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東宮辭:幺女有毒 > 第一百六十章 遇襲

我聞言笑道:“那我不是很幸運麼?能夠成爲這裏的第一人。”姜靖明抿脣,我這才發現他頰邊有個小小的酒窩,而後我的頭髮再次被他狠狠揉了一把,然後聽他說道:“對,第一個。且依着規矩,或許還是最後一個。”我詫異,“難不成我真的要創造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例子?”

姜靖明淺笑着搖頭,“你這小丫頭的想法怎麼稀奇古怪的?”我聳肩,“沒辦法,誰讓我是來自現世的人呢。”接下來,姜靖明帶我往剩餘的幾個帳子中去,大多是休息區還有生活區,因着大家還在操練或是站崗,大多數的帳篷都是空蕩蕩的。又走過兩個帳篷之後,我對姜靖明說道:“你方纔是不是說過師大人在校場?我有點想去看看。”

姜靖明稍稍蹙眉,“往那裏去做什麼?吵得很,而且一堆光膀子男人。就算你肯看,黎子長也不同意,屆時因爲這事找我算賬,我要怎麼回應?”我嘻嘻笑,“到時候我負責拖住他,如何?”我跟他軟磨硬泡好一會兒,他才點頭,允許我過去站一小會兒。

軍營的校場比我想得要再大一些,約摸有一個半籃球場大小,裏頭圍着不少男人。就像姜靖明說的,幾乎都光着上半身,且汗水淋漓。姜靖明只準我站在外頭看,並且還限制住我的視線,見實在攔不住來往的人,便自兒個進去下令。那些光膀子士兵一見着我,皆是窘迫,趕忙穿好衣服,開始玩些稍微溫和的遊戲。我朝裏看了一圈,都沒有瞧見師旋小小的身影,正想問姜靖明,就聽身後有人喊我的名字,轉身看去,只見長相肖似的一大一小正提着水壺站在我身後。

我笑着向男人行禮,他自兒子口中得知我的身份,彎身就要行禮,姜靖明伸手架住他的胳膊,說道:“小三兒這回只是來參觀,無需這般拘束。”我點頭,順着他的話繼續說道:“是啊,我這次就是來當個遊客,你們不要太過在意我,還是做自己的事情去罷。”師大人點點頭,接過兒子手中的水壺,着他留下陪我,自兒個提着壺進了校場。

師旋有些興奮地站在我身邊踮腳看裏頭的遊戲,問道:“小姜姐姐是什麼時候來的?我方纔怎麼沒有見着你呢?”我回說剛來不久,師旋又是點頭,說道:“姐姐覺着這兒如何?”我道:“就覺着一個個都生龍活虎的,挺好。”師旋用力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姜靖明輕笑,前頭不知什麼人在呼喚他,他摸了下我的頭說道:“你們且在這邊等着,我去去就來。”

我目送他離開,等姜靖明進入校場中央,我才知道原來那些人是喚他進來玩先前的抵角遊戲。師旋問我是否知曉這個遊戲的玩法,我說曾經聽人提過。抵角遊戲跟摔跤遊戲很像,參與遊戲的兩個人面對面站在一個大圈裏,用自己的身體去撞對方,誰先離開這個圈子誰就輸。這個遊戲形式倒是有些像島國的相撲,但因着無需脫衣解帶,倒顯得更爲文雅一點。師旋又問,“小姜姐姐覺着誰會贏?”wavv

“自然是哥哥。”我說。師旋點點頭,“我也認爲是將軍。”他的聲音停了停,而後再次響起,“那如果是姜將軍與黎將軍呢?小姜姐姐認爲誰會贏?”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肯定是子長。”師旋問爲什麼,我道:“哪來這麼多爲什麼啊,我就是覺着他會贏。這個理由可以吧?”師旋愣了愣,緩緩點頭。我笑着環胸繼續看比賽。場內的對決進行得如火如荼,就在即將分出勝負的時候,我的肩膀忽然一重,我試着動了下,怒道:“現在正在看比賽呢,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來人笑道:“月落穩贏。”這聲音是……

我猛然轉過頭,只見身邊立着個黑衣男子,罩半邊面具,身形頎長,脣上掛着一抹淺淺的笑容,如深潭般寂靜的眼正朝我望來。黎瑾恆?他怎麼來了?師旋怪叫一聲,擋到我的身前,喝問道:“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到這裏來?有什麼目的嗎?”說着就要歪頭往校場喊人。我趕忙伸手撫摸他的肩膀,“你莫慌,這是我的夫婿。”師旋驚愕,就要屈膝行禮,黎瑾恆冷聲道不必。我問他因何而來,他說有事前來,又問師旋是否能暫借小姜姐姐片刻,師旋用力點頭,眼裏滿是崇拜。見我沒有動靜,還伸手小小地推了我一把。

我:“……”

我跟在黎瑾恆身後,來到校場附近的樹下。我動動嘴,想要說話,身子猛然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他低低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青兒,我好想你。”我道:“這纔出來幾天呢?先前我們可分別過更長的日子,你也沒有露出這般模樣。”放在我腰上的手收得更緊,我有點疑惑地喚了他一聲,伸手環抱住他,忽覺手上有點黏膩,抬起一瞧,竟是一手的血。我試着搖了搖他,可耳邊除他沉重的呼吸聲外,什麼都沒有了。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經過好一會兒才勉強回過一點神,衝恰好路過的士兵大喊,“快!快去請將軍來!快讓我哥來!”

