衍冷笑一聲，目光轉向桌上的器物，同一時間，楊喬也再一次運轉天眼。
兩人一個天眼，一個鬼眼，都在透過器物的表面，想看穿它們背後的故事，那些歲月的痕跡和經歷。
這一次，顯然比剛纔看水更難，因爲這上面擺的器物，都是真的古董，是董勝利收藏放在公司充門面的，每一件都歷經了歲月的洗滌，有無數的故事，輾轉過無數人的手，想要短時間內看清這些因果並非那麼簡單。
就算是以王衍的鬼眼，此時也感到一絲喫力，額頭上滲出汗水。
他除了鬼眼，心力也非常驚人，所以才能一眼之下記住上百杯不同水的差別，但是眼前這批古董上帶的信息量實在太過龐雜，以他的心力和計算力，一時也覺得有些託不住。
就在王衍深吸了口氣，準備運轉元力，再看向更深層時，對面的鹿大師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我看好了。"
一樣的話，一樣的語氣，此時說出來，就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打在王衍臉上。
他的臉色頓時一沉："說說看。"
王衍不相信，自己還沒看出來，這個姓鹿的就能看出來。他絕不相信，有人的眼力能勝過自己的鬼眼。
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