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大地盯着電腦,神色變了:“彰人,你看這個。”
GUYS的基地,怪獸的數據分析結果出來了。
今天的亞利蓋拉,與昨日和泰羅交戰的亞利蓋拉,各項體徵完全吻合。
99%的概率,這就是同一...
祁明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眼前三人——皮古蒙郎、禮堂光、真角小古。他們站在微光浮動的林緣,身後是尚未散盡的硝煙與焦黑樹樁,腳下泥土還殘留着泰羅炸彈引爆後灼燙的餘溫。風從黑森林深處吹來,帶着腐葉與鐵鏽混合的氣息,卻奇異地不再刺骨陰寒。
他忽然開口:“你們……有沒有做過同一個夢?”
聲音很輕,卻像一枚石子投入靜水。
皮古蒙郎一怔,下意識摸了摸左肩——那裏剛被亞利蓋拉撞出一片青紫,此刻正隱隱發麻。“夢?”他低聲重複,“有……但不是同一個。”
禮堂光卻立刻接話:“我夢見光。”他抬手,掌心向上,彷彿託着什麼無形之物,“不是太陽,也不是燈泡,是一種……會呼吸的光。它在我胸口跳動,像心跳一樣。”
真角小古沒說話,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收攏。三秒後,他抬起頭,嗓音低沉而清晰:“我夢見自己站在高處,腳下是崩塌的城市,身後是墜落的星辰。我想伸手抓住什麼,可抓住的只有灰。”
祁明喉結微動。
不是巧合。絕不是。
《迪迦》裏,大古在露西亞遺蹟前第一次聽見光之呼喚;《銀河》中,禮堂光在廢棄神社拾起火花棱鏡時,指尖傳來脈搏般的震顫;而《黑森林特曼》開篇,小古正是在火山觀測站頂樓目睹流星雨墜毀——那一夜,他夢見整片夜空在燃燒,而自己站在火中,未被焚燬。
三個人的夢,全都指向“墜落”與“光”。
祁明沒有追問,而是抬起右手,攤開掌心。在他意念微動的剎那,掌心浮起一縷極淡、極薄的銀白微光——不是奧特曼那種熾烈耀眼的輝芒,更像月光凝成的絲線,纖細,卻執拗地懸停於空氣之中。
皮古蒙郎瞳孔驟縮。
禮堂光下意識後退半步,又猛地頓住。
真角小古則向前踏了一步,靴底碾碎一片枯葉,發出細微脆響。
“這不是……”皮古蒙郎聲音乾澀,“這不是光之國的粒子……”
“是‘啓明’。”祁明輕聲道,“不是‘啓明’——是‘啓明’的餘燼。”
他指尖微曲,那縷光隨之遊走,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弧線盡頭,光點微微震顫,竟似回應般亮起一絲暖黃。
就在此時,遠處鳳凰號殘骸方向傳來引擎重啓的嗡鳴。GUYS隊員正分頭清理戰場,東馬快鬥蹲在亞利蓋拉炸裂後殘留的赤紅甲殼旁,用採樣器刮取樣本;日比野未來則將皮古蒙輕輕放在肩頭,一邊走一邊低聲安撫——那隻小傢伙正用翅膀拍打未來臉頰,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祁明收回手,光粒悄然消散。
“你們信嗎?”他忽然問,“信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本不該發生,卻偏偏發生了三次。”
禮堂光皺眉:“三次?”
“第一次,是哥爾贊、美爾巴、加魯拉聯手突襲。”祁明語速平穩,每個字都像釘入地面,“第二次,是亞利蓋拉、美爾巴、哥爾贊三重圍攻——就在剛纔。”
真角小古接口:“第三次呢?”
祁明看向他,目光如刃:“第三次,是我們三個站在這裏。”
風停了一瞬。
林間蟲鳴戛然而止。
皮古蒙郎忽然笑了,笑聲爽朗卻帶着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以……你是說,我們本來不該認識?或者,不該以現在這種方式認識?”
