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燃認真閱讀了醫生髮的擦浴方法和注意事項,找來一筐乾淨的白毛巾,在浴缸邊鋪了一塊,讓秦天脫了,坐在上面。
秦天看他聚精會神地放水,浴室裏升起騰騰熱氣,霧爬上玻璃,他捲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秦天盯着看了半天,手不自覺地扯了扯他的襯衫,“去把頂燈關了,開壁燈。”
這樣太亮,沒什麼氛圍。
霍燃拒絕了,“那怎麼看得清楚?"
“啊?不是你怕亮嗎?”
他皺了皺眉,“我爲什麼怕亮?"
“那我怕,行了吧。”
“太暗不小心擦到傷口怎麼辦,就這樣吧。”說完,他彎下腰把毛巾放進浴缸裏浸溼,“快脫。”
秦天感到震撼,真就純洗啊?
深夜曖昧小劇場大變直男搓澡服務。
秦天工地坐到鋪好的毛巾上,有點拘束,她還是比較喜歡曖昧劇場,真被當成傷患一板一眼地伺候,反而不好意思了。
“很熱嗎,你臉爲什麼這麼紅?"
秦天盯着洗手檯,“沒有。”
霍燃將溫熱的溼毛巾覆在她的肩膀上,又意識到她的頭髮應該紮起來,“怎麼扎頭髮?”
“去洗手檯上看有沒有皮筋。”
霍燃走過去找到一根,手指打結地給她紮了個又松又亂又塌的丸子,繼續彎腰擦。
他擦得很仔細,力道不算輕柔,有一種認真勁,秦天開始全身發熱。
認真真是一種不錯的品質,回想起來,他在許多方面都展現了這種特質,使她深深受益………………
認真會把人箍得很緊,鬆開時反彈更痛,一不小心變成自毀。結局註定是兩敗俱傷,也許從一開始,她就不該招惹惡毒男配。
如果他是她世界的人就好了,她一定也會很認真地對他的。
胡思亂想是戀愛腦的配套功能,那怎麼辦,她就是喜歡臉好看的男人,一看到就忍不住招惹,現在踢到鐵板了。
霍燃看她失神地坐着,動作不自覺放輕了些,猶豫片刻問,“你是不是哪裏難受?”
“我的心很難受。”
霍燃聽了一愣,把手放在她的胸口,又感覺聽不太清,蹲下摟住她的肩膀,把耳朵貼在她左胸上,“好像是有點心律不齊。”
秦天被整懵了。
他把手機掏出來,準備讓人快點掛號,她今天在學校差點被升降臺砸中,肯定受驚了,在醫院又沒有好好休息,還被那個神經病擄走,放到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小房子裏關着,只能自己點外賣喫…………………
想到這,他的心也開始發酸,想到她差點就被砸到,可能會骨折,甚至可能會…………………
他忽然窒息般痛苦,頭愈來愈眩暈。
“我的意思……………”秦天感覺胸口一溼,愣了愣,扶住他的頭,“心很難受是因爲我覺得對不起你,不是要死了那個意思。”
“別打120。”說着,她摁滅他的手機,又親了親他的頭,
他沒有因爲她的安慰而鬆開,而是抱得更緊。
不安被更大的不安籠罩,只要她還活着,在他的身邊,其他的事好像變得微不足道了。
“別哭了。”秦天有點惶恐,這人也太愛哭了吧。
她把他的臉捧起來,明亮的燈光下,他耷拉着眼睛看她,白皙的皮膚泛起紅暈、閃着淚痕。
她無措地撇開目光,看向不遠處潮溼起霧的鏡子,深吸了口氣。
“霍燃,你還幫我擦嗎?”
霍燃點點頭,就要站起來。
她重新看向他,抱着他的臉不放,“有個地方沒擦,要不要用嘴幫我?”
