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站在舞臺升降臺邊緣。
一位高挑窈窕的模特從她面前經過,穿着的禮服十分眼熟,旗袍立領繡着淡金色的線,絲綢包裹着模特的身形,像一支古琴,帶着中式的柔美端莊,下襬的褶皺隨着她的步伐泛起一陣波光粼粼。
秦天驚豔地看了很久,三個旺仔突然出現:“我們幹得不錯吧?”
秦天:“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明明就是......設計稿好。”
“行行行都是我們沾光行了吧?”
話音剛落,秦天身邊的升降臺灣”地墜了下來!後臺的人們全都嚇了一大跳,齊齊看過來。
秦天感覺耳朵嗡嗡的,腦中響起系統的聲音??“宿主,快摔倒啊!”
秦天愣了愣,低頭看了眼,確認沒有髒東西,釘子什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旺仔們都驚呆了,像木樁一樣站着,離秦天最近的一個女生尖叫道,“快打120!!”
霍熵剛從機場出來,上了車,齊叔彙報,秦天在學校受傷,現在被送到A市第一醫院急診。
“現在馬上過去。”
另一頭,秦天正在被包紮,其實她連皮都沒破,但還是被包得裏三層外三層,被推到一間vip病房,插上針管躺着。
她感覺有點荒謬的同時,也慶幸系統總算做了回人,不至於讓她瘸着回去。
系統:“過獎啦宿主,接下來的劇情別讓我們失望哦!”
劇情......秦天想想就頭大。
霍熵應該很快就會到了,而霍燃因爲公司受到衝擊需要緊急處理,直到晚上纔會露面。
兩人一見,霍熵就挑明瞭自己與原女主的關係,並威脅霍燃如果不放過原主,會利用霍氏資源全力阻撓阿波羅上市。
惡毒男配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黑化暴走。
秦天躺着看着天花板,一邊祈禱霍燃的黑化值別竄到100,一邊等待着霍熵的到來。
躺着躺着,有點困,她凌晨才睡,爲了彩排又起了個大早,病房外秋色濃郁,下午和煦的陽光散在金燦燦的樹葉上,隨風細細簌簌晃動着,秦天頜上了眼。
模糊意識中,病房門“咔噠”一聲打開了,有壓低的交流聲,接着是一串放慢的腳步聲,牀邊的椅子輕輕挪動了一下,一隻很暖和的手握住了她放在牀邊,有些發涼的手。
霍熵這麼快就來了?
秦天忍着睏意,微微睜開眼,就見一顆熟悉的腦袋低着,單手打着字,額前碎髮間,他微蹙着眉,看起來心情很差。
怎麼是他?
秦天感到詫異,又很快被一種暖洋洋的合理感撫平。
她的手動了動,霍燃馬上抬眼,窗外的光斑落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眼睛格外明亮,在秦天朦朧的視覺中,只有他的瞳孔是鮮明的。
“醒了?”他眉宇舒展了許多,聲音很輕,“困就再睡一會兒吧。”
不知怎麼的,秦天還想再看着他一會兒。
“睡吧。”他對她笑了笑,把她的手塞進被子裏,又用乾燥的手掌蓋住她的眼睛。
黑暗中,秦天的心漏了一拍,莫名地,她一點兒也不想面對接下來的劇情。
她把手從被子裏掏出來,摁住霍燃的手。
霍燃笑了聲說,“知道了,我是眼罩。”
“不會走開的。”說完,又幫她把手塞了回去。
陽光曬在被單上,很暖和,他的手更暖和,秦天就這麼心安理得地睡了過去。
還沒有睡得很實,門又被人很急切地推開,霍燃皺着眉回過頭,想讓他們小聲點,就見霍熵站在門口,身後還跟着一幫人,聲勢浩大。
他的目光瞬間冰冷,壓低聲音問,“你來做什麼?”
霍熵看了眼病牀上的秦天,快步走了過來,霍燃捂着秦天的眼睛,警告地叫住他,“霍熵。”
霍熵越過他,叫了聲,“秦天。”
“她睡着了。”霍燃心裏升起一股燥鬱,他無法忍受霍熵和秦天共處一室。
秦天受傷了,纔剛睡着,這人出現在這裏想做什麼?除非,他能掏出一個什麼仙丹,讓秦天的腿傷立刻好,否則,他最好馬上蒸發消失。
霍熵沒想到霍燃會在,按理說,阿波羅視頻app被指出存在用戶信息泄露問題,他現在應該忙得焦頭爛額…………………
霍熵覺得他真是礙事又虛僞,明明是個冷漠利己,把秦天當聯姻工具人的僞君子,還在這兒裝關心妻子的好丈夫。
他不緊不慢地環視四周,觀察有沒有安排攝影機,拍下阿波羅總裁百忙中照顧妻子的感人影像。
霍燃看他東張西望,心想這個霍熵幾年不見,怎麼變得有點神神叨叨。
“我聽說她在學校受傷了。”發現沒有攝像頭,霍熵回過頭與他對視。
霍燃冷笑問,“這跟你有什麼關係?”語氣理直氣壯,很有正宮風範。
他感覺對了,他纔是秦天的老公,“我的老婆不需要你的關心,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霍熵巍然不動,覺得他的虛張聲勢很可笑,眼神淡淡地撇過病牀旁桌面上。
霍燃隨着他的視線望去,上面是一些他讓人訂的喫的和水果,秦天一醒就能喫。
霍熵的目光落在秦天的東西上,也讓他產生了惱火的情緒,“你??”
