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潔對另外幾個基地的瞭解不多,也只是聽領導說起一些。

B市的基地是最先建立起來的,畢竟B市是首都,武裝力量以及對突發事件的控制能力都遠不是別的城市可以比的,被稱作是一號基地。

一號基地已經有兩萬多名倖存者,擁有高精尖的科學團隊,最先研究出了“營養水”,可以用來加快植物生長,解決了最困難的食物問題,各個部門的運轉也逐漸趨於成熟。

一號基地趨於穩定後,就派遣陸胤他們帶着一支管理團隊以及最重要的“營養水”來到三號基地,來幫助三號基地正常運轉起來,同時吸納周邊城市更多的倖存者,保存人類的火種。

舒潔毫無保留的跟薛凌他們說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在瀕死之際薛凌救了她,所以她對薛凌,幾乎有種趨近動物本能的信任。

除了薛凌以外,這個房子裏的其他人也同樣跟她並肩作戰過。

此時此刻,薛凌也很信任舒潔。

不是因爲各種各樣的理由。

而是她的感覺。

薛凌以前對人類的情緒感知並不敏銳,甚至有些遲鈍,對於一些微妙的善意惡意的表現並不能清楚的區分。

但是自從有了精神控制技能後,她似乎能夠感知到了。

一個人散發出來的精神氣場是柔和的還是尖銳的,善意的還是惡意的。

那種微妙的感覺可以被她清晰的感知到。

就如同此刻的舒潔,她的精神氣場是一種柔和的放鬆狀態。

薛凌判斷爲這種狀態是善意的可信任的。

他們圍着小太陽一起聊各種話題一直聊到十點,最後是兩個小孩先頂不住被陳豔軍待到樓上去睡覺了。

安光祖他們也開始哈欠連連,畢竟他們都是早上六點半就起來了,又幹了一天活,但是聊的太盡興,小太陽太暖和, 都不願意走。

最後是五哥強行宣佈散場:“好了好了,今天就聊到這裏,都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舒潔也起身告辭。

小廖叫上週俞一起開車送她回去。

安光祖他們也終於捨得起身,簡單洗漱一下就睡覺了,工地上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還是在那麼冷的天氣下,這會兒都又累又困撐不住了。

至於洗澡,這個天氣光是脫衣服都需要很大的勇氣,更別說還沒有熱水,只能自己燒熱水洗,燒熱水還浪費煤氣,他們人又多,於是乾脆都不洗了。

都世界末日了,也別管乾不乾淨了。

周茜給薛凌燒了一大桶熱水洗澡。

薛凌洗完澡出來,五哥他們已經全都上樓睡覺了,周茜跟阿紫已經洗漱完坐在沙發上蓋着小被子烤着小太陽泡着腳低聲聊着天,小太陽在她們身上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暈,畫面看起來無比溫馨美好。

薩摩耶跟大貓也擠在一起睡了。

“你洗完啦。”周茜直起身子看着從浴室出來的薛凌。

薛凌點點頭:“我去睡了。”

周茜問:“你明天想喫什麼?我等一下好先準備好。

薛凌想了想:“牛排。”

周茜笑着說:“好,那別的我就自己看着弄,你快上去睡覺吧。”

薛凌點點頭,上樓了。

被子裏依舊放了幾個重新灌滿熱水的礦泉水瓶,很暖和。

周茜跟阿紫睡一個房間,另外幾個房間也都是幾個人一起住,只有薛凌是單獨住一間。

她關上燈躺在牀上,過了一會兒,忽然從空間裏拿出一顆綠石頭出來研究。

指尖的綠石頭在黑暗中微微散發着熒光。

其實叫它綠石頭有點委屈它了,它並不像石頭那樣樸拙,更像是大自然孕育的靈物。

薛凌看着指尖捏着的柔軟剔透的綠石,忽然忍不住升起一個危險的念頭,如果她整顆喫掉這個綠石頭會怎麼樣?

是會三次變異,還是會被其中龐大的能量“撐”死?

