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給我嗎?”薛凌拎着一袋沉甸甸的腦核晶體,心跳有點加速。
他聽不懂她的意思,只是蹲在爐子前用那雙清澈的綠眼睛看着她。
薛凌看着他的眼睛,感覺自己像個詐騙犯。
她低下頭去看黑色塑料袋裏的腦核晶體,裏面最多的是彈珠大小的腦核晶體,最大的有雞蛋那麼大,純度也各有不同,散發出來的熒光也有明有暗。
要收集那麼多的腦核晶體,就必須殺死那麼多的進化型感染者還有變異動物。
她抬起頭看着面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青年。
他看起來並不知道這些亮亮的綠石頭有什麼作用,大概是看着它會發光,很好看,就收集起來。
不知道殺了多少感染者跟變異動物才收集起那麼多。
薛凌很想昧着良心收下,反正他什麼都不懂,在他眼裏這些無比珍貴的腦核晶體估計就是一些發光的石頭,沒有什麼用處。
但是當她看着他那雙清澈的綠眼珠子的時候,終究還是做不出來,最後狠狠心把黑色塑料袋還給他:“這是你自己的東西,你自己留着吧。”
他懵懵懂懂的接過袋子,以爲是她不喜歡,又覺得是她沒看清楚,從裏面抓出一把腦核晶體雙手捧到她面前,想要展示給她看這些石頭真的很漂亮。
他不會說話,只是一味地捧着珠子往她面前伸,他有點着急,喉嚨裏發出“啊啊”的聲音,急的都要學會說話了。
薛凌看他是真心實意的要給她,於是“勉爲其難”地接過這一把,說:“那我就拿這些吧。”
他手大, 抓這一把就有大大小小十幾顆。
他看她收下了,又立刻從袋子裏又抓出一大把要給她。
薛凌擺擺手:“夠了。不用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吧。”
她翻了翻烤盤上的烤肉,這次她分了他大半盤。
他着急喫肉,就把那一袋腦核晶體先扔到一邊了。
薛凌還從空間裏拿出了兩瓶冰可樂,擰開一瓶先遞給他,他接過去,把瓶子舉高,好奇地看着裏面的液體。
他在超市冰箱裏見過這東西,但他不知道這東西是能喝的。
他看看薛凌,學着她把瓶口遞到嘴巴邊上往嘴裏灌。
可樂流進嘴裏,他的瞳孔驟然緊縮成針尖大小,隨即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勉強嚥下之後,被刺的吐出了舌頭,忍不住又看向薛凌。
薛凌已經喝下小半瓶,面不改色。
他又試着繼續喝,慢慢品出味來,咕咚咕咚一口氣就喝了大半瓶,瓶子都被他捏扁了。
然後又眼巴巴地盯着薛凌手裏半瓶。
薛凌看他喜歡,又拿了一瓶出來給他。
他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學會怎麼擰瓶子,一下就擰開了,又咕咚咕咚喝下半瓶,一臉高興。
薛凌一共烤了差不多二十斤肉,氣罐都用光兩個,她都喫飽了,“野人”還喫了很多生肉打底,薛凌烤的肉他喫了大半,喝了五瓶可樂,居然還能喫。
薛凌烤不動了,關火,把烤盤爐子全都收進了空間。
他又被嚇一跳,現在他對薛凌已經完全信任了,不再是跟剛剛一樣偷偷摸摸地看,而是直接走過來圍着薛凌轉了好幾圈,也沒發現她把東西都藏到哪兒了。
他甚至想要湊到薛凌身上去聞她,被她用力摁着腦袋推開。
又想掀她的外套看看她是不是藏衣服裏面了,被她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薛凌手重,一巴掌下去,把他手背都拍紅了。
他也不敢叫,只是瞪着一雙無辜的綠眼睛看她,但是似乎知道這樣會讓她不高興,不敢再碰她衣服,小心翼翼地蹲着。
薛凌看了看他,突然有點爲難。
要把他帶去基地嗎?
