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兒暫時被安排在驛站的客房裏,收了錢的夥計去請了大夫來。等他診完脈,我們急問是出了什麼事,他捋了捋自己的鬍子,說道:“這位姑娘有些傷風,當前略微發熱,待老夫開點藥來,按時服下即可。”wavv
姜靖明送他出門,我坐到牀邊看宜兒有些慘白的臉色,問夜瀾道:“她這是什麼情況?真的就是普通的傷風嗎?”夜瀾瞧了好一會兒,點頭。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握住宜兒的手,心裏默默向諸天神佛許願希望她能早點康復。昭陽、奉陽和師旋在夜瀾的帶領下先去喫飯,問我是否要去,我搖頭,昭陽便說爲我帶點飯來。姜靖明從外頭進來,站到牀邊說道:“方纔大夫的話你聽到了?爲什麼還是這個樣子?我想她應當會沒事的罷?”
我蹙眉,“哥,你相信真的就是普通的傷寒嗎?宜兒昏倒之前提到了雪狐,她是御狐師,體質應當比常人更好些,怎麼可能會輕易倒下?而且……”我讓姜靖明看宜兒的臉色,“她的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了,你真的相信就是普通的發熱麼?”姜靖明道:“你先不要着急,我方纔已傳信去夜郎國,想必過幾日就會有玄醫前來。”玄醫?那是什麼?姜靖明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說道:“玄醫就是專門爲玄術者治病的大夫,像宜兒這種病症,普通大夫只會診斷出是普通的發熱。那些藥確實有用,但想要查到根源,就必須求助玄醫的幫助,否則這病要是拖下去,可能會致命。”
“大哥,這事會跟雪狐有關嗎?”我抓住他的胳膊,“是不是御狐族出事了?還是單單雪狐出現什麼問題?宜兒會沒事嗎?”
姜靖明摸了下我的頭,柔聲道:“你不要着急,這事總會有個結果,你再着急,也不能一下子就能讓她恢復原狀。畢竟我們都不是神仙,對不對?”我點頭。姜靖明在我身邊蹲下,在我頭上揉了兩下,“你跟原本的小三兒真的完全不一樣。但你們卻又都是非常善良和好運的人,相信哥哥一回,這次宜兒能化險爲夷的。”我道:“那宜兒這個情況,過去出現過麼?”姜靖明若有所思,“似乎有過,但是很快就醒了,這次似乎有點久了。”
我道:“是否與玄蒙有關?他爲什麼非要置我們於死地不可?”姜靖明笑,“你怎麼一遇上事就覺着是玄蒙做的?萬一僅是雪狐貪玩,一下子耗費過多靈力呢?那這樣的事情,你也要覺着是玄蒙在作怪嗎?”
“我沒法相信他。”
“可他真的對你做過什麼壞事麼?”姜靖明認真地看着我,“小三兒,仔細想想,玄蒙真的傷害過你麼?”姜靖明的話令我陷入思考。說真的,玄蒙似乎真的沒有對我做過什麼壞事,除了會潛入我的夢境,讓我從希望掉入失望之外,旁的事還真是沒有做過。可有的時候,對他人的精神造成傷害,會比對**造成傷害更加嚴重,不知道姜靖明能不能明白這句話。
“不過,他確實壞得透頂。”姜靖明嘆氣,“你應當知道罷?子長的心魔就是因他而生,至今都未痊癒。”我似乎知道這件事,但是細節部分卻是完全不明,便問道:“他是在子長面前殺人,還是對他做了什麼事?不然一個人不會輕易產生心魔的罷?”姜靖明幽幽嘆出一口氣,目光卻忽然變得犀利起來,“他操縱子長,讓他親手殺死自己的得力下屬。你覺着所謂的‘殺神’真的存在麼?我後來才知,子長那時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只有殺人才能使他快樂,讓他感到滿足。”依照姜靖昕同我說過的,曾經的子長一天之內屠殺一百多人,因此才得殺神的名號,但沒想到他居然被玄蒙操控的嗎?這人究竟想做什麼?
姜靖明繼續道:“小三兒,當初我們得知國師意圖讓子長立你爲妃時,我曾與爹徹談過幾次。爹對於黎家這羣子弟向來沒有什麼意見,但子長的名號實在大得嚇人,我那時都懷疑你會不會活不過三天。”我蹙眉,“你會不會太誇張了點?”他微笑,“現在想起來,的確有點誇張了。但那時,我親眼看着子長展開大屠殺,我實在無法將自己的親妹妹交給這樣一個喜怒無常,不知什麼時候會再次發瘋的人。”
我道:“但是國師說過,我是解開他心魔的關鍵。這是什麼意思?”這個問題拋出不久,我的左手忽地動了動,趕忙轉頭去看,只見宜兒對我虛弱一笑,“小姐問的問題,我知道答案。”她想起身,我急忙在她背後墊好枕頭,問道:“你知道?那這是爲什麼?”
