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笑,“清瑤姑娘這般優秀的女子,對於夫婿自然是要精挑細選的。怎可隨意而爲之呢?”箏羽笑着點頭,“所以啊,我就是覺着如果沒有合適的人,清瑤姐姐或許真的要孤獨終老了。”清瑤又好氣又好笑地看着我們,聽似有些嗔怒地說道:“你們怎麼這樣開我的玩笑?我可是要生氣了。”我跟箏羽對視一笑,異口同聲地說道:“因爲有趣。”清瑤臉頰微紅,似乎有點氣惱,但很快又笑着搖頭,嘆出一口氣,“姻緣天定,是我的便是我的,不是我的,不可強求。”我點頭,她說得倒是在理。
忽地想到什麼,清瑤有些急切地說道:“不好,我得快些去準備晚飯。箏羽,你在這兒陪着青璃,有什麼事遣人來告知我一聲便是。”箏羽點頭,我們一齊朝她擺手,清瑤點點頭,快步離開房間。等人離開後,箏羽躺倒在牀上,偏頭瞧着我,說道:“多日不見,以暄姐姐似乎更漂亮些了。”我笑着點了下她的鼻子,“你啊,就是會編排我。對了,你先前同我說譜了新的曲子?現在我可是有幸聽一聽?”她抬起一根指頭晃了晃,說道:“現在還不行。等再過兩天吧,等我把曲子改得更順暢些。”我點頭,“那我就洗耳恭聽了。”箏羽躺了一會兒,換了幾個姿勢,似乎是覺得不大舒服,最後還是坐起身來,問道:“以暄姐姐,你先前同我說自己身懷有孕,此事可是當真?”
我道:“多名大夫確診,比珍珠還要真。怎麼?你是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還是會拿着這件事爭寵?”箏羽搖頭,繼續道:“我並沒有這樣的意思,姐姐多慮了。我只是在想,在這個非常時期,有孩子在身,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危險?這小丫頭說得我有點害怕。只聽她繼續說道:“大抵是我多想,可是我總覺着,黎國那羣人一直都難以捉摸。如果他們真的對姐姐和姐姐肚裏的孩兒下手,我就算拼盡全力也會保護你們。”我心裏有些感動,伸頭摸了下她的頭髮,“我想,應該不會有這樣一天的罷?除去六七兩位皇子,其餘的皇子們可都是有子嗣之人。俗話說得好,虎毒不食子。他們自己就是位父親,難不成不能將心比心一下麼?他們的孩子是孩子,我的難道就只是一塊肉嗎?”箏羽道:“姐姐莫要生氣,我不說了。”我趕忙擺手,“沒有沒有,你這樣關心我,我非常開心。但是我還是願意相信他們,相信他們還有一絲一毫的良心。”箏羽點頭。
我們閒扯了小半晌,昭陽和奉陽忽然來訪,在見到箏羽的時候,兩個小丫頭有點疑惑,問我這是什麼人。我簡單做了介紹,奉陽登時整個人都像是被丟到鍋裏煮熟一般,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我們對面,再看昭陽也是有些激動。我怎麼忘記她們兩個人都非常喜歡箏羽這件事了?箏羽疑道:“二位姑娘這是怎麼了?是身子不大舒服麼?”我道:“晨芯和昱星都一直很崇拜你,算是你的小粉絲。”箏羽歪頭思考,“粉絲?可是她們是人啊,不能喫。”我道:“就是很喜歡你的意思。”她瞭然點頭,起身行禮,對昭陽和奉陽說道:“謝二位姑娘賞識。”她是不知道昭陽她們的身份麼?是了,我並沒有在信中告知。我想了又想,還是決定不說破,小姑娘們的友誼怎可被這些身外之物所束縛呢?