還是應該把他留在這裏,就讓他當一隻自由自在的動物。
看他收集了那麼多的腦核晶體,證明他完全有能力可以獨自在這個世界生存。
如果把他帶去基地,他不一定能夠適應人類的生活。
她也沒有那麼多耐性去教他怎樣做一個人類。
是時候告別了。
薛凌看着他說:“我要走了。”
他歪了歪頭,有些懵懂地看着她。
薛凌知道他聽不懂,看着他踩在地上的腳,拿出一雙襪子跟鞋子,特地把自己的鞋襪脫了教他怎麼穿鞋。
他看到薛凌怎麼穿,他就學着穿,他學的很快,一下就學會了怎麼穿鞋,鞋碼正好,他高興地穿着鞋在房子裏走來走去。
他看到那些感染者的腳上都穿了鞋子,他也試過從感染者的腳上扒下來鞋子穿,可是扒下來的鞋子太短,他根本穿不進去。
薛凌給的這雙鞋鞋碼正好,他穿的暖和極了。
薛凌給他留下了幾箱可樂。
他看到那麼多可樂,興奮的立刻撲上去,高興地摸來摸去。
薛凌又拿出兩牀被子鋪在他那堆用來睡覺的破爛衣服上。
他又撲上去打滾,高興地咧開嘴,露出一口森冷的白牙,薛凌才發現他的牙居然都是尖尖的牙,看着更像動物了。
他臉上沾滿了血,露出牙的時候,看着有點嚇人。
看着的確像個茹毛飲血的野人。
薛凌想着大概以後也不會有人看到他這個樣子,嚇不嚇人倒也無所謂,但是她自己有點看不過去,有點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從空間裏拿出毛巾,又拿了瓶水,潤溼了毛巾招手把他叫過來。
他立刻十分聽話地四肢並用爬到她面前來。
薛凌拿着毛巾蹲下來,用溼毛巾給他擦臉。
薛凌的動作很粗魯,他卻異常乖順,一動不動地屈着膝手撐地趴在她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一雙深綠色的眼珠潤潤的亮亮的。
薛凌很快就把他臉上的血擦乾淨了,露出他的本來面目,一張清秀白皙的帶着點稚氣的臉,看起來似乎還不到人類年紀的二十歲,一點都看不出剛纔撕咬生肉的兇猛,一臉乖巧的看着她,完全一副溫和無害的模樣。
他的頭髮像一頭蓬勃生長的雜草,看着亂亂的,但是並不髒。
薛凌忍不住在他蓬亂的頭頂拍了拍,他卻眯着眼睛踏上她的掌心,完全的信任跟依賴。
薛凌冷靜的縮回手。
“好了,我要走了。”
他立刻睜大了眼睛,看着她站起來,他也跟着站起來,鞋子直接踩在新被子上。
薛凌徑直往外走,他也跟着往外走。
薛凌一開門,外面雨停了,但是天氣還是很冷,潮溼的寒氣撲面而來。
她走出去,發現他們剛剛待的房間是一間雜物房,旁邊就是一棟四層樓的自建房,大概是因爲雜物房沒鎖,而自建房的大門鎖了,所以他纔會選擇棲身在雜物房裏,而院子的角落裏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動物骨架,應該都是被“野人”獵殺的變異動物。
見他也跟了出來,薛凌說:“你不要跟着我了,我要走了。”
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可是他卻隱隱感覺到了,她好像要走。
他愣愣地看着她。
似乎不能接受這突如其來的離別。
薛凌卻毫不留戀地往院外走去。
他猶豫了一下,選擇回到房間。
薛凌沒聽到他追上來的腳步聲,鬆了口氣,不然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安排他。
但是她走到外面,卻發現自己失去方向了。
她昨晚上在的地方四周都是高樓大廈,有大商場還有高檔酒店,這裏卻是一排排高矮不一的自建房,外面還有荒廢了的菜地,到處又都是變異植物遮擋視線,一時有點辨不清方向。
他這是把她撿到哪兒來了?