“這是我們御狐族內的傳言。傳聞被玄狼族選中的男子,定會被聖女牽絆。”
我點頭,這話我先前聽他們提過。宜兒抿了抿嘴脣,姜靖明見狀倒了杯水遞給她,她道謝飲下一口,說道:“但還有一個傳言,我想大少爺你們應當都沒有聽過。相傳玄狼族使者若與聖女結合,或可得到極爲強大的力量。但聖女之所以爲聖女,便是要冰清玉潔的女子,又怎可與他人產生感情?”
“所以,”我想了想,“我是最特殊的那種麼?”宜兒點頭,“因爲青璃小姐是通過魂魄來到這個世界,但是你卻用了以暄小姐的身子。身子或許無法符合條件,但青璃小姐的靈魂卻是可以彌補這一點。”聽到這話的姜靖明愣了愣,問道:“小三兒,你在現世沒有夫婿麼?”
我疑惑地看着他,“大哥,我單身二十多年,男朋友都沒有,更別提夫婿了。”我眼見姜靖明的臉稍微抽了兩下,且在我身上打量兩下,“所以你……咳咳,當我沒有問過這個問題。”宜兒道:“正因如此,青璃小姐才能接手以暄小姐的靈力,成爲新一任聖女,並且能試着解開四殿下的心魔。不過,需要提醒小姐的是,想要打敗心魔,並非這般容易。若你二人之間有一人猶豫,或者力量薄弱,都會影響到最終的結果。”
我點頭,“你放心,我會努力看看,你好好休息罷。”我替她掖好被子,跟着姜靖明走出房。姜靖明又看了我兩眼,“你當真,在現世什麼都沒有過?”我用力點頭,“怎麼?不可以麼?一個人多自由啊,想玩就玩,想喫什麼就喫什麼。”
“確實如此。”姜靖明贊同,“所以,子長是你這麼多年以來第一個鍾情之人?”這人真是八卦,如果到現世,他真的可以做一個很好的八卦記者。但我還是乖乖回道:“是的,我的大哥。不然,你覺着我應該喜歡爹還是你麼?”姜靖明嫌棄道:“我纔不要被你喜歡,感覺好尷尬啊。”我皺眉,“被我喜歡不好麼?這樣你才能做一個好哥哥呢,是不是?”
“隨便罷。反正我就算再不想做哥哥,不還是有你們兩個妹妹麼?”
“說起來,”我摸着下巴,“二姐真的在邊地麼?我忽然有點想她。”
姜靖明道:“你當真相信她在邊地這種鬼話嗎?就默語那個性子,不到處亂跑算是很好,又怎麼可能乖乖呆在那邊?眼下有專門的駐邊將軍,她自然能安心些隨意亂逛。”我道:“新的駐邊將軍?竟然又立新的將軍麼?我認識嗎?”
“你當然認識,就是映旭。”純陽大姐?可是爲什麼又讓她過去,就不能讓人家好好享受三口之家的樂趣麼?父王這人也真是的。
姜靖明眯起眼看我,“容我猜猜,你現在是不是在心裏說陛下的壞話?”
“沒,沒有。”我有點心虛地看着他,“我怎麼可能在心裏說父王?就不怕被父王砍頭麼?而且父王一直對我很好,我不會做出這麼不孝的事情。”
“是麼?”姜靖明狐疑望來,“不過,我倒是挺好奇爲何映旭會同意回來。先前她誕下孩兒之後,已然同陛下請辭,沒想到這回竟然再次迴歸,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你說,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貓膩?”我在下巴處比了個‘八’字,“那麼就讓本偵探來爲你揭開這個祕密。”額頭猝不及防受到一擊,捂着頭對上姜靖明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只聽他說道:“你怎麼看上去傻里傻氣的?真的是我們姜家的孩子麼?哦,不對,你的靈魂不是。那你當初是怎麼活了那麼多年的呢?”果然又變成之前那個欠打的毒舌男人了。
“如果我告訴你,我的真實年齡比你還大,你信嗎?”我衝他挑眉。他用力搖頭,“完全不信。就你這傻乎乎的樣子,怎麼可能比我大?就算真的比我年長,就你這性格和閱歷,還是差我一大截。是不是,小三兒?”我只想伸手擰他的臉,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你們正好在這兒,外頭出了點事情。”夜瀾的聲音忽然插入我們中間,我們一道看向他,姜靖明問道:“出了什麼事了?”
“方纔我們還在喫飯,邊上一人忽然倒下,口吐白沫死亡,眼下人心惶惶,已有人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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