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他們大氣都不敢喘,死死地盯着車頂。
那個落在車頂上的東西,正在車頂上踩來踩去。
它的腳步很沉,聽起來很亂。
咚咚咚
咚咚咚
薛白盯着車頂,綠眼睛有點躍躍欲試。
薛凌無聲搖頭,手指在嘴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普通人類的生命是很脆弱的,稍微受一點傷可能就會死。
“嗚嗚嗷嗷!”
那些黑影在樹枝上發出興奮的怪叫聲。
薛凌的精神力已經外放,偵測到這些東西加上車頂上的足足有六隻,它們形狀類人,但是體型巨大,足有兩米多高,四肢粗壯。
聽它們的叫聲,似乎是變異猩猩?
她試圖跟它們其中一個建立精神鏈接,但是一個個試過去卻發現它們的精神全都非常的混亂而且暴戾,根本無法建立鏈接。
隨着“砰!”地一聲。
車子突然再次劇烈震動了一下。
李政永的屁股都被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他趕緊抓住座椅底部,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被顛出來了,砰砰亂跳,嚇得眼睛都是直的。
“嗚嗚嗷嗷!”
又一隻從樹上跳了下來, 這次它砸落在車前蓋上, 車前蓋完全被它砸得凹陷下去,擋風玻璃隨之發出咔嚓的碎裂聲。
薛白激動地想要往前竄,又被薛凌用力摁了回去。
他困惑地看着薛凌。
車裏四個普通人類已經嚇得渾身都僵住了。
林書驚恐的睜着眼睛,眼底滿是淚光,小心翼翼地縮在座位上,半張臉都埋進膝蓋裏,渾身剋制不住的顫抖,只是竭力忍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鄭媛媛已經解開了安全帶縮到了座位底下,埋着頭雙眼緊閉雙手合十,嘴脣不停蠕動,祈禱着天上的家人保佑自己。
林旭什麼都看不見,但是他能夠感覺到,跳在車上的兩個東西都是龐然大物。
“呼哧。”
它的鼻腔發出低沉粗重的喘息,在車上活動的每個動作,都會讓車輛劇烈搖晃。
它轉過身來,正面對着車,然後跳下來將臉貼到了擋風玻璃上,巨大沉重的手掌壓在擋風玻璃上,原本就已經出現裂紋的玻璃在重壓之下再次開裂,裂紋擴散,玻璃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林旭的瞳孔緊縮起來,他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是卻能聽到這頭巨獸粗重的呼吸聲。
玻璃咔嚓咔嚓的開裂聲撥動着每個人的神經。
車頂上的猩猩突然異常興奮的在車頂上跳來跳去,發出巨大的聲響,車子也劇烈的搖晃震動,車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被踩塌。
極度的恐懼之下,林書終於忍不住聚嗚咽出聲。
就在哭聲響起的一瞬間。
外面的聲響忽然安靜下來。
林書的哭泣聲就變得異常清晰。
薛凌心裏頓時警鈴大作。
果然下一秒,外面的變異猩猩變得異常興奮起來。
“嗷嗷!”
“嗷嗷!”
“嗚嗚嗷嗷!”
它們瘋狂搖晃着樹枝,車上的兩隻猩猩的動作也開始激烈起來。
蹲在車前蓋上的變異猩猩不再試探,而是猛地舉起碩大的拳頭朝着擋風玻璃砸了下來!
就在這時!
一道刺眼的強光驟然從副駕駛射出!
林旭也在這一瞬間看清了蹲在車前蓋上的東西,震驚到全身僵硬??居然是一隻巨大的黑猩猩!
強光直直射到大猩猩的臉上,它對此毫無防備,先是被強光嚇了一跳,緊接着一雙紅褐色的眼睛瞬間灼燒起來!
它“嗷嗷”大叫着縮回準備砸破玻璃的手,用手臂擋住眼睛,往後退去,然後滾下了車。
“嗚嗚嗷嗷!”
這道突然射出的強光刺激到了樹上的變異猩猩,它們大叫着從樹上跳下來。
“薛白!”薛凌關掉強光手電大喊一聲。
早就按捺不住的薛白頓時興奮起來,他不會開車門,直接一腳踹過去,車門就如同紙板一般飛了出去。
他抓着木刺一下竄了出去。
“你們躲在裏面不要出去!”薛凌警告他們一聲,緊接着推開車門下車。
車頂上的變異大猩猩跳下車,兩條粗壯的胳膊朝着車裏竄出來的薛白砸了過來!
薛白速度極快,躲開砸來的拳頭,反而雙手握住木刺,狠狠扎進了猩猩砸在地上的手臂上!