奉陽有些羞澀地靠近,老半晌纔開口說道:“箏羽姑娘,我在黎國的時候就聽我六哥提到你的故事,我一直很敬仰你。而且聽說你就比我大幾歲,今日一見,才知原來你還生得這般好看,真是令我自慚形穢。”箏羽連忙回答:“姑娘真是謬讚。但是,你方纔說六哥?姑娘應當姓黎罷?”現在看來不用我提,箏羽也知曉她們的身份了。奉陽聞言,用力點頭,“姑娘怎會知曉?”箏羽道:“你們同以暄姐姐一道前來,我便猜想你們應當身份不俗。如今你又提及六哥,我見你年歲不大,應當是黎國的奉陽公主罷。而這位,是你二姐姐,昭陽公主。我可是有說錯麼?”昭陽和奉陽一道搖頭,紛紛舉起大拇指,“箏羽姑娘果真是冰雪聰明。”
我也這麼覺得。我腹誹。
箏羽輕笑,起身鞠了一躬,“得二位公主賞識,是箏羽的福分。不知二位公主可是對音律有興趣?”奉陽點頭,“說來慚愧,我自小便在學習,但始終學得不大好,難登大雅之堂。”昭陽道:“我比奉陽好一點點,但還是不盡人意。”箏羽笑,“如若公主們不嫌棄,這些日子可以同我一道學樂,我會盡自己的努力教授公主們一些技巧,希望能對公主們有所幫助。”姐妹倆對望一眼,眼裏是難掩的興奮,一同點頭,“好!”接着,我們四個人擠在這張單人牀上談天說地,直到府內的小丫頭來請晚飯。
晚飯豐盛至極,有幾道我愛喫的菜,落座後,我看向他們,他們似乎對這些菜色也頗爲滿意。看來,清瑤這番努力並沒有白費。待人全部坐齊後,夜瀾率先舉杯,說道:“感謝各位的到來,孤先乾爲敬。”說着,抬袖仰脖,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我喝不得酒,清瑤便爲我準備好一大壺白開水,讓我慢慢飲,倒還真是頗爲周到。見昭陽他們都紛紛拿起杯子,我也跟隨着,用完全不和諧的聲音對夜瀾說道:“多謝夜瀾大王的招待。”而後,一杯落肚。宴席上,大家都比較沉默,大概是習慣了食不語的規矩。整頓飯下來,只餘勺子輕磕碗壁的聲音以及衣服的摩擦聲,旁的倒是不再有多。
酒足飯飽,僕從們來撤盤,我們坐在原位端茶談話。箏羽挑起話頭,問姜靖明道:“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長時間?”姜靖明皺眉,“你好端端的問這個做什麼?難不成你想我留在這裏麼?”箏羽搖頭,“我只是覺着,你要是出門去,大王勢必也要跟隨。國不可一日無君,還是請將軍少動彈罷。”姜靖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難不成,你想要讓我跟只烏龜似的,終日就趴在那邊一動不動的嗎?這未免也太磨人了,我做不到。”箏羽施施然道:“這樣的做法倒不是不可以。”但一撞上姜靖明的怒視,當即改口說道:“不過人畢竟不是烏龜,還是要多出門走走,呼吸一些不一樣的味道。”不一樣的味道?是花香還是胭脂氣?我心裏納悶。
“爲什麼現在將目光聚焦在我這裏?你就不能再去問問別人麼?”姜靖明忽道。箏羽撇嘴,“我跟以暄姐姐這樣熟,而且晚上還能一起睡,有說不完的話。那這個時候自然是同你多說一些,省得你到時候又說我清高不理人。”姜靖明反駁,“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你可不要毀人清白。”箏羽哼了一聲,看向夜瀾,“夜瀾哥哥,你跟我說實話,姜月落是不是說過這種話?”被點名的夜瀾放下剛剛開了一條縫的茶碗,搖頭回道:“我不知道。月落,你說過這種話嗎?”姜靖明想都不想地回了句沒有,我道:“就算真的說了,頂多就是句玩笑話罷。不過箏羽有的時候確實有點冷冰冰的,我剛見到你的時候也是有些發怵。”箏羽睜大眼睛,猛地抓住我的胳膊,“真的麼?可是我真的不想這樣的,大抵是我不怎麼同他人接觸,將性子磨得不大好了。”昭陽說道:“我就很喜歡箏羽這樣的性子。對陌生人熱情,倒不是件好事呢,萬一對方忽然捅你一刀,那真的是防不勝防。”這小丫頭說得怎麼好像是親身經歷過似的?wavv
奉陽也跟上姐姐的話,補充道:“其實,我們今天見到箏羽姐姐,她還是很友好地同我們打了招呼。可能每個人的處事方式都不盡相同罷,是不是?”她說着看向師旋,還在喫果子的師旋猛然抬眼,用力點了兩下頭。這些人啊,還真是有些好玩呢。我心道。
“這樣熱鬧的時刻,竟沒有人來通知我麼?”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我們齊刷刷地望去,只見那託正優哉遊哉地走進來,但一見到我們都盯着他,眼神一下子有些不自然起來。他輕咳一聲,問道:“瞧我做什麼?我出門時擦過臉,嘴角沒有醬汁。還有,我今日的衣着沒什麼問題罷?出門前特意檢查過許多遍。”這個人,還是我之前見到的那個囂張腹黑的那託王爵嗎?怎麼感覺他也是來搞笑的?難道跟黎國人呆久了,這些正經人都會開始莫名其妙地搞笑起來嗎?
我心裏還在疑惑,臉上忽然一痛,不知道是誰在上頭掐了一把。我回神看去,正想開說,就見對方叉着腰看來。我心裏一驚,扯出個笑臉,“姐,你怎麼來了?什麼時候來了?怎麼不跟妹妹說一聲呢?”我拉出凳子請她坐下,姜靖昕冷哼一聲,挨着我坐下,問道:“怎麼?不想看到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