薛凌四下看了看,找到一棵大樹,決定爬上去看看,她凝聚起精神力,把她送到離地五六米高的樹權上,然後一路攀着樹幹一路爬到五六十米高的樹頂上,站在最高的樹權上往四面八方望去,看見了遠處一棟大樓的頂樓掛着她昨晚睡的酒店招牌。
找到了方向,薛凌從樹頂往下跳,到了二三十米高的時候,她就看到了樹底下的人影。
那“野人”正抱着她留下的幾箱可樂站在樹底下仰着腦袋看她。
薛凌愣了愣,又連跳幾下,落在剛剛離地五六米高的那根樹權上,最後輕輕一躍,輕巧地落在他身邊。
她看到那個裝着腦核晶體的黑色塑料袋被他塞在衝鋒衣的口袋裏,鼓鼓囊囊的還露出大半截來,再看他抱着幾箱可樂,手裏還拿着一根跟她以前做的差不多的木刺,應該就是他用來殺感染者跟變異動物的武器。
懷裏還抱着她給他留下的幾箱可樂,兩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看得出來,他把自己能帶的“家當”都帶上了。
薛凌頓時有種頭疼的感覺。
她好像被賴上了。
帶上他倒也沒什麼,他能收集起那麼多腦核晶體,足可見他的實力。
目前她身邊的那些人實力都太差了,除了林珊珊一個剛變異的異能者,幾乎沒什麼攻擊性之外,方林跟曹貴明雖然是變異人,但都沒有異能,五哥他們還都是一羣普通人,都需要她的保護。
而且她對基地並不能完全信任,萬一真的爆發衝突,基地有那麼多異能者………………
薛凌看着這個抱着可樂一臉天真的“野人”。
她的確缺一個能夠在關鍵時候能幫得上忙的幫手。
至於他現在還不怎麼像人類,也不會說話,但慢慢教,應該都是能教會的。
她當然沒有這個耐心,但基地家裏不缺有耐心的人。
薛凌做了決定,就不再猶豫,先把他抱着的幾箱可樂收進了空間。
他嚇了一跳,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薛凌,他知道是被薛凌“變”走了。
“啊、啊......”他有點着急地看她。
薛凌又把那幾箱可樂拿了出來,告訴他,可樂還在。
再收進空間的時候,他就知道不是不見了,是被她“收”起來了。
他又把黑色塑料袋從口袋裏揪出來,塞給薛凌,讓她也把它變走。
薛凌想着這麼多腦核晶體被他揣在身上,要是丟了她真的會心疼,於是接過來收進了空間,並且對他說:“我先幫你保管。”
等到他學會說話,知道了這東西的價值後,她再還給他。
他聽不懂什麼叫保管,但是他很高興,又連忙跑回了院子裏,把剝了皮的變異狗扛了出來。
足有大半輛小轎車那麼大的變異狗,就被他這麼扛着,看起來還很輕鬆。
薛凌立刻把它也收進了空間。
她的存儲空間升級了,又大了一倍,可以裝下更多東西了。
她決定再去一趟倒塌的商場,負一樓的超市還有很多物資他們沒有拿走,她可以再去搜刮一圈。
“走吧。”她朝着剛纔找到的酒店方向走去。
“野人”乖乖跟上,他第一次穿着鞋到外面來,十分興奮,穿着靴子到處踩水,一會兒跑到薛凌前面,一會兒又跑到薛凌後面,精力旺盛,但他無論往哪個方向跑,跟薛凌的距離都始終保持在五米範圍內。
這個距離是他的保護範圍,在這個範圍內,任何危險出現,他都可以及時趕到薛凌身邊保護她。
畢竟在他的眼裏,他撿到薛凌的時候,她差一點就被變異狗叼走喫掉了。
她這麼弱小,如果他不保護好她,她隨時都有可能被那些感染者跟變異動物喫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