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砰砰幾聲大力關車門的聲音,伴隨着驚慌失措的催促聲,還有狗叫。
“快開車!快開車!”
“汪汪汪!”
車子一腳油門飆了出去。
好在這些感染者的速度並不快,很快就被遠遠甩開。
“臥槽,嚇死我了。”小朱驚魂未定,又把剛纔差點跑掉的褲子往上拎了拎。
“怎麼回事啊?哪裏跑出來那麼多感染者?嚇死人了。”阿紫也嚇得後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不是說那些感染者都去追直升機了嗎?怎麼還有那麼多啊?”趙筠雖然一直待在扯上,但是看到那麼多感染者,也是害怕。
“不知道啊,我們在樹後面上廁所,這些感染者不知道突然從哪兒冒出來了,小廖一叫,我們就趕緊跑了。”小朱說到這裏不知道想到什麼,忍不住又笑出聲來:“有個哥們兒褲子都沒拎上去,屁股都在外面就跟着我們跑。
小光聽得哈哈笑。
阿紫跟趙筠也忍不住笑了。
薛凌沒笑,她知道這意味着就算直升機製造出來的動靜吸引走了很多的感染者,但是依舊有不少感染者依舊在這一片遊蕩。
剛纔那一段路,可能會是他們這一路上最順暢的一段路了。
往後走,可能會有更多危險在等着他們。
車隊重新上路。
車在路上開着,路上的車忽然多了起來。
大概也是在收到直升機上灑下來的宣傳單之後發現周邊的感染者變少了,選擇了立刻前往倖存者基地。
但車一多,動靜就變大了,特別是有些車看到他們車多人多,就故意跟在他們的車後。
這也很正常,現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下意識都會覺得人越多越安全。
可現在這種情況,車越多,製造的聲音就會越大,聲音一大,就會吸引遠處的感染者。
薛凌經過觀察發現,並不是所有的感染者都有超過人類的速度跟力量。
最初感染的那一批感染者的速度跟力量都是最強的,而越往後,病毒感染者的體質改變似乎就越弱。
他們開車路過看到的大部分感染者,速度都不快,反應遲鈍,對聲音的敏感程度也遠沒有之前在公寓裏見過的那些感染者那麼高,跑起來的速度大概是人類小跑的速度,肢體動作也不平衡,跑起來的時候好像不能很好的控制四肢,又格外的有
一種似人非人的驚悚感。
它們聽到車聲追過來的時候,根本都找不到車的邊,很快就被甩開了。
看起來是直升機把那批最開始被病毒感染,更高一階的感染者給吸引走了,剩下的這些都是反應慢一些,追不上直升機的低階感染者。
這也讓他們的危險係數降低了不少,只要不是同時被數量太多的感染者包圍,就有逃生可能。
一開始五哥也沒管那些跟在他們後面的車,畢竟這路就在這兒,你也管不了別人開不開這條路。
但是隨着加入的車越來越多,五哥開始覺得不妙了。
直到後面突然傳來車碰撞的聲音,隨即就是爭吵聲。
小朱聽到聲音扭頭往後一看,頓時嚇了一跳:“我的媽呀!怎麼那麼多車了!”
不知不覺,他們後面跟了起碼有二十幾輛車了!
而且他們並沒有排成一行,而是把車道都佔滿了,因爲後面一直有感染者在追着車跑,雖然速度不是很快,但他們還是生怕被追上,剛纔的碰撞聲就是後面有車要超車導致的。
這種極度緊張的氣氛下,人壓抑的情緒也很容易爆發,兩輛車的車主立刻互相對罵起來。
也就在這時候,開在他們前面的車也不動了。
阿紫也緩緩把車停下來。
前面有個車的車主從車上下來,衝着後面喊:“前面的路堵死了!掉頭!都掉頭!”
