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覓嫁 > 第二百六十一回: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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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謙哥兒沒多久就回來了,一家人和和樂樂地喫了晚飯,晚飯後,又陪着陸老爺和程夫人說了會話,陸辰兒和謙哥兒才離去。

有丫頭婆子提着燈籠在前面引路,後面也跟着一衆丫頭婆子,兩姐弟並肩而行,時而說上些話,庭院裏積雪堆積,白皚皚的一片,唯有中庭路上的積雪已經被清掃了。

臨分別時,謙哥兒忽然低聲問了句,“我……二十二嬸孃還好吧?”

陸辰兒聽了這話,腳步一頓,回頭望向謙哥兒,只瞧着謙哥兒的臉上略帶着幾分忐忑不安,想來他剛纔是想問我孃親還好吧,只是臨了才意識到如今不能這麼叫了,說到底二十二嬸是他生母,他過繼過來時已經記事了,這份母子親情怎麼都無法抹掉,心頭微微嘆了口氣,遂道:“你孃親身體很好,這回在宣城我見到誠哥兒諍哥兒他們都很好。”

謙哥兒聽了這話,先時臉上一陣錯愕地望向陸辰兒,爾後又彷彿被陸辰兒看穿了心思般,有些手足無措,許久才訥訥地道:“好就好,有勞阿姐費心了。”

“孃親既然已經把二十二嬸子都接到了府裏住,自然是不在乎這些了,阿弟是父親和孃親的嗣子,如果過繼後真是對親生母親漠不關心,那纔會令人寒心,阿弟既有心,以後不必這般小心翼翼。”

謙哥兒一怔,長久一來,心頭的矛盾與掙扎,似乎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與回應,只是待他回過神來時,陸辰兒人已走遠,於是轉身回了取我軒。

陸辰兒回到漪蘭堂,羅綺替她脫了身上的猩猩紅錦緞披風。扶着她在榻上坐下,遞給她一個暖爐,“姑娘方纔怎麼能和謙哥兒說那樣的話,他既然已經過繼給老爺和夫人了,就是老爺和夫人的兒子,只能認夫人爲孃親,二十二奶奶不過是他的嬸孃。”

終究沒忍住,陸辰兒笑了笑,先前說那話時,陸辰兒就瞧見身邊的羅綺變了臉色。一路回來的路上瞧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陸辰兒原以爲一進屋他就得說,不想還忍了這麼久。

陸辰兒往後仰。倚靠在後面的大迎枕上,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謙哥兒並不是一出生就抱到孃親身邊撫養的,他喚了二十二嬸八年的孃親,而來到孃親身邊也不過四年。將來他能夠不忘記父親和孃親這些年的撫養栽培之功,已是十分不錯了,哪能真隔斷人家親生母子呀?”

“這樣的話,當初就應該過繼一個剛出世的孩子。”

羅綺這話剛說完,就讓陸辰兒給喝斥住了,“這樣的話以後不許再說。”

瞧着陸辰兒變了臉色。神情不似往昔,知道這事上陸辰兒是認真了,遂忙道:“奴婢再不會了。”

得了羅綺這話。陸辰兒遂撇開話題,問起了桃夭的病來,“你派人去瞧了沒,怎麼樣?”

羅綺忙道:“只是受了點風寒,臥病在牀。奴婢去的時候,大夫正在給桃夭姑娘診脈。大夫說好在桃夭姑娘身子結實,沒什麼大礙,養一兩天就能下地了。”

陸辰兒聽了這話,放心地哦了一聲。

次日,陸老爺回來的很晚,晚飯的時候,聽程氏提起,陸辰兒才知道陸老爺去了安定公府。

在這臘月裏,要麼程氏常常出門,要麼常有人上門拜訪,陸辰兒懶懶的沒有出門,有訪客來,除了和陸家是通家之好的,其餘也不見,就這樣天天窩在漪蘭堂,陸辰兒的消息依舊很靈通,天天聽着羅綺從外面打聽來消息。

這些天果真不平靜。

延平王遇刺的消息,最是不容易平息,延平王回京第二日,安定公府的太夫人就讓太後給宣進了宮,聽說回來時,直接暈在了府門口,緊接着,聖上又申飭了安定公府的國公爺。

沒過幾日,安定公府的世子之位就易主了,國公爺的長子請封了世子。

本朝曾有規定,身體殘廢之人是不能承爵的,原本國公府因長子腿有殘疾,才把世子之位給了嫡次子,可這一回,爲求長子能承爵,國公府交出了太祖所賜的鐵券丹書,聖上收回,並準了國公爺的所請。

當羅綺說到這兒時,陸辰兒正在喝茶,聽了這話,捧着茶碗的手一時不穩,呯的一聲掉到了地上,手上也倒了一手的茶水,幸而茶水不燙是溫的,要不就燙到手了。

這一切太出乎陸辰兒的意料之外了,也不怪乎她如此失態。

倒是一旁的羅綺看着有些不解,“姑娘,有什麼不對嗎?”

