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失落的王冠 第二十二章 爲你化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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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多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長好奇怪的夢，夢裏面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一會兒是抓捕，一會兒是逃命，一會兒是上天，一會兒是入地，一會兒聽到有人不停哭泣的聲音，一會兒又聽到大喊大叫的聲音，耳邊一直好吵好吵，整個腦袋甚至是身體都要炸裂的感覺。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可是偏偏這樣還不夠，後來她的身體又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一會兒彷彿被架在火盆上炙烤，一會兒彷彿被扔進冰窖裏急凍，反反覆覆的受着冰火兩重天的折磨，備受煎熬！

不過現在，一切好像終於過去了！那些難捱的煎熬似乎終於過去了！她只覺得虛弱無力，一點兒力氣也沒有，連睜開眼睛的氣力都沒有！她只想好好睡一覺纔好！

“小多，小多……”朦朧中似乎總有人在呼喚她。

“別吵，讓我睡會兒，我好累啊。”她喃喃道。

……

“她沒事了。”屋子裏一位長髮男子背對着人站立，飄飄長衫襯得他修長的身形越發秀美。

風靈望着男人的背影倒吸一口涼氣，“花形，你……”

順着他的視線望去，花形，那個有異能的妖魅，原本一頭烏黑如緞的頭髮，現在……，竟然全白了！

在他的頭上，再沒有一根黑髮，滿頭烏黑的發，竟在****之間變成了銀絲一片，在習習晨風中，搖曳飛舞！

“你……要不要緊？”雖然那妖魅一般的男人一直面窗而立，看不見他的神情，可是，風靈卻直覺，他很虛弱，非常虛弱。

“你先回去吧，她要復原還需要幾天時間，不會那麼快醒過來。你還是先替她把她奶奶和那孩子照顧好。”花形的聲音一如既往懶懶的，卻一語道破了風靈的心思。老實說，風靈的確有打算留在這裏，他很想守在莫小多的身邊，直到她醒來。

但是，現在看來，她的身邊是真的不需要他！

能在最後關頭救她的人是花形，現在能守着她幫她渡過難關的也是花形，他又能幫她做什麼呢？

這個平日裏總是把自己掩藏得很深的妖魅男子，卻願意爲了救她而耗費幾乎全部的靈力，這份付出難道說是朋友就能夠做到的嗎？他自問爲朋友他做不到，也不相信花形就能夠做到！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牀上躺着的這個女孩在這個男人心裏，和在他心裏，是一樣重的！他願意爲她做多少，付出多少，這個男人也同樣願意！花形，其實不是表面上看來的那樣神祕鬼魅，他的心，也和普通男子一樣，會爲了一個女人而跳動！

從暫時爲莫小多找的住處退出，天忽然開始飄起了濛濛細雨，清晨的微風夾着牛毛般的雨絲輕輕飄蕩在風靈的臉上，讓他的心也跟着不安的飄蕩起來。而且，還有些陰鬱，一如陰霾的天空。

他從來不是一個懼怕挑戰，懼怕對手的人，可是至少在這一刻，他不安了，就像在這細雨濛濛之中看不清前路，他的心也有種看不清的感覺啊！

影子守衛悄無聲息的從角落裏出來，默默支起了一把雨傘，爲他遮擋住風雨。風靈沒有回頭，沒有說話，只是堅決的跨出一步，從傘下走出，放棄遮蔽，自顧自朝路口走去。

風顯也不再堅持跟上去，只默默無言的跟在他身後，沉重的一路隨行。他知道，風靈終究不會原諒他了，他們20年親密的情義已經出現了難以癒合的裂縫！這裂縫將無法消弭，除非有一日他能夠用他最寶貴的東西來彌補，否則，風靈的心裏終究不能完全原諒他，而他自己，其實也是一樣，永遠都將無法原諒自己！就在他猶豫不決的那一剎那，就在他躑躅不前的那一瞬間，他已經失去了那份可以被原諒的資格！