薛凌打開車的天窗,靈活地爬了上去,果然看見前面的路都堵死了。
路上發生了連環車禍,歪七豎八地停着七八輛撞在一起被廢棄的車,地上還有被感染者喫剩下的散落一地的胳膊、腿的人骨頭。
兩邊也是商鋪,車道被完全堵死。
車繞不過去,只能掉頭走別的路,然而想要掉頭,路卻被後面跟着他們的車都堵死了。
五哥下車看了一眼,也急了,趕緊指揮交通,讓後面的車都掉頭。
可就這麼耽誤一會兒,那些追不上車的感染者就蹣跚着追上來了。
後面那些車裏的人不是趕緊開車掉頭跑了,就是車被卡在中間動彈不得只能躲在車裏裝死。
五哥眼看着感染者越來越多,他們被堵在最裏面,要是讓這些感染者把他們的車包圍了,可就不好辦了。
現在要是棄車倒是能走,可車裏那麼多物資,沒有車,他們肯定拿不了,而且現在這個世界,沒有車在外面實在是太危險了。
這麼一想,五哥一咬牙,喊了一聲:“走!下車!跟這些感染者拼了!"
後面幾輛車上的人立刻也都拿着武器下了車。
他們現在用的武器除了刀,就是薛凌專門爲了殺感染者製作出來的“樹刺”。
薛凌砍下來一些長度一米多左右,粗細剛好的樹枝,把上面的枝杈都削乾淨,再把頂端削成尖刺狀,就變成了適合攻擊的“樹刺”。
他們也試過幫忙,但是這活真有難度,手都磨破了廢了半天功夫做出來的,往往都被薛凌評爲不合格的殘次品。
最後還是薛凌看不過眼,全拿過來給他們返工了一次。
這樹刺比起刀來的好處就是夠長,長度比感染者的胳膊還要長出一截,在攻擊感染者的時候可以不用跟感染者近距離接觸,可以減少被感染風險。
而且那樹刺的尖端被薛凌削的很尖,感染者的腦袋本來就比正常人的腦袋要脆弱,刺穿它們的腦袋也不是問題。
樹刺手握的位置削薄一些,再用布纏起來,既增加了摩擦力,也增強了握上去的手感。
發現這些感染者行動能力並不敏捷,就連阿紫也躍躍欲試,最後一咬牙,也拿着樹刺下了車。
隊裏男人多,她其實也可以安安穩穩的坐在車上,沒有人會指責她。
趙筠跟羅嫺就留在了車上。
可她每次看見薛凌展現出自己強大的一面的時候,她總會覺得慚愧,她不想一直就這麼躲在薛凌的身後。
她是女性,薛凌也同樣是女性。
她不說能做到像薛凌那麼厲害,但至少,她得鍛鍊自己自保的能力,在關鍵時候不拖隊友的後腿。
而原本應該留在車子裏的周茜在看到前面的車上跟着薛凌一起下了車的阿紫,微微咬了咬脣,隨即拉住了準備下車去的李楊:“李楊......我也想去。”
李楊轉過頭驚訝地看她,隨即又看了看前面車上下來的薛凌跟阿紫,心裏頓時明白了,他有點欣慰,但更多的是擔心:“你行嗎?”
周茜拿過自己那根樹刺,堅定地點了點頭:“我可以的。”
李楊看了看阿紫,又看了看薛凌,還是點了點頭,交代道:“行。但你要跟在我邊上,一定要小心,不要逞強。”
被聲音吸引過來的感染者逐漸往這邊聚集過來,男女老少都有,身上被咬傷流下的血都已經變成了深咖色,天氣已經接近零度,它們身上卻都還穿着夏裝,原本顏色鮮亮的衣服都被血染髒了。
它們像是嗅到食物的野獸,圍攏過來準備捕獵進食。
五哥舉着樹刺,第一個衝向了一個從路邊一個敞開的門面裏走出來的感染者。
他心一橫,牙一咬,先是高喊一聲給自己壯膽,隨即高高舉起樹刺,對準它張開的嘴,盡全力插了進去??
“噗嗤”一聲。
樹刺的尖頭把感染者的嘴捅了個對穿,從它的後腦勺穿透出來。
尖刺捅進去受到的阻礙比想象中要更輕鬆。
好像它的腦子裏已經沒有堅硬的骨頭了。
五哥把樹刺拔出來。
感染者應聲倒地。
五哥的“勇猛”成功感染了其他人,他們紛紛瞅準目標,用手裏的樹刺去捅感染者。
隊裏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殺感染者。
小廖心裏又害怕又興奮,雙手死死抓着樹刺,對準一個感染者的腦袋扎過去??然而他下意識不敢太用力,樹刺扎的不夠深,感染者居然還能動,頂着樹刺伸長了雙手就要來抓他。
小廖嚇死了,趕緊抽出樹刺想要扎第二下,感染者卻衝他撲咬過來!