“吼!”
手腕粗的木刺直接扎穿了猩猩的手臂!它痛的大聲嚎叫,立刻朝着薛白甩過去!
薛白卻抓着木刺借勢躍起,在空中將木刺從它手臂中拔出,然後落在車頂上,猩猩的手臂又朝着他橫揮過來!他如同一頭獵豹,輕盈又敏捷的從車頂上躍起,一個後空翻,正落在大猩猩的肩上。
他雙腿穩穩站立在猩猩肩頭,雙手握着木刺,自上而下從猩猩的後頸處用力刺下去!
他力氣極大,一米多長的木刺瞬間捅穿了猩猩的頸部,從它的前胸穿出來,血順着木刺的頂部嘩啦啦湧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大猩猩紅褐色的瞳孔擴張開,它仰頭髮出痛苦的吼聲,往前踉蹌了兩步,就轟然倒下。
薛白麪無表情拔出木刺,抬起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一雙幽幽發亮的眼睛寒氣四溢。
“吼!”
另一隻猩猩憤怒地朝着他衝過來。
“砰!”地一聲,它的拳頭重重砸在了車上。
薛白已經靈巧地躲開了。
車窗玻璃瞬間炸開!
玻璃碎片崩的到處都是。
林書就坐在窗邊,碎玻璃劈頭蓋臉地砸在她身上,她驚恐地抱頭尖叫。
本來在攻擊薛白的猩猩聽到車裏的尖叫聲,立刻把手伸了進來,張開手朝着尖叫地林書伸了過來。
鄭媛媛搶先一步把林書從窗戶邊上拖開,抱着她一起趴在了地上,還捂住了她尖叫的嘴。
猩猩一把抓空了,手臂在車廂裏面亂揮,它手臂上粗厚的黑色長毛從鄭媛媛跟林書的後背上掃過,發出沙沙的聲音,她們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鄭媛媛的胳膊環住林書的脖子,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林書也不敢再叫,只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她只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場噩夢裏,好恐怖好恐怖。
黑暗中李政永也趴在了地上爬了過來。
猩猩在車廂裏抓了半天都沒抓到人,憤怒地吼叫着砸了幾下座椅就把手從車裏拔了出去。
“我哥呢?”林書顫着聲問。
“我在這兒。”林旭也從駕駛座爬到了後面來。
四個人聚齊了,都儘量壓低身體趴在地上。
“外面怎麼樣了?”李政永戰戰兢兢的問道:“薛凌他們不會死了吧。”
外面漆黑一片,他們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聽到聲音,這更加劇了他們的恐懼。
薛凌他們再怎麼厲害也好,外面那些可是兩三米高的大猩猩!一拳就能把人砸爛,而且還不只一兩隻………………
“不會的,外面一直有那些猩猩的吼叫聲,他們肯定還活着。”鄭媛媛立刻說道。
“我們要不要出去幫忙啊......”李政永戰戰兢兢地說道。
林旭在黑暗中抬起頭看向他,眼神有一絲無語,卻又在某一個瞬間,有一些敬佩他,敬佩他居然有勇氣提起要出去幫忙。
“我們出去也幫不到他們,只會給他們帶來麻煩。”他低聲說。
李政永不說話了。
車外。
一隻站起來足有三米高的變異猩猩舉起電飯煲那麼大的拳頭朝着薛凌的腦袋砸了下來。
薛凌仰着頭,看着朝着自己落下來的拳頭紋絲不動。
這一拳如果砸在身上,就算不死,也能瞬間廢她。
【瞬移】
拳頭砸下的瞬間,薛凌驟然消失。
拳頭重重砸在了地上。
猩猩紅褐色的眼睛浮現出一絲不可思議,它不知道這個人類怎麼會突然消失的,它甚至還舉起拳頭看了一眼。
它只覺得自己的後背忽然一沉,緊接着,脖子上一陣劇痛!
薛凌瞬移出現在了它的後背上,揮動着手裏半米長的砍刀毫不猶豫朝它的脖子砍去!
“吼!”
變異猩猩痛的大吼一聲,猛地直起身!手臂朝着後背重重揮過來。
薛凌立刻抽刀後退,一道血柱瞬間從刀口狂湧出來!
