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離死亡已經不遠了,那麼便讓自己死在溫柔鄉里吧!
魏王一直“操勞”到了天亮,這才因爲疲憊至極,沉沉睡去。
沒睡了一會時間,便有侍者稟報說是唐雎也在等待朝議的人羣之中。
魏王假這才爬了起來。
唐雎的名望太大了,若是被唐雎知道自己昨晚的作爲,只要是老人氣急之下,一口氣上不來,出了個閃失,魏王假就會被人罵死。
魏王強撐着上了朝,自然是精力有所不濟。
見到了吵吵嚷嚷的衆臣,魏王頭疼的很。
這些平日裏光鮮亮麗的大臣們,到了關鍵的時刻,除了相互推脫相互指責外,卻是一個有主意的也沒有,魏王不免有些焦躁。
“夠了!”
魏王爆喝一聲。
衆臣頓時閉口不言。
魏王大怒道:“平日裏孤王的賞賜,不曾少了汝等一分一毫,到了國家危亡之時,需要汝等出言獻策之時,汝等卻是一個有主意的也沒有。”
魏王惱怒急了,這些個大臣,卻都是酒囊飯袋一個!
唐雎顫顫悠悠的站起,走到堂下,道:“王上,臣老了,時日已經無多了,臣生於魏國鼎盛時,這些年來,臣焦急與魏國的境況,每時每刻不在思索着破局之策。“
魏王大喜,衝着唐雎舉手相拜,完了,指着衆臣道:“汝等都看看,唐老已經九十餘歲了,論年齡當得汝等的祖父輩了,看看人家,再看看汝等,這魏國是寡人一人的魏國嗎?
這天下,只有唐公一人享有魏國百姓的供奉嗎?
汝等難道不愧疚嗎!”
魏王站起,道:“前幾日,寡人聽聞公大夫青豚,收復了華陽郡。
汝等知道嗎?”
魏王指着衆臣的鼻子,大吼道:“孤王大喜啊!
孤王以爲吾魏國再次中興了呢!”
魏王的臉上帶着蕭索:“孤王在城中賞賜了青豚一套豪華的宅邸,甚至,到了尋找青豚親人之時,孤王才知道,人家青豚在外替魏國征戰,可是人家僅剩的一個老母,卻只有唐公一人記得。
甚至,大梁城外,魏國將士們的家眷,唐公一人便收留了千餘人!”
魏王再次衝着唐雎下拜道:“唐老仁義,孤王記於心中!”
唐雎急忙回拜,道:“這都是老臣分內之事,老臣乃是策士,不懂兵法,不能爲王上解憂,這查遺補缺的活計,老臣在不爲大王分擔,老臣還是人嗎?
老臣食魏國百姓的供養,已經七十多年了啊!“
衆臣噤若寒蟬,有一年輕的大臣,帶着一方士族的皮弁帽,悄聲嘀咕道:“王上又沒有說,若是王上要求了,咱們誰家不能救濟一些將士的家眷啊!”
“夠了!”
聞言周市大怒,仗劍站起,道:“吾等都是大魏卿士,爲魏國分憂,本乃各自的本職,又何言需要王上提點才能做事呢!
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周市的仗劍而立,頓時軍方的將領都站了起來,甚至有些暴躁的將領更是怒罵道:“若不是吾等在前方拼命戰鬥,汝等能夠享受這樣安逸的生活嗎?”
“就是,唐公都快要百歲的高齡了,都知道體恤兒郎們的家眷,汝等身爲魚肉百姓的上吏,難道不知道汝等的安康全靠軍士們的流血犧牲嗎!”
“周市,汝做什麼!”
唐雎爆喝一聲:
“若是衝了王駕,汝擔當得起嗎?”
周市這才揮揮手,道:“都坐回去!”
衆將軍們這才罵罵咧咧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方纔軍方將領們的集體暴怒,頓時嚇住了這羣貴族們。
卿士們紛紛將炮火對準了方纔那個惹了怒的士人。
大有把剛纔惹禍的那人推出來擋箭的意思。
“夠了!”
魏王怒吼一聲,拍着桌子道:“都給孤消停了!”
衆人這才噤言。
魏王道:“唐老請繼續說。”
唐雎道:“臣老了,臣所求者唯魏國長存,子孫安康。”
魏王示意侍者扶着唐雎坐回位置上,道:“唐老安坐,慢慢道來即可。”
唐雎謝過了魏王,這才繼續道:“到了而今的境地,吾大魏若想破解秦軍圍城的困境,所依仗着唯有外力了。”
衆人點頭。
“是啊,王賁挖開大河,用河水困住了大梁,城內的士卒出不去,這破局就只有靠外力了。”
大臣們議論紛紛,又有人說道:“此時吾大魏將領在外者,唯有青豚一人有硬撼王賁的實力,大王當下旨青豚,要其速攻王賁部,解開大梁之圍!”
“對對!”這人話語剛落,就得到了大量卿士的贊同。
“大王當速下旨意,限定時期,命青豚破了秦營。”
“砰!”
有將領一拳砸在案幾上,怒道:“憑什麼!”
“憑什麼?”那卿士嗤笑道:“就憑他青豚是魏國的兵將,喫魏國的糧,拿魏國的俸祿,就當替魏國效勞。”
“那也不能讓人去送死啊,以幾萬烏合之衆,與十萬虎狼秦軍對抗,這不是讓青豚送死嗎?”
將領臉紅脖子粗的爭辯道。
雖然其與青豚並不認識,但是武將之間最爲佩服的就是有本事者。
青豚白手起家,成功的收復了華陽,這樣的勇將,誰不想結交呢!
但是,拿刀的,論嘴皮子,又那裏比得上玩筆的呢!
“哼!”
唐雎冷哼一聲,道:“莫要忘記了,那孩子至今沒拿過魏國一分俸祿,麾下的軍士,至今也沒有領過魏國一顆糧草。”
“那,那,那青豚終究是魏國臣子,爲魏國出力也是應該的。”
有一個卿士不滿唐雎爲軍方出頭,梗着脖子辨道。
周市解下佩劍,“啪”的砸在案幾上,將案幾都震得跳了幾跳。
周市道:“拿俸祿的不光是吾等軍吏,汝等文吏拿得俸祿並不比吾等少。”
周市掃視着衆人,冷聲道:“本將麾下尚缺幾位參贊,吾可是有權抽調屬吏的,諸位莫不是要試試軍旅生涯?”
周市的威脅,讓衆多卿士們都閉口不言了。
唐雎這才衝着魏王拜道:“臣有一策,或能解大魏之圍。”
魏王道:“唐老數次欲言,都被衆卿打斷,此次唐老只管說,諸卿不得岔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