霍燃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下意識吞嚥了一下。
秦天在燈光下笑着,往前坐了些。
霍燃腦袋嗡嗡的,熱意傳到臉上,胸口悶滯的感覺因爲心跳加速而更鮮明
感覺他噴灑在自己皮膚上的呼吸有些紊亂,秦天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可是我不知道怎麼………………”
“沒關係,就像親嘴一樣,不會也沒關係。”說着,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根,目光柔和明亮,他的膽怯褪去了一些,心裏很想和她親密的那部分湧上來。他跪在浴室地板上,扣住她的右腳踝,“這隻腳不要動。”
“好。”
他湊了上來,體溫高得不正常。
秦天掛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晃。
抱住他的頭笑道,“還真親啊?”
落日下熱熱的潮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暗礁。
越來越s熱飽滿。
浴缸邊緣墊着的毛巾很溼。
霍燃心裏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滋味,嘴裏也是。
他想起秦天說這就像接吻,確實很像。
這張嘴還不會說出要跟霍熵走的話。
他忽然停住,秦天不滿地摁了他的肩膀,他沒有抬頭,變了個姿勢,秦天倒抽一口氣,那裏被霍燃吸住,她整個人興奮到戰慄,睜大雙眼踢了下他的後背。
霍燃遲疑地停下,以爲弄疼了她。
“繼,繼續。”
好多個來回後,秦天已經爽到頭皮發麻,霍燃抬起頭,嘴脣亮亮的,像是含着什麼,她開口,語氣是一種自己都陌生的溫柔,“快去吐掉。”
他只顧着盯着她看,完全沒在聽,一不小心就吞了下去。
???
秦天瞪大雙眼,有種闖禍一不小心讓同學吞了玻璃珠的驚悚感。
霍燃自己倒沒覺得有什麼,還下意識嚥了咽。
秦天更恐慌了,“你你你。”
霍燃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又不想走開,就垂下頭不說話。
秦天披上浴袍,把他拉起來,“快去刷牙漱口。”
在秦天的監視下,他把嘴邊一圈擦了,仔仔細細刷了牙,用漱口水漱了三遍,又用洗面奶洗得乾乾淨淨,才重新獲得和秦天一起上牀睡覺的權利。
他有點委屈地躺上牀,明明是她自己要的,還嫌棄他。
秦天關掉燈,黑暗中,她有種清晰的悸動,不知道是不是被霍燃那個吞嚥動作嚇的。
他也沒有抱過來,秦天不太習慣地扭頭看了眼身邊,他已經疲憊地闔上眼,規律呼吸着。
這麼快就睡着了?
“霍燃。”她小聲地叫了聲。
沒有回答。
“老公。”她又叫了聲,側過身,在被子裏碰了碰他的手臂,燙得驚人,正當她疑惑,他忽然“嗯”了聲。
秦天湊近了些,看着他昏暗中的側臉,不知道要說什麼。
幾分鐘後,她以爲霍燃已經睡着了,用細若蚊蠅地對着他說了聲,“老公別生氣,我錯了......”
重新閉眼躺平。
安靜片刻,一個很燙的身體翻過來,抱住了她。
霍燃六點起牀準備出發去機場,鞠嵩林和辛韓宇昨晚都到h市了,現在就差他。
他不太放心的秦天受傷一個人在家,想叫她起來簡單交代幾句,又被那副睡顏阻止了。
坐進車裏,他在路上打字發消息給她。
到了機場,司機開門,他還沒打完,又在候機室繼續打.......