……

雨下的越發大起來，原先還是無聲落地的濛濛細雨，不一會兒便淅淅瀝瀝滴成了雨滴，隨着涼涼的風吹進窗內，落在花形的手臂上，更加冰涼。

花形似乎是受不了這樣的涼意，身體稍稍戰慄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

現在，屋子裏除了躺在牀上熟睡不醒的莫小多，再無其他人，他終於不需要再背對着人，不讓人看到他的模樣了。他，可不願意讓人看到他憔悴虛弱的樣子，師傅說過，一個有異能的人，天生就是強者，絕不可以讓人看到虛弱和無力！

不過，現在的事實是，他真的很虛弱，很無力，真的需要在沒有人會打擾的地方，爲自己療傷。

他的靈力已經大半渡給了牀上的這個女孩，現在的他虛弱得只需一陣風就可以颳走。將來，他也不可能完全恢復，他，再也不會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異能者花形了，他的靈力只剩下從前的30%都不到。不知道師傅如果知道他現在是這樣，會怎樣斥責他，可是，他不後悔呢！

比起這個女孩，靈力又算什麼？異能又算什麼？就算要他付出全部，甚至生命，他也願意呢！他，不想做個無情無慾的異能修行者，他，只是要做一個會心動的普通人而已。像她給他看的小說裏寫的那樣，做一個能守護自己喜歡的人的男人，哪怕最後灰飛煙滅，也不後悔呢！

這世上，誰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可是他自己卻知道，他是從何而來，爲何而來！

很久很久以前，他和師傅住在山裏，每天除了修煉除了冥想，他的生命裏什麼都沒有，男人、女人、愛或不愛，他什麼都不明白！他只知道他的生命裏，只有師傅和他，只有修煉和冥想。後來，師傅突然走了，一句話都沒有留，就把他一個人扔下，走了。那時候，他不知道要幹什麼，又要去到哪裏，他甚至不知道要喫些什麼，喝些什麼，除了在山裏遊蕩，漫無目的的找尋師傅，他不知道要做些什麼！直到有一天，他完全堅持不住，又餓又累的暈倒在山路上。

他以爲也許死了，就可以見到師傅了。

是和同學外出探險旅行的她把他扶了起來，喂他喝水喫東西，臨走時還把水壺和食物塞進了他的手裏。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的生命裏除了師傅，又多了一個人，那人的名字就寫在水壺的帶子上，她叫莫小多！

後來，他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她，不過她已經完全記不得那個曾經在山裏被她救起的人了，而他也不想讓她知道。他是異能者，是強者，不想讓她再想起他最無助無力的樣子。就這樣再次相遇很好，她不需要知道他付出了怎樣的艱辛，他也不在意曾經付出了怎樣的艱辛，只要從今往後，他能生活在她的身邊就好，因爲他的生命裏，現在，只有她了！

她總是笑着說他是穿越者，因爲他與這個世界是如此不同，她經常會帶很多書給他看，那些是師傅從來沒有告訴過他的東西，很有趣的東西，他很喜歡。她帶書給他，他便認真的看，跟着書學，不過雖然那些耽美的故事很美，外面的男人也很誘人，可其實他還是更喜歡看那些爲了守護愛人甚至願意粉身碎骨的故事，他其實很想告訴她，他也願意這樣的守護她，哪怕是爲她化作一縷青煙逝去……

花形彎下身子，用手支撐住牀沿才能勉強站立，但就是這樣的勉強也沒有能支撐太久，他終於再也無力堅持，摔倒在了牀前。

伸出手輕觸莫小多的臉頰，他的指端是冰涼的，但所幸，她的臉龐卻在逐漸升溫，慢慢回覆應有的溫度。

“知道嗎？我很喜歡你給我看的書，也希望能像書裏寫的那樣，做一個能守護愛人的男人。攻和受，雖然很好，可是，你……卻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