“不是不該。”祁明搖頭,“是‘來不及’。”
他望向降星市方向。灰白霧靄籠罩城市輪廓,高樓剪影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畫,邊緣暈染着不真實的虛幻感。“這個世界才誕生不到一個大時。你們的記憶,是從兩個月前開始的——可那兩個月,是僞造的。”
禮堂光脫口而出:“僞造?誰幹的?”
“任意鍵。”祁明答得乾脆,“它把所有東光太的數據打散、重組,塞進你們腦子裏,再配上配套的‘人生履歷’。你們記得學校、記得朋友、記得夢想……可那些記憶裏,沒有初代奧特曼,沒有佐菲,沒有賽文,沒有……泰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驟然失色的臉:“你們只記得自己是‘人’,卻不記得自己曾是光。”
真角小古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那我是誰?”
“你是迪迦。”祁明直視着他,“不是‘可能成爲’迪迦,是你就是迪迦。你站在金字塔頂端時感受過的重量,你握緊火花棱鏡時聽見的咆哮,你第一次變身時撕裂皮膚的灼痛——全是真的。只是被蓋上了一層薄紗,一層叫‘遺忘’的紗。”
皮古蒙郎喃喃:“可我……我明明記得和光太郎一起在海邊長大的日子……”
“記得。”祁明點頭,“但那些‘長大’,是任意鍵爲你寫的劇本。它需要你們相信自己是普通人,才能讓你們在怪獸來襲時,自然而然地選擇挺身而出——因爲劇本裏,你們就是這樣的人。”
禮堂光忽然抓住祁明手腕:“那你怎麼記得?”
祁明垂眸,看着被攥住的手腕,沒有掙脫:“因爲我不是被寫進去的。我是闖進來的。”
他抬起左手,腕錶屏幕幽幽亮起,一行小字浮現:【存取:亞利蓋拉(60%)|當前任意:100/100】
“你們的數據被封在任意鍵裏,而我是拿着鑰匙進來的人。”他聲音漸沉,“所以我能看見你們身上閉着眼的奧特曼虛影——那是被鎖住的本體。我能聽見迪迦的聲音從表裏傳來,能感知泰羅的能量波動,甚至……能嚐到你們記憶裏海風的味道,卻知道那味道是假的。”
真角小古忽然抬頭,眼神銳利如刀:“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我現在感到的心跳,也是假的?”
祁明靜靜回望:“心跳是真的。恐懼是真的。想保護朋友的願望,也是真的。”
風再次吹起,捲起幾片焦黑樹葉。一片葉子打着旋兒,擦過小古耳際,飄向遠處。
祁明忽然伸手,指尖凌空一劃。
沒有光,沒有能量,只有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漣漪,在空氣裏漾開。
漣漪所過之處,三人的視野齊齊晃動——
皮古蒙郎看見自己童年臥室的窗臺,上面擺着一隻褪色的奧特曼玩偶,標籤寫着“迪迦·複合型”,而玩偶左臂關節處,赫然嵌着一枚細小的、正在微微搏動的金色晶體;
禮堂光眼前閃過神社石階,每級臺階縫隙裏都滲出銀色光塵,而最頂層的鳥居橫樑上,刻着一串模糊卻熟悉的文字:「此光不滅,此誓長存」;
真角小古則低頭,發現自己的影子在夕陽下拖得很長,而影子邊緣,並非尋常墨色,而是流動的、液態黃金般的光澤——正隨着他心跳節奏,明滅起伏。
三人同時僵住。
“這是……”皮古蒙郎聲音發顫。
“是數據底層泄露。”祁明收回手,腕錶屏幕閃爍一下,恢復常態,“任意鍵在強行維持世界穩定時,會偶爾出現邏輯漏洞。就像老式電視信號不良時的雪花——那些‘雪花’,就是真實世界的邊角。”
禮堂光急促呼吸:“那我們……還能回去嗎?”