一邊詢問,一邊和紅袖幾個丫頭收拾着殘局,瞧着陸辰兒的衣裳下襬溼了一塊,又服侍着陸辰兒換了身衣裳。

“沒,沒什麼。”

陸辰兒搖了搖頭,前一世,這個時候她還沒有進京,但是安定公府的世子一直是老二,這一世,世子易主,而鐵券丹書已經交了上去,是不是意味着三年後,安定公府不會重蹈覆轍了呢?

只是有這樣的變端,不知怎麼,如同鬼使神差般,陸辰兒首先想到了李璟,覺得和他脫不了關係。

這樣的猜測很快就得到了印證。

待延平王遇刺的事,塵埃落定以後,陸辰兒跟着程氏去了趟安定公府。

大約前不久才讓聖上申飭,整個安定公府從太夫人到府裏的僕從,情緒都很是低落,太夫人的上房裏,雖濟濟一堂,但是陸辰兒一眼望去,和上年她見到太夫人時相比,整個人老了許多,已露出了暮年垂老之態,國公夫人柳氏也似受了什麼嚴重的打擊般,精神不濟,至於岑氏,臉上雖掛着淡淡的笑意,只是怎麼看怎麼勉強,再沒有以往說話時的眉飛色舞。唯有廖氏,在低眉斂首不經意間流露出幾許暗自得意。

這一次,唯一受益的就是長房,廖氏這樣的反應實屬正常。

廖氏和岑氏妯娌倆爭強好勝,爭了有十餘年,如今一朝得勝,怎能不舒心。

陸辰兒給衆人行了禮了,太夫人便派了一位媽媽送陸辰兒去蕭琳的院子,陸辰兒才發覺,今兒蕭琳沒過來。

陸辰兒是知曉今日程氏過來,是想和太夫人說琳姐兒和謙哥兒訂親的事,她留在這裏也不合適,遂跟着一位媽媽出了上房。

剛出門,就聽到屋子裏傳來一聲低聲的嘆息聲,“……可惜了……”

陸辰兒心中微一滯,腳步卻並沒有停。

天空又飄起了雪花,一小塊一小塊在空中打着圈,飛舞了一陣,才降落到地上。

因太夫人疼孫女,蕭琳住的地方離太夫人的上房並不遠,穿過幾段迴廊,很快就到了蕭琳的院子。

紫葵迎了出來,並不見蕭琳,“姑娘正在屋子裏抄女誡。”

陸辰兒一聽這話,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她是無法想像蕭琳安分地坐在書案前抄女誡的情形來,正要打趣一句,卻瞧着紫葵的目光似有意無意地望向送陸辰兒過來的那位媽媽,難道方纔此葵這話不是對她的說的,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

“快領我進去瞧瞧你們姑娘。”陸辰兒望向紫葵說道。

紫葵應了一聲,帶着陸辰兒進屋。

一進去,只瞧着蕭琳抱着迎枕半躺在臨窗的軟榻上,神情有些呆滯,望見陸辰兒來了,也只淡淡道了一句:“辰姐姐來了。”

“你這是怎麼了?”望着這樣安靜的蕭琳,陸辰兒明顯有些不習慣。

只是這話才一問出,只瞧着蕭琳癟了癟嘴,卻突然大聲哭了起來,這狀況倒嚇了陸辰兒一大跳,趕緊替她拭去眼淚,“怎麼突然哭起來了,你若不喜歡抄女誡,挑個識字的丫頭替你抄就完事了,太夫人一向疼你,也不會認真去計較的。”

陸辰兒一邊用手絹替蕭琳拭眼淚,一邊又勸道:“好了,快別哭了,媽媽還有外頭,若驚動了媽媽,報到太夫人那兒去,太夫人還會以爲我欺負了你,我孃親可就要怪我不懂事了,好好都把你惹哭了。”

蕭琳哭的聲音小了下來,陸辰兒又勸了些話,過了一會兒,哽咽低聲道:“他們都說是大哥的腿瘸是二哥害的,可我不信,二哥怎麼會害大哥呢,二哥如今還關在祠堂裏,一直沒有放出來……還有祖母對我好兇,以前祖母從不會讓我抄這些東西。”

說着還特意指了指案幾上的抄寫的女誡。

對於前半句話,陸辰兒聽得心中猛然一驚,卻並不敢多說什麼,只勸慰道:“這有什麼,從前我常被孃親罰抄女誡,你可幸運多了,長這麼大了,才第一回被罰抄。”

“真的?”蕭琳倏地拿開擦眼睛的手,瞪大着眼望着陸辰兒,不敢相信道:“陸伯母那麼疼姐姐,也會罰姐姐抄這個,那姐姐會不會真自己抄,還是找丫頭代?”

陸辰兒忙道:“孃親雖疼我,可兇起來我也害怕,哪敢找人代,只好自己老老實實去抄寫。”

“我也是,祖母雖一向疼我,可這回兇起來我害怕極了。”大約因同病相憐的緣故,蕭琳竟生出幾分猩猩相惜的感慨,心思轉移了大半,也不見再哭了,反而和陸辰兒絮絮說起這些天所受的委屈來。

ps:

感謝熱戀^^打賞的平安符,感謝mkh_texas打賞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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