不過她也只是想想,真要喫還是不敢。

好不容易過兩天舒服的日子,還是別折騰了。

薛凌把綠石頭收進空間,慢慢閉上眼睛,腦子裏想,從明天開始,她要在家裏當幾天什麼都不幹的廢物。

薛凌睡醒的時候,五哥他們已經去開工了。

房子裏一下變得空曠起來,只有一貓一狗還有阿紫周茜在家,兩個小孩還在樓上睡覺。

看薛凌醒了,周茜就去廚房給她煮麪條了。

阿紫說:“陳工出門的時候說等他收工回來給你編草牀。”

薩摩耶熱情地迎了上來。

薛凌敷衍地摸了它兩把,它追上來用腦袋頂她的後背,之前它都只能頂到她的腿,現在變異了,比她的腰還高了。

薛凌往前走幾步,它又用腦袋來頂她。

薛凌停下腳步皺着眉頭看它:“你大不了我。”

薩摩耶低下頭就要往她口鑽,非常執着的想要她。

薛凌有點無語,拿它沒辦法,一抬腿跨坐上去,她一米七的個頭,腿又長,坐好後腳底板離地面只有二十公分,騎倒是能騎,就是有點像是在虐待動物。

薩摩耶興沖沖地載着她在屋子裏打轉,還昂着腦袋故意從大貓面前路過好幾次。

大貓趴在沙發前的地上,烤着火,懶得理它。

阿紫看明白了,笑着說:“小白是在喫兜兜的醋。”

薛凌讓薩摩耶過了一下載人的癮,就從它背上下來了。

薩摩耶也累得直喘氣,薛凌看着瘦,可背起來卻不輕鬆,把它累的夠嗆。

薛凌原地拉伸了一下,然後把衝鋒衣拉鍊拉上,對阿紫說:“我出去跑幾圈。”

阿紫愣了愣:“啊?外面那麼冷,你不是還在生理期嗎?”

“已經結束了。”薛凌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阿紫愣了一下,結束了?

生理期就一天?

外面的空氣異常冷冽,呼吸的時候鼻腔都有點微微刺痛的感覺。

薛凌呼出一口白霧,開始跑步。

她很久沒有這麼鍛鍊過了,上學的時候她還替班裏參加校運會長跑,拿過幾次校運會的獎。

出社會上班以後,就再也跑不動了,沉重的不只是身體,還有精神,讓她再也邁不動腳步。

而現在,她的腳步又重新輕快起來,她能夠感受到身體的輕盈跟強大,還有靈魂的自由。

不被任何東西所束縛,不需要一日一日地埋頭在書案前。

誰能想到,在世界末日之後,她才感受到真正的自由。

阿紫也開門站到了門口,看着薛凌圍着院子跑步。

薛凌依舊穿着那件黑色衝鋒衣,因爲穿的不厚,所以身形看起來一點都不臃腫,反而非常瀟灑幹練。

她跑步的動作跟神態看起來太過輕鬆,跑姿也很帥,原本只準備觀賞的阿紫都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在薛凌跑到第五圈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加入進來:“我跟你一起跑!”

薩摩耶也從房子裏跑出來湊熱鬧。

她看着薛凌跑的那麼輕鬆,那麼帥,結果自己跟着跑了三圈就不行了,雙手撐膝氣喘吁吁,大口喘氣的時候,喉嚨跟鼻腔都像是刀子在割。

薩摩耶多跟了幾圈,也累得吐舌頭,不行了。

薛凌跑了三十來圈,臉不紅氣不喘,被周茜叫進去喫麪了。

因爲是早飯,周茜沒有給她煮太多,她的專用不鏽鋼盆只裝了小半盆,但是煎了兩個雞蛋,兩根肉腸,還有一塊牛排。

周茜說:“五哥他們早上都沒在家裏喫,說今天食堂有免費的粥喝,他們都去喝粥了。”

薛凌點點頭,把衝鋒衣的拉鍊拉下來,開始喫麪。

稍微運動一下,食物好像也變得更香了,薛凌呼嚕嚕嗦了幾口麪條,然後捧起碗喝兩口麪湯,再夾起牛排,一口咬掉小半塊。

她特別享受這種大口喫肉的感覺,讓她感到異常滿足。

很多時候,她的生存慾望就是爲了這口喫的。

“你等會兒出門嗎?”周茜問。

薛凌毫不猶豫:“不出。”

周茜問:“我們等會兒準備去醫院看看珊珊,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啊?”