變異猩猩捂住脖子,砍刀砍斷了它半根脖子,滾燙的血液從它指縫中源源不斷湧出。
薛凌後仰躲過另一隻變異大猩猩揮過來的手臂,幾個連跳退出好幾米,抽空往薛白那邊看去。
薛白的綠眼睛在黑暗中發着幽光,他手裏的木刺已經完全被血浸溼,還有新鮮的血液沿着木刺的頂端緩緩滴落。
在他的腳下,是一具剛被貫穿了心臟的大猩猩屍體。
他突然轉頭看來,就發現薛凌也正“看”着他,他忍不住衝着薛凌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白的小尖牙。
“砰!”
他陡然被撞飛出去!
後背狠狠砸在水泥隔離帶上,摔落在地。
把他撞飛的猩猩前肢着地,四肢並用朝着他跑過來,一把將他從地上抓起來,又狠狠把他砸向地面。
薛白委頓在地,剛要掙扎着爬起來,又被大猩猩抓起來。
大猩猩的兩隻手分別抓住他兩條胳膊,用力往相反的兩頭拽,像是要硬生生把他從中間撕開兩半。
巨大的撕裂痛感讓薛白都忍不住痛哼出聲。
“呃啊??”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黑暗中一道鋒利的寒光閃過,只聽噗嗤一聲??
大猩猩正在撕扯薛白的胳膊從手肘處被徹底砍斷??血噴濺出來。
薛白髮着光的綠色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突然出現砍斷大猩猩手臂的薛凌,甚至忘記了身體的疼痛。
手臂上傳來的劇痛讓大猩猩瞬間失去理智,它嚎叫着把手裏的薛白重重甩了出去!
【瞬移】
薛凌趕在薛白砸在地上之前瞬移到了他的身後,用手穩穩地託住他。
薛白抬起頭,一片漆黑中,薛凌蒼白的面孔在他的眼睛裏無比清晰。
她低下頭來“看”他,眉頭微蹙,“你沒事吧?"
剛纔大猩猩抓着他砸在地上那一下很重。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他聽不懂。
沒想到薛白竟是一點傷都沒受,立刻站起來就跟個沒事人一樣,綠眼睛在黑暗中一閃一閃,活蹦亂跳。
薛凌鬆了口氣,剛纔看他被大猩猩撞飛又砸在地上,心都揪了起來。
沒想到他居然那麼扛揍。
她是白擔心了。
換作普通人挨大猩猩那兩下,是絕對活不了的。
那隻受傷的大猩猩又朝着他們衝了過來,不管還在流血的胳膊,長大了嘴,一口巨大的獠牙朝着他們咬了過來!
薛凌跟薛白默契的各閃一邊。
薛白記仇,一木刺扎穿了大猩猩另外那條胳膊。
大猩猩慘叫,竟硬生生把胳膊從木刺上拔下來,然後揮動着手臂朝着薛白砸去!
薛白如同一頭機敏的獵豹,幾下跳開。
薛凌看向正站在一隻死去的大猩猩身邊的最後一隻變異猩猩。
它的體型相較它的同伴要更小一些,大概兩米左右,也沒有它們強壯,混戰的時候,它就一直在外圍警惕地觀察。
它在薛凌看過來時,居然害怕的後退了兩步,看了看地上同伴的屍體,紅褐色的眼睛裏忽然浮現出一絲恐懼,突然飛快地爬上了樹,蹲在高高的樹杈上衝着她的“嗚嗚哇哇”一陣怪叫後,攀着樹枝飛快往上爬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層層疊疊的樹葉中。
它逃了。
薛凌轉頭向薛白那邊看過去。
就“看”到薛白正用木刺捅進那隻大猩猩的腦袋裏,接着把木刺抽出來,就這麼把手伸進去,掏了半天,掏出裏面的腦核晶體,第一時間舉起來向薛凌展示,接着又把另外幾隻大猩猩腦子裏的腦核晶體都挖出來。
最後跑到一個小水窪處把腦核晶體洗乾淨,才捧着回來拿給薛凌。
薛凌滿意地拍拍他的腦袋。
薛白眨巴眨巴眼,很快就眯起綠眼睛蹭了蹭她的手掌心,又很快跑開,高興地拖着一隻大猩猩的屍體跑了過來。
他的目的很明顯。
薛凌沒想到他這麼不挑食,沉默兩秒:“這個不能喫。”
這大猩猩的體型看着太像人了,實在很難下口。
很難想象猩猩的肉是什麼味道,她想,估計也不會好喫。
如果到了極端情況,爲了活命,她可能會嘗試一下。
但是她空間目前肉類的存量還很足,還不至於淪落到什麼肉都喫的地步。
薛白自然聽不懂她說的話,但看她的態度,就知道這些肉她都不喫。
他頓時大失所望,嫌棄地丟開了大猩猩的手。
她不喫,那他也不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