他嚇得尖叫,手裏的樹刺胡亂捅出去。
只聽見“噗嗤”一聲。
一根樹刺從感染者的後腦勺貫穿,尖頭從它的眼眶裏捅出來。
小廖哆嗦了一下,一看,是周俞,頓時大鬆一口氣。
周俞很冷靜地把樹刺拔出來,問他:“表哥,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小廖趕緊搖搖頭,把自己的樹刺從感染者的肩頭用力拔出來。
阿紫滿臉緊張地抓着樹刺,亦步亦趨地跟在薛凌身後。
薛凌沒用尖刺,用的還是那把菜刀,就見她住一個感染者,上去就是一刀??
不管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砍瓜切菜一樣,一刀一個。
阿紫跟在薛凌身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卻硬是沒動上手。
此時那些躲在車裏不敢出來的人,從車裏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而另一邊,同樣被車流卡在中間沒辦法倒車的一輛車上下來兩個男人,他們手裏拿着兩把紅色的消防斧。
一個個子高點的男人乾脆利落地一斧頭砍碎了一個感染者的腦袋,然後一腳蹬在感染者的胸口上,把斧頭拔出來。
另一個個子稍矮些的,也拿着消防斧走過去,很輕鬆就把斧頭高舉起來,對準感染者的腦袋劈下去。
他們的力氣都明顯要大於常人。
兩人接連砍倒了四五個感染者,矮一點的那個男人聽到前面有聲音,往那邊看了一眼,看到有一羣人也在殺感染者,先是被他們手裏的武器給吸引住了目光。
緊接着,他就看到了拿着一把菜刀連砍三個感染者的薛凌,頓時驚呆了,忍不住呼喊身邊的同伴:“方林!你快看那個女的!”
方林正試圖把卡住的斧頭從感染者的腦袋上拔出來,順着曹貴明扭頭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不遠處一個穿一身黑的短髮女人一腳踢到感染者膝蓋上,把它踢翻跪倒在地上,接着一刀從頭頂砍下去,再拔出來……………
砍死一個感染者後,她沒有停留,穿梭在車輛間,又走向了下一個感染者。
她拿着的………………好像是一把菜刀?
林跟曹貴明對視一眼。
就在他們觀察薛凌的時候,薛凌也留意到了他們。
她單單只是往這邊掃了一眼,就認出了矮一些的那個男人。
是那個病毒爆發初期在網上發帖的中介小哥。
而在他旁邊那個,更高一點的男人,他揮動斧頭時表現出來的力量感,也不大像是普通人,極有可能也是“變異”過的。
很有可能是之前在帖子下面聯繫他的那個人。
薛凌敏銳地感覺到他們也在觀察她,很有可能他們也發現了她的異常。
他們隔着四五輛車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薛凌先移開了視線。
“這個你來?”薛凌把一個個子不高的男性感染者讓給了一直緊跟在她身後的阿紫。
阿紫嚇了一跳,抓着樹刺有點愣:“啊?我、我嗎?”
那個男性感染者顯然是經過了幾道感染的,動作都很遲緩,腿還有點痛,其他感染者還能跑,歪着脖子一瘸一拐地朝她們走了過來。
薛凌看向阿紫,意思是,你行不行?不行我來。
阿紫嚥了咽口水,重新握緊了手裏的樹刺,暗暗給自己鼓勁:“我可以的。”她說完,鼓起勇氣抓緊樹刺朝那個瘸腿感染者走了過去,表情堅毅的像是要去慷慨赴死。
那個感染者看着“食物”朝自己走過來,瘸腿都變快了。
阿紫也幫着清理過公寓裏的感染者屍體,到現在也已經敢直面這些感染者可怖的臉了,她在家也經常鍛鍊自己的體能,假想自己如果遇到感染者的話要怎麼攻擊。
腦子裏已經演練了無數遍,但這是她第一次“實操”。
她掌心的手汗早就已經把樹刺纏繞的布條浸溼了,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眼看着那個感染者朝自己撲過來,她大叫一聲給自己壯膽,然後挺起樹刺朝着感染者的腦袋捅了過去!