“回去?”祁明搖頭,“沒有‘回去’。只有‘醒來’。”
他環視三人,一字一句:“你們不是被困在虛假世界裏的人類。你們是沉睡在真實世界裏的光之戰士。而這個世界……”他抬手指向黑森林深處,“不過是任意鍵爲你們搭建的訓練場——一場八十天的極限考覈。”
真角小古忽然問:“如果八十天後世界崩潰,我們會怎樣?”
祁明沉默兩秒,答:“消失。”
空氣瞬間凝滯。
皮古蒙郎喉結滾動:“……徹底?”
“不。”祁明目光如炬,“是迴歸。”
他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再次凝聚那縷銀白微光,這次比方纔更亮,更穩:“任意鍵創造世界用的是東光太數據,而數據的本質,是‘記憶’。當世界崩潰,所有被寫入的虛假記憶都會蒸發,唯獨那些刻進靈魂的真實印記——比如你握緊拳頭時肌肉的顫抖,比如你看見朋友遇險時血液衝上頭頂的灼熱,比如你明知必死仍要撲過去的本能……這些不會消失。”
他將光粒輕輕彈向空中。
光粒懸浮,緩緩旋轉,表面竟映出三幅微縮影像——
皮古蒙郎在金字塔尖展開雙臂,金光如瀑傾瀉;
禮堂光躍入神社古井,手中火花棱鏡迸發星河;
真角小古立於火山口,黑雲壓頂,胸前計時器卻如晨星初升。
影像一閃即逝。
“這纔是你們。”祁明收手,“不是劇本裏的冒險家,不是設定中的高中生,不是被安排好的‘好人’——是選擇成爲光的戰士。”
林間忽有鳥鳴掠過。
三人久久無言。
良久,皮古蒙郎深吸一口氣,咧嘴笑了:“所以……咱們現在該幹嘛?”
祁明也笑了,笑意未達眼底:“先把‘朋友’介紹完。”
他側身,朝遠處招手。
只見東馬快鬥扛着採樣箱快步走近,日比野未來牽着皮古蒙的手跟在後面,肩頭還停着一隻毛茸茸的小生物——那是被泰羅從黑森林邊緣救下的幼年雷丘巴斯,此刻正好奇地嗅着未來的髮梢。
“快鬥,未來。”祁明介紹道,“這是禮堂光,這是真角小古。”
東馬快鬥愣住:“啊?這兩位是……”
“新隊員。”祁明語氣自然得如同談論天氣,“剛通過GUYS臨時特招考覈。”
日比野未來眼睛一亮:“真的嗎?太好了!我們正缺人手!”
禮堂光配合地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真角小古則點頭致意,神情認真得近乎肅穆。
皮古蒙郎在一旁憋笑,肩膀微微抖動。
祁明卻忽然轉向小古,壓低聲音:“等會兒,去趟降星山。”
小古一怔:“現在?”
“對。”祁明目光沉靜,“既然神社在召喚,那就別讓它等太久。”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腕錶邊緣:“而且……我猜,銀河火花棱鏡裏,藏着一段被任意鍵刻意屏蔽的初始代碼。”
小古瞳孔微縮。
祁明已轉身走向鳳凰號殘骸,背影挺拔如刃:“走吧。先回降星市。路上,我給你們講講——爲什麼這個世界的怪獸,都長着同一雙眼睛。”
三人一怔。
“同一雙眼睛?”禮堂光追問。
祁明頭也不回,聲音隨風飄來:“它們的眼睛裏,都有我的倒影。”
話音落,遠處黑森林深處,某棵焦黑巨木的樹洞內,一雙猩紅豎瞳倏然睜開——冰冷,空洞,卻清晰映出祁明遠去的背影,纖毫畢現。
那雙眼睛眨了一下。
然後,緩緩閉上。
與此同時,降星市最高建築“啓明塔”頂端,迫水真吾放下咖啡杯,杯底與瓷碟相碰,發出清越一聲輕響。
他望着窗外翻湧的鉛灰色雲層,輕聲自語:“……終於,開始撬動第一塊磚了。”
塔尖風鈴無風自動,叮咚作響。
整座城市,在無人察覺的維度裏,悄然震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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