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怎麼辦?”尹清雖然因爲成功走出了大門高興了一下,但很快就擔心起獨自留在裏面的薛凌來。
“我們再進去!”孟遠很擔心薛凌一個人在裏面出什麼意外。
“別急。”賀龍抓住他的肩膀:“薛凌讓我們先出來肯定有她的道理,說不定她已經發現什麼了,我們現在又進去,說不定還會拖累她,先等等,看看情況再說。”
“等等吧。”林芝秀也說。
她剛纔一直在留心薛凌的反應,一開始她覺得薛凌說不怕不過是在強裝鎮定,沒想到她留心觀察下來,發現薛凌居然是真的不怕,她甚至能感覺到薛凌似乎隱隱帶着一種期待,在期待着自己或者別人消失。
正說着,天上又下起雨來。
似乎在逼着他們重新進到商場裏去。
孟遠突然抬起頭看向二樓方向,總覺得那裏似乎有雙眼睛在盯着他們。
寒風捲着細雨,打在人臉上,哪怕林芝秀不怕冷,雨水打在身上也不舒服,再看尹清在風雨中瑟瑟發抖的樣子。
“先到車上去吧。”林芝秀說。
“走吧。”賀龍拽了把一直盯着大門口看的孟遠,“薛凌本事比你想象中還要大,就算咱們都出事了,她都會沒事的。”
這次變異鳥事件他對薛凌是徹底服了。
但林芝秀顯然還對賀龍對薛凌的“吹捧”有點看不慣:“你也別把她吹得太神了,剛纔她那個瞬移的技能就用了一次,就流了鼻血,再強又能強到哪裏去?”
尹清忍不住說道:“那是因爲她還帶着我們四個啊,如果就她自己一個人,肯定不會消耗那麼大的。”
林芝秀挑挑眉:“那就證明她還不夠強。”
他們拌嘴間到了卡車邊上,賀龍拉了一下車把手,車沒鎖,車門離地很高,他先把尹清跟孟遠送上去。
“不用你。”林芝秀推開他,長腿一邁,身手敏捷地爬上了車。
賀龍無奈一笑,跟着上車拉上車門,車外頓時下起滂沱大雨。
四人上了車,眼睛卻還是盯着商場大門口。
就連賀龍心裏也沒底,薛凌還能出來嗎?
趙一?到底是死是活?薛凌能不能把他們帶出來?
一切都是未知,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薛凌發現商場想要困住她後,心裏也不着急,猜想着林他們大概也是這樣被困住的。
她走到一扇落地窗前,從這裏往外看,居然剛好看到賀龍他們四個從商場大門走出去,站在外面的廣場上。
她仔細看了一眼,發現尹清手裏還拿着她的對講機,看來是找到了她放在地上的對講機,應該也看到她給他們的留言了。
外面忽然下起雨來,滴滴答答飄在窗上。
孟遠突然抬頭往這邊看了過來。
薛凌突然拿起砍刀用了全力在窗子上砍了兩下,窗玻璃嗡嗡振動發出沉悶的悶響,但是紋絲不動,顯然破窗而出是不大可能了,再看站在樓下的四個人也沒什麼反應,顯然裏面的聲音傳不到外面去。
薛凌站在窗邊上看到他們上了卡車,她才轉身從落地窗前離開。
她倒真像是來逛商場的,進了一家雜貨店,居然頗有興致的逛了起來,還興致勃勃地試戴起了帽子,她頭臉生的小,普通一頂棒球帽就能遮去她臉大半,她戴了頂黑色棒球帽,對着鏡子照了照,頗爲滿意,隨手丟進空間。
又想到家裏兩個小孩跟貓狗,又挑挑揀揀拿了些毛絨娃娃跟玩具。
這店裏既沒有營業員,也沒有別的顧客,她一個人在裏面興致勃勃地挑選玩具,在一個極不正常的環境裏,出現了一個極爲正常的人在幹極爲正常的事,看着卻詭異極了。
那雙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似乎也對此感到困惑。
薛凌挑好自己想要的東西從雜貨店裏走出去,原本寂靜的商場,突然響起一陣歡快的旋律。
薛凌抬起頭往聲源望去,商場四樓有一家兒童樂園,那音樂聲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是想讓她過去嗎?
它越是想引她過去,薛凌越是要跟它對着來,慢吞吞地繼續在二樓轉悠,但凡有用的東西,都被她裝進空間裏。
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那東西似乎急了,音樂聲越放越大,幾乎在整座商場中迴盪。
薛凌在這音樂聲中逛到一個專賣巧克力的專櫃,玻璃櫃臺裏的巧克力看起來造型精緻,還有各種她都不知道是什麼味道的口味,看起來十分誘人,上面的標價也令人咋舌。
她敏捷靈巧地翻進櫃檯,打開玻璃櫃門,從裏面拿出一塊榛果巧克力,一口咬下一大塊,想嚐嚐這麼貴的巧克力跟超市裏七八塊一條的有什麼區別。
薛凌嚼了幾下,不禁挑了挑眉,感嘆貴的確有貴的道理。
打包打包。
薛凌從櫃檯下面找到精緻的各種禮盒跟禮盒袋,直接整盤倒進禮盒裏,一邊往嘴裏塞,一邊往空間裏收。
不知不覺,響徹在商場裏的歡快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情緒激昂的音樂,聽起來似乎很憤怒。
時間過去了整整一個小時。
卡車裏四個人剛開始還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商場,但時間久了,就都鬆懈下來。
這會兒突然聽到從商場裏傳來的音樂聲,頓時都猛地坐直了身體。
賀龍猛地扭過頭去看他們:“你們聽到了嗎?”