感染者應聲倒地。
阿紫抽出樹刺,一臉激動地扭頭去看薛凌。
薛凌衝她讚許的點了下頭,然後就走開了,她殺感染者的速度比五哥他們要快的多,這個方位的感染者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阿紫激動地在原地跳了跳,然後也趕緊跟了上去。
那些原本躲在車裏的人看着他們清理感染者,很快就發現這些感染者並不如病毒剛爆發時網上傳播的那些視頻裏那麼恐怖,它們明顯速度跟行動能力都不如正常人類。
眼看着連女人都可以弄死這些感染者,看着看着,他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陸陸續續有人拿着自制的武器從車上下來加入到殺感染者的隊伍中來。
這些感染者並沒有形成大規模的聚集,都是三三兩兩從四面八方遊蕩過來的,追趕車隊的感染者有十幾個,也被車流分隔開,形不成包圍圈;再加上它們動作遲緩,只要注意不被抓撓或者咬到,相對而言還是比較安全的。
更何況人就是這樣,再危險的事情,越多人做,就顯得安全。
所以逐漸越來越多的人蔘與進來,他們手裏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
有用刀的,用撬棍的,還有用錘頭、用斧子的,還有人把菜刀綁在不知道是拖把還是掃把上拆出來的棍子上把短兵器硬生生改造成了長兵器,隔着一米遠往感染者的腦袋上砍。
一寸長一寸強。
但是這種自制的長兵器安全是安全了,但是新手實在難操作,力量不夠就容易砍幾下都沒砍死感染者,反而被感染者倒追着跑,幸好被周圍人幫忙弄死了。
但是這些感染者看着不多,卻還是源源不斷地有感染者被聲音吸引往這邊圍過來,怎麼殺都殺不盡。
眼看着清理完了近處的,遠處又有感染者往這邊來了。
“走走走,趕緊都上車,繞路走!”五哥意識到這感染者怎麼都殺不完的,趕緊指揮他們上車。
好在一直追在車後的感染者都被清理掉了,後面的車掉頭也容易了。
見識過他們這一羣人的能力後,那些車更不願意離開了,一直跟在車隊後頭。
他們繼續上路,然而一路過去,路上的車也越來越多,甚至有一些不知道傳單的人看到路上的車也都壯起膽子跑了出來。
車越來越多,吸引的感染者也越來越多。
薛凌他們的車漸漸落到了車流中間。
這種情況是最危險的,前後都被堵死,一旦被感染者包圍,他們卡在中間,車根本開不動。
眼看聚集的感染者越來越多,情況越來越不妙,五哥心裏開始發慌了,總覺得繼續這麼開下去要完蛋,他眉頭緊皺,開始不停地往後看,不知道該怎麼辦,心裏着急,現在手機也沒有信號,聯繫不上後面車上的薛凌。
就在他又往後看的時候,發現了後面駕駛座的窗戶阿紫伸出胳膊來,手指打了個手勢。
五哥琢磨了一下,伸出胳膊去給阿紫打了個OK的手勢。
“五哥收到了。”阿紫轉頭告訴薛凌。
薛凌點頭,說:“隨時準備往外走。”
“你放心,交給我。”阿紫嘴巴答應,眼睛隨時觀察四周的情況,她最擅長在早晚車流高峯的時候見縫插針了。
她的車一動,後面兩輛車就知道跟着移動了。
前面的五哥已經接收到阿紫傳過來的信號,也跟着往外開。
四輛車,一點一點地往外挪。
車流裏還有好幾輛車一直緊跟着他們,眼尖看他們車往外開,也跟着他們一起往外開。
他們一動,車隊一下亂了。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也沒人敢按喇叭,不過也不耽誤開了窗罵兩句發泄一下壓抑的心情,但是即便是罵,也不敢太大聲。
外圍的感染者已經越來越多了,甚至已經有感染者衝進了車流裏,碰撞聲此起彼伏。
焦慮跟恐慌如同病毒一般在車流中飛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