薛凌點頭:“可以。”

聽到珊珊兩個字,大貓突然抬起頭來,看着薛凌:“喵?”

它知道自己主人的名字。

薛凌知道它一直擔心林珊珊,但是醫院肯定是不會讓變異貓進去的。

“喵?”大貓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來。

薛凌想了想,說:“等會兒你跟我們一起去,但是不一定能看到她。”

“喵。”大貓湊過來,碩大一顆貓頭往薛凌的臉上蹭了蹭,蹭了薛凌一嘴毛。

薛凌把嘴裏的貓毛吐出去,繼續喫麪。

“兜兜進不去醫院吧?”周茜擔憂地說道,主要是擔心大貓跟着去了卻發現見不得主人,那不是會更難過?

因爲大貓跟薩摩耶都可以跟薛凌溝通,已經通人性了,在她們眼裏,就跟小孩一樣,有點不忍讓它們難過傷心。

“我有辦法。”薛凌說着,一口喫掉一個流心煎蛋,然後說:“等會兒再買點雞蛋回來。”

雖然不知道薛凌有什麼辦法,但是她說有辦法,就肯定有辦法。

周茜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說到雞蛋,她卻想到另一件事,興致勃勃地說道:

“我跟阿紫昨晚上還在說呢,看看那些蛋裏有沒有受精蛋,我們拿回來自己孵幾隻小雞來自己養。你覺得怎麼樣?”

薛凌看着周茜興致勃勃地樣子,點了點頭:“挺好的。”

她們在家無聊,找點事情做也是好的。

不管最後能不能孵出小雞來,過程也是一種樂趣。

“我還想着讓五哥他們看看種植場有沒有菜種子,讓他們偷一點回來我們自己種呢。”周茜說着,還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

“對呀,反正咱們自己也有那個營養水,我們可以自己在院子裏種點菜喫,自給自足。”阿紫說:“反正我已經跟五哥還有小俞說了,他們都答應了。

看樣子,她們已經對這個地方產生了歸屬感,安定下來就想種地養雞了。

薛凌只有贊成的份,“可以。”

她捧起不鏽鋼盆,喝了兩口麪湯,把剩下的半個煎蛋塞嘴裏,“走吧。

周茜還記得樓上有兩個小孩,跑上去把小光叫醒,跟他說一聲她們去醫院了,讓他們在家裏等着她們回來,然後纔跟着薛凌阿紫出門了。

薩摩耶對自己不能出門非常不高興,哼哼唧唧非要跟着一起出門,直到薛凌跟它說,留在家裏看門保護家裏的小孩是一個光榮而又艱鉅的任務,才把它哄好,自願留在了家裏。

周茜跟阿紫難得出門,都想走走,於是沒有開車,三人一貓步行走去醫院。

路上有車轍,她們沿着車轍走,鞋子就不會弄溼。

周茜跟阿紫都全副武裝,身上足足穿了四件,頭上戴着帽子,圍巾圍住脖子跟下半張臉,只剩下一雙眼睛在外面。

對比起來,薛凌打扮的就利索多了,就穿了兩件,裏面一件保暖內衣,外面一件加絨衝鋒衣,她能夠感知天氣的溫度,但是卻並不覺得冷。

周茜跟阿紫走在薛凌身後,像是跟了兩個圓鼓鼓的小土豆。

走了十幾分鍾,到了醫院門口。

門口有兩個士兵站崗,看到那麼大一隻變異貓都有點緊張。

“不用怕,它不咬人的!”阿紫連忙說道。

“你跟貓先在這裏等。”薛凌跟周茜說完,又對大貓說:“在這裏等着。”

“喵。”大貓叫了一聲。

“知道了,我會讓你看到的。”薛凌說完,帶着阿紫進了醫院,留下週茜大貓跟兩個士兵大眼瞪小眼。

一樓的發熱門診已經人滿爲患,咳嗽聲此起彼伏。

住院部在五樓,人少了很多,護士臺都冷冷清清。

阿紫小跑着過去問林珊珊住幾號病房。

“薛凌、阿紫?”羅嫺剛好從一間病房走出來,看到她們有些驚喜,原本皺着眉頭都舒展開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護士臺的小護士好奇地問:“羅醫生,這是你朋友啊?”