那士兵見狀驚了一跳,趕忙跑遠。不多時,姜靖明領着一大幫人過來,我只覺整個身子就要散架,將要跌倒時,肩膀被什麼人扶住。姜靖明焦急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快扶黎將軍到我帳子裏,你,去請軍醫來。”身邊幾名士兵得令,手腳麻利地將黎瑾恆架走。我抬頭去看姜靖明,只見他雙脣抿成一條線,如刀刃般鋒利,我心裏再度有些慌亂,發顫着問道:“哥,子長,子長他不會有事吧?”

“不知,需看軍醫如何診治。”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情感色彩,聽得我更是害怕。姜靖明鬆開手,走到我身邊,“別傻站了,快過去看看罷。”我連忙點頭,跟在他身後往帳子去。帳子處不住有人進出,出來的人手裏端着一盆血水,我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着,疼得我喘不過氣來。姜靖明拍了下我的肩膀,“進去罷。”我點頭。

黎瑾恆正趴在小榻上,軍醫正在爲他止血,邊上的托盤裏放着半支羽箭,看末端的樣子,像是被什麼人生生掰斷。姜靖明上前詢問情況,軍醫動作不停,回道:“箭無毒,但將軍失血過多,只怕一時半會兒清醒不了。”我問:“那,他會不會有生命危險?”軍醫疑惑地看我一眼,開始撒藥粉爲黎瑾恆包紮,“不知。”

姜靖明皺眉,“你方纔不是說一時半會兒清醒不了麼?怎麼現在又不知是否會有生命危險?”軍醫繫好結,將多餘的紗布剪斷,起身說道:“將軍中箭後還行動了一段路程。且因爲體內餘毒未清,恐會傷上加傷。所以,臣下不知。”不是說好七毒花的藥效已經消失了麼?怎麼還會有餘毒?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軍醫繞過我們朝前走,忽地轉過身問道:“姑娘與將軍是什麼關係?與黎將軍也是熟識麼?”

邊上士兵代替我回道:“這位是姜三小姐。”軍醫瞭然點頭,帶着助手離開。姜靖明拍了下我的肩膀,“你且在這裏看護,我去去就來。”我走到榻邊坐下,握住黎瑾恆仍舊溫熱的手,問道:“哥,他會醒來的罷?”姜靖明道:“會的。子長是殺神,你什麼時候聽過神死了?”我心裏分明知道他是在哄我,但我還是選擇相信,更加用力地握住黎瑾恆的手,靜靜地看着他熟睡的側臉。姜靖明嘆出一口氣,轉身離帳。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對他動了手?而且,黎瑾恆就這樣帶着傷出現在軍營裏麼?我似乎能想到他身嵌箭矢,忍着疼痛一步步踏進這裏的畫面。爲什麼?爲什麼我一開始沒有察覺出他的異樣?我努力回憶着剛纔見到他時的場景,他的額上滿滿的都是汗珠,我只當是他來時匆忙,如果我出聲問一句,或是跟在他身邊時留意到他的後背,會不會他就能早一點脫離這樣的痛苦?我的心沉了又沉,忍不住低頭將前額抵在我們相連的手上。

黎瑾恆,你快點醒來好不好?等你醒來,無論你要做什麼,說什麼,我都陪着你。奪嫡也好,遠離朝堂也好,只要你想,我就一定陪同,只要你能醒來,我就什麼都願意做。

約摸經過些時候,久得我有點睏倦,在努力與瞌睡蟲作鬥爭之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我權當是來換藥或者是某個士兵,並不理會,只繼續握着黎瑾恆的手。來人似乎停在我的身後,我用力睜開眼,問道:“是來送藥的麼?且放下罷,我會喂將軍喫。”

“不。”那人的聲音尖銳得有點刺耳,聽着有種奇怪的冰涼感,“我是來送你去死的!”我還來不及回神,就覺後背被什麼東西扎入,鑽心得疼。來人大笑,彷彿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在笑,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甩頭試圖清醒些,又咬住自己的下脣,想用更爲強勁的疼痛讓自己保持注意力。

但最後,我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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