從她們的反應來看,很明顯,她們都聽到了。
他們不知道這音樂代表着什麼,但是至少這如同一潭死水的地方,終於有了一點新的變化。
商場裏的音樂聲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憤怒。
憤怒到達頂點的時候,音樂聲驟然變成了刺耳的尖嘯聲!
商場裏所有的玻璃門窗都在這尖嘯聲中震動起來。
一股龐大的精神力朝着薛凌撲面而來!
這精神力竟然猶如實質一般!薛凌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向她壓來,下一秒,她突然像是受到重擊!如同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砰!”她被狠狠拍在一家門店的玻璃門上。
“咳咳咳??”薛凌雙腳騰空,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壓在門上動彈不得,後背胸口都是一陣劇痛,胸腔正面受到重擊,隱約感覺自己的內臟應該受傷了。
薛凌艱難地抬起頭來,蒼白的臉上卻沒有一絲驚駭畏懼。
她不懼怕任何物理意義上的傷害,反正她是死不了的。
她連死都不怕,更別說死不了了,總不過是被摔摔打打喫點苦頭。
“呃??”薛凌纖細修長的脖子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力量大到像是要捏斷她的脖子。
薛凌當然可以使用瞬移離開,但是隻要她還在這座商場裏,它就能隨時找到她,短暫的逃離毫無意義。
薛凌忍着痛,凝視着這股無形的力量,她想知道它到底想幹什麼。
在這種危急關頭,她甚至還能抽出一點空來走神,她的精神力要升級到什麼級別才能達到這種效果,居然可以直接外化成實質力量。
如果她的精神力也能強到這種程度.......
不及細想,太陽穴突然脹痛起來!緊接着,薛凌感覺到腦子裏有一股針扎的痛感!
她熟悉這種感覺,很像是當時她強行要跟變異鳥建立精神鏈接被它排斥的時候產生的痛感。
但是這個東西顯然不只是要跟她建立精神鏈接那麼簡單,它在試圖控制她!
薛凌立刻凝聚起精神力抵抗。
她的精神力沒有外放,而是凝聚成緊緊一團,成功建立起防禦,跟那股進入她大腦的精神力進行對抗。
她的精神力跟這股精神力相比,當然是弱了很多,可這終究是她的大腦,她凝聚起全部精神力,它外部進來,只擠進來一小部分,就被薛凌及時凝聚起來的精神力抵擋住,任由它排山倒海一般朝着她的精神力拍來,似乎想直接拍散她的精神
力。
然而薛凌已經有所準備,精神力始終凝聚在一起,仍由它怎麼拍都無法把它徹底拍散。
薛凌現在已經是在拼死抵抗了。
她的受再重的傷都能自愈,可一旦大腦被這東西控制,就是一具行屍走肉,她的意識還能不能存在都難說了。
她的精神力是少,可是她變態的自愈能力會讓它源源不斷地再生,拍散一點,它就再生一點出來,綿延不絕。
只是以腦做戰場,薛凌太陽穴的劇痛已經蓋過了身體所有的疼痛。
這東西顯然沒有多少耐心,見一直不能控制薛凌,更憤怒了,又把薛凌甩飛出去。
薛凌被摔在地上滾了幾圈,渾身上下哪裏都痛,但是那股精神力從她的大腦裏撤走了,太陽穴那股尖銳的疼痛也消失了,只有隱隱的脹痛。
薛凌一動不動躺在地上,看起來像是死了一樣。
但實際上,薛凌只是覺得就這麼躺在地上太舒服了,頭也不痛了,她想多躺會兒。
她一邊躺,腦子一邊瘋狂運轉。
她的精神力顯然只能讓自己不被控制,但是完全不能跟它對抗,還是得找到這股精神力的源頭。
這東西的精神力那麼強大,說不定?非常孱弱,就像那隻大頭嬰兒一樣,精神力強大,可是卻是個嬰兒,直接被衝鋒槍打了個稀巴爛。
只要把工摧毀,它的精神自然也無所寄託。
薛凌突然從地上坐起來,雙手舉起,做出投降的手勢。
那股精神力似乎對她的動作感到困惑。
薛凌釋放出一小股精神力,向它傳達出她的意思。
“我上去。”
這小股精神力很快就被它拍散了。
但是它並沒有做出別的攻擊性舉動。
薛凌站起來,身上的內傷也修復的差不多了,疼痛感已經大大降低,但她還是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咳嗽着,慢吞吞地朝電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