羅嫺點了下頭。

“羅醫生!”阿紫也很驚喜:“看到你太好了,珊珊在哪個病房你知道嗎?”

“跟我來吧。”羅嫺帶着她們往林珊珊的病房走去。

醫院裏住院的人不多,林珊珊有單獨一間病房。

林珊珊安靜的躺在病牀上,看起來就像睡着了一樣,甚至臉色都還是紅潤的。

羅嫺說:“她的各種檢查都做了,都沒有問題,甚至腦部活動都正常,但就是醒不過來。現在醫院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給她打營養針維持生命。”

“那她還會醒過來嗎?”阿紫憂心地問。

羅嫺:“有可能她明天就突然醒了,但是也有可能,她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了。”

阿紫下意識看向薛凌。

薛凌突然問:“我可以帶她下樓嗎?十分鐘。她的貓很想她。”

羅嫺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薛凌說的是兜兜,她知道那隻變異貓很通人性,點了點頭說:“那我去給你拿張輪椅過來,你們幫她把衣服穿上吧,別凍着了。”

“不用。”薛凌說完把林珊珊身上蓋的被子把她一裹,連人帶被子一起打橫抱了起來,從病房裏抱了出去。

羅嫺愕然,隨即也跟了出去。

薛凌就這麼把林珊珊抱出了醫院大門。

兩個士兵都看愣了。

大貓立刻小跑着迎上來,走近了,先認真地看了看沉睡中的林珊珊,接着用濡溼的鼻頭碰了碰她的臉,“喵~”

周茜從它的聲音裏聽出了悲傷,也有點難過,輕輕摸了摸它。

門口站崗的士兵驚奇地看着這一幕,大貓這通人性的一面也讓他們放下了戒心,端槍的手都放鬆了一些。

“太冷了,我得把她抱回去了。”薛凌對大貓說。

“喵。”大貓戀戀不捨地把貓頭蹭過來,就像它以前還是隻小貓的時候,鏟屎官也是這麼蹭它的。

薛凌讓它蹭了一會兒,然後才把林珊珊抱回醫院。

大貓站在門口,一直盯着薛凌抱着林珊珊的背影,直到她們消失在拐角處。

薛凌又一路把林珊珊送回了病房,護士站的小護士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薛凌跟阿紫走了以後,護士臺的小護士還臉紅紅地問羅嫺:“羅醫生,剛剛那個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啊?”

羅嫺啞然失笑。

今天基地的人比昨天多了很多,都是去食堂領免費熱粥的。

帶着大貓招搖過市顯然不是很方便,薛凌就讓阿紫帶着大貓先回去了,她跟周茜去採購東西。

食堂外面免費領粥的隊伍已經排起了長龍,還有領到熱粥的倖存者,就蹲在食堂門口趁着還熱就地喫了起來,小孩還能多領一個水煮蛋。

排在最前面的一個十二三歲年紀的小男孩拿着家人的身份牌多領到了一份熱粥,還有一個水煮蛋,他似乎急着拎回去給家裏人,太急了,地上又都是被踩化了的雪,很滑,他跑出去沒幾步,就突然腳下一滑,人失去重心往後倒去,剛好撞到身

後也剛打好粥的男人。

男人被他一撞,手裏的粥頓時淌出來半碗,全淌到他手上,燙的男人慘叫一聲,用力推了男孩一把,把他推倒到了地上。

男孩的粥是用兩個小塑料袋拎着的,盛粥的碗也沒有蓋子,這一摔,兩碗粥一下子全都撒了出來,一半灑在雪地上,一半酒在塑料袋裏,他人也重重摔在了地上,水煮蛋也從口袋裏滾落出來。

男人被粥燙的不輕,甩了甩手,發現手燙紅了不說,排了半天隊的粥也撒了大半,頓時氣得抬起一腳就往男孩身上踹去:“你沒長眼睛啊你!”

旁邊排隊的倖存者都發出了陣陣驚呼聲,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制止。

小男孩摔在地上,表情麻木地看着男人提起腳衝自己踹過來。

周茜正好看到這一幕,立刻又氣又急,大喊道:“你幹什麼!”

男人充耳不聞,一腳朝着男孩的肩膀踹了過去,然而鞋底還沒碰到男孩的衣服,一道破空聲響起,一個雪球急速飛過來??