霍熵若無其事地打斷,“她喜歡喫草莓,你不知道嗎?”
什麼草莓?
秦天從來沒說過她喜歡喫草莓。
霍燃覺得周身的空氣被抽走了一半。
他憑什麼確定她喜歡喫草莓?
秦天什麼時候告訴他的??
那股理直氣壯的氣驟然褪去了。
他背脊很直,卻全身僵硬,沉默地攥緊手。
他想起小時後,在霍燁、林芊然,任何人前,他都只能眼睜睜看着無形中天枰朝霍熵那邊重重地墜下。
一想到秦天的那桿秤也要偏向霍熵,他就一陣窒息。
秦天早就被這兩人的一來一回的廢話吵醒了,心裏有點毛毛的,不想面對,但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準備坐起來走劇情。
她掀開被子,蓋在臉上的那隻手卻紋絲不動,甚至還微微施力…………………
“秦天,你醒了。”霍熵不知從哪兒得到一把椅子,和霍燃保持着一些距離,坐到病牀前。
秦天掰開那隻越來越用力的手,坐起來後下意識看向霍燃的頭頂??
系統:“臺詞啊宿主!”
秦天連忙轉向霍熵,“你怎麼來了?”
霍熵目光溫和地說,“我很擔心你,你的傷還好嗎?”
“還………………”話還沒說完,放在被子上的手就被霍燃緊緊扣住。
他看起來已經在失去耐心的邊緣,目光冷到極點。
秦天心跳漏了一拍,還是回答了,“還好。”
霍燃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伸手去拿桌上的食盒,秦天一縷碎髮落下來,抬手想撥上去,他立刻空出一隻手,重新將她扣在自己的膝蓋上。
霍熵在旁邊看到他們的動作,目光冷了幾分。
“橙子,你最愛喫的。”霍燃將“最愛”兩個字咬得分外重,彷彿是爲這兩字而準備的橙子。
秦天莫名其妙地叉了塊,剛要送到嘴裏,霍熵忽然抬眸,盯着她道,“你口味應該沒變吧?我記得你最愛喫草莓。”
秦天的嘴角僵了僵,心虛地瞥了眼霍燃,就正正對上他的視線。
她照原劇情“嗯”了聲。
霍燃目光微動,看秦天的眼神裏多了一絲陌生。
風越來越大,窗外的樹搖個不停,樹枝拍在窗上,像冰面裂開的聲音。
他把手裏的食盒“啪”放回桌上,秦天的手懸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你喜歡喫草莓。”
秦天感覺他現在就像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緊閉着嘴不敢說話。
“我讓人買。”說着,他打開手機,又忽然頓了頓。
“還是,你要喫他買的?”
他看向秦天,隱隱期盼,她用平時對付他的那種嬌滴滴的語氣說些“我當然只喫親親老公買的啦”這種話。
秦天立刻讀懂了他眼神裏的渴望。
應該不會影響劇情走向吧?
系統:“你愛喫誰喫誰,隨便選個吧。”
“你買吧。”
霍燃聽到這簡短的三個字,雖然沒有“親親老公”前綴,但還是舒服了些,嘴角勾了勾,暗暗瞥了眼霍熵。
霍熵冷笑着,覺得他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幼稚可笑,對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錙銖必較。
霍燃最噁心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像喫了小孩還假裝善意幫家長貼尋人告示的食人魔。
“你怎麼還不走?”他不耐煩地問。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周助打來的。
霍燃果斷掛了,想看着霍熵離開房間後再接。
霍熵好整以暇地坐着,非常從容不迫,沒有絲毫要把屁股從椅子上挪開的意思。
電話又接二連三地響。
“要不你先去接吧?”秦天說道。
霍熵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霍燃握着秦天的手,一點也不想放開,更不想她跟霍熵獨處一室。
“去吧去吧。”秦天把手抽走,又推了推他。
他條件反射地抓回來,目光隱隱有些幽怨。
秦天捏了捏他的手,又勸了他。
霍燃把她輕輕往懷裏一拉,在她的臉側親了口,“我很快就回來。”
起身時,他假裝不經意地瞥過霍熵??那副假笑明顯僵住了。
霍燃滿意了,心情揚起一絲愉悅,走出了病房,留了一個門縫,在病房的走廊接起電話,隨時監控着裏頭的動向。
公司受到了輿論衝擊,從信息泄露的口子開始,關於阿波羅、關於霍燃的各種劣跡開始在網絡上爆發,他小三之子的身份、搞垮塗夏,甚至他把秦墨送進監獄都被有理有據地扒了出來。股價大波動,監管部門同時施壓。
他冷靜地聽完,背過身,沒什麼起伏地說,“知道了,等我回公司。”
再轉回來,就看見門縫裏,霍熵坐到了他的那把椅子上,半撐着牀沿,壓在秦天身上??
他瞳孔猛縮,忽然就失聰了般聽不見電話那頭一個字,緩緩將手機拿開,安靜的走廊上,時間好像凝固了,渾濁意識中,一個巨大的擺錘從高空落下,狠狠擊中了他,他的心被錘得一縮,呼吸變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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