秦天睡到鬧鐘響起,猛地睜開眼,看到牀的另一頭已經空空蕩蕩,剛有點空落落的感覺,就發現牀上放着一張紙,上面是大大的三個字,“看微信”。
她打開微信,置頂有個有個紅“1”,點進去,滿屏的綠色密密麻麻佈滿字,她點擊“回到頂部”,上一條對話還是她勸他不要亂停車的溫馨提醒。
她有種在看李麗安發的“建議修改項目”即視感,下意識就想摁滅屏幕,想了想,還是硬着頭皮從第一行開始看。
雖然很長,但他分段規整,很有調理,讀起來並不喫力。
大概就是告訴她,他要去h市出差幾天,幫她跟人事部申請了在家辦公,修養一週再去上班。會有兩個護工來家裏,要下樓或者要去什麼地方一定要跟她們說,讓她們跟着,醫生每天下午兩點過來換藥檢查傷口。養傷期間都在家裏喫,最好不要點
外賣………………
後面跟着一大段健康小知識的整理總結,秦天直接跳過了。
點開輸入框,打了個“1”,又覺得太冷漠,就打了個“收到”,也不好,有點像對接工作。
她在收到後面又加了個“老公”,右邊彈出相關表情包“收到啦老公~親親”。
她看了半天,覺得肉麻,轉念一想,他不就喜歡這種嗎?於是果斷點了發出去,關掉手機,下牀洗漱。
霍燃下了飛機,第一時間打開手機,本想問下護工秦天喫飯了嗎,看到置頂,備註“豬emoji”的對話框發一個動畫表情。
點開一看,是一隻粉色小豬,胖胖的小手推着臉上的肉,頭頂幾個會動的字“收到啦老公~親親”。
周羣有些奇怪地跟着他停下,看他站在原地拿着手機,低着頭,手指點開放大,又縮小,又放大。
應該是在看什麼重要數據表吧。
霍燃出差的第四天,也是秦天在家宅的第四天,每天不是畫稿就是在給《白小花2》畫喪屍npc,還要抽出時間構思原創新漫畫。
上午,她喫了頓豐盛的早餐,來到書房開始幹活,因爲上了段時間班,每天早起,現在作息健康得不可思議。
李麗安都驚了:“你這幾天在山裏餵雞啊?起這麼早。”
秦天無語,她又不是穿進種田文裏。
秦天:“我想聊聊原創漫構思,你現在有空嗎?”
李麗安剛到工作室,給秦天柱撒了把龜食,坐回電腦前刷早餐外賣,回覆了個“1”。
秦天:“我想畫部關於遊戲公司兩個不同部門卻總是吵架的女人,穿進她們在做的遊戲裏,和遊戲女主一起打喪屍的故事。你覺得怎麼樣?”
李麗安:“有女人有冒險有喪屍,感覺不錯,感情線呢?”
秦天:“一定要有感情線?”
李麗安:“不然呢,讓讀者磕空氣啊?”
秦天:“好吧,那我想想。
李麗安在那頭髮了些平臺又改政策了的牢騷。
秦天還在想剛纔的話題,突然打字問,“如果安排了感情線,最後女主要回自己的世界怎麼辦?”
李麗安不以爲然:“讓她們留在那個世界,安居樂業唄。”
秦天:“可她們都是在現實世界有家人有朋友有事業的人啊,可能養了寵物,可能還買了一堆快遞放在驛站沒收……………怎麼能說留就留?"
李麗安:“那就回來收快遞。”
秦天:“………………她的cp一個留在那個世界會很難過吧?會不會太虐了。”
李麗安:“我是漫畫家還是你是漫畫家??”
懟完後,她又有種莫名的直覺:“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怎麼這麼多愁善感了?”
秦天震驚,這女人也太敏銳了!
李麗安點好早餐,看到對接羣的圖標又閃了起來,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打字敷衍道:“別管虐不虐,讓女主爽完就行,男人就是掛件、潤色劇情的工具,推動不下去就直接畫死,畫瘋,女主就能順理成章地斷情絕愛,專注搞事業了,就這樣吧。”
秦天:“你這是要創死所有人啊,不合適吧。”
李麗安:“不聊了,煩死了,事兒爹又來騷擾我了。原創漫你現在構思太遲了,我勸你把連載弄好,別的明年再來。”
秦天打開昨天畫的那一話,準備繼續,心情有點壓抑,覺得煩,和李麗安聊完她更迷茫了。
真能斷情絕愛就好了,可她是個人,任何問題不是畫兩個掉眼淚的分鏡就能翻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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