砰!

雪球精準地砸在男人臉上,從他臉上炸開,雪花四濺,旁邊排隊的倖存者都受到殃及。

男人手裏剩下的半碗粥也全撒了,他疼的捂住臉,叫罵道:“艹他媽!誰啊!”

摔倒在地上的小男孩臉上也被濺到了雪球碎掉之後的雪渣,這點雪渣落在臉上,讓他麻木的臉有了點變化,他扭過臉,一雙烏黑的眼睛抬眼看去。

穿了一身黑的薛凌冷冷地站在那裏,手裏搓着第二個雪球。

周茜急忙小跑過來,把地上的水煮蛋撿起來,然後過來扶起小男孩:“你沒事吧?”

男孩看了她一眼,烏沉沉的眼睛又落回了薛凌的臉上。

周茜有點奇怪,多看了他幾眼,突然愣了愣:“是你呀!”

薛凌聽到周茜的聲音,視線垂下來,對上一雙烏黑的眼睛跟一張倔強的面孔,不禁也是一怔。

是那個媽媽被感染者咬了手腕的那個男孩,生怕她把他媽媽殺了,守在他媽媽身邊寸步不離。

對她充滿敵意,又把她用幾包喫的就“收買”的男孩。

他有爸有媽,怎麼自己一個人出來領粥,看着似乎瘦了一圈,連眼神也變了許多,不像個孩子了。

身上穿的衣服還是那天的衣服,胸口濺上了白粥。

男人很快找到了扔雪球的人,用手指着薛凌氣勢洶洶朝她走來,嘴裏還不乾不淨問候薛凌早就去世的爸媽。

剛走了幾步,一個雪球又砸了過來。

這次的力度比剛纔的力度大得多。

雪球飛行的速度快到男人根本連伸手擋一下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砸中了。

男人只覺得自己的臉被一個鉛球砸中,一陣劇痛伴隨着腦子嗡的一下,仰面往後倒去,重重摔在了雪地裏。

在隊尾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這時才急急忙忙跑了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目睹了剛纔那一幕的倖存者們沒一個人敢開口說話。

地上躺着一個高壯的男人捂着臉發出虛弱的慘叫。

旁邊是一個纖細柔弱的女孩子拉着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還有一個瘦削的短髮女孩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工作人員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只能跑去查看那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男人,“發生什麼事了?”

排隊的隊伍中一個小女孩忍不住小聲說:“是他先打人的。”

很快就被同行的家長拽了一下,拉到另一邊去了。

小男孩掙脫周茜的手,蹲下去默默地把淌在袋子裏的粥倒回碗裏,兩個袋子裏的粥只拼回了半碗,他停頓了一下,看起來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灑在地上的粥都給撿起來。

周茜看的難受極了,直接搶過他手裏的粥,“這粥別要了,你在這裏等着,我去食堂裏面給你打包兩份。”她說着,起身往食堂裏走去。

薛凌走過來,問他:“你媽呢?”

五哥他們沒有特地提起,應該是沒有被感染的。

小男孩頭也不抬:“被基地抓走了。”

薛凌皺眉:“爲什麼?”

小男孩沉默了一下,抬起頭來,又黑又沉的眼睛看着薛凌:“告訴你,你會幫我嗎?”

他的語氣很冷靜,甚至有些尖銳,讓人聽着有些不舒服,但是他黑沉的眼睛卻在向她求助。

薛凌剛要說話,餘光突然瞥到不遠處趙一?跟賀龍正往這邊走了過來。

趙一?跟賀龍只是正好路過,先是看到薛凌,隨即又看到地上躺着的男人還有站在她身邊的小男孩。

這時小男孩也轉頭順着薛凌的視線望去,在看到趙一時,眼睛裏瞬間浮起仇恨的光芒,手直直地指向他,語氣卻格外的冷靜:“是他,是他抓走我媽的。”

“哦豁。”賀龍看見男孩的手指向趙一?,不禁發出幸災樂禍的聲音:“有人在跟薛凌告你的狀哦。”

“嘁。我怕她嗎?”趙一?不屑地說。

然而在薛凌那雙淺淡而又冰冷的眼睛真正望過來的時候,四目相對,趙一?心裏莫名地突突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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