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在路上：同化、異化和昇華

周敦頤《愛蓮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進入現代社會，由於科學技術的巨大進步和推動，社會的發展變化和生活節奏時常呈現由漸變到突變的趨勢。思想的多極化、價值觀的多元化更是令人始料不及，就如漫長的歷史總是充滿着無法預知的定數和難以掌控的變數一樣。人在路途上的同化、異化和昇華既無可奈何，又似曾相識。生活一再訴說着永恆的辯證法，有多少歷史的過往就有多少歷史的滄海桑田，有多少社會的滄桑鉅變就有多少人們生活的天翻地覆。

在巨大的社會變革面前，作爲個體的人多數情況下都是渺小和無力的，歷史傳承的根深蒂固和社會洪流的強大轄制與處處挾裹，都使很多人自覺不自覺地隨波逐流，不知所以更不知所終。

在歷史的變遷和人性的發展中，再沒有比被同化更爲普遍。雖然同化未必就一定是一種不幸，但至少同化往往意味着自我主體意識的模糊甚至於對天性的剝奪。達爾文早就說過，進化也意味着退化，生命原始張力的萎縮以及古樸情懷的失落，無論如何都不能僅僅定性爲人的榮耀。從簡單到複雜、從純真到繁蕪不是人的進步而是人的退步，從清明到混沌不是人的智慧而是人的糊塗。所有人的存在都是一種社會的存在，必然打上一種深深的時代烙印。個性的同質化、價值觀的庸俗化時時令人不堪回首，唏噓不已。當物慾的得失演變成一種普遍的價值觀，成功學主導了社會大衆的基本走向，大多數人並沒有更多的和更好的選擇。特別是對金錢、權勢和關係的過度崇拜，必然導致對人文情懷的忽略和漠視。這種存在着巨大偏差的共識不但損害着社會的機體，更深深地侵蝕着每一人的靈魂。爲何越來越多的人不能像人一樣正常地生活，不懂得生命爲何物而只是一味地追逐物慾，徒有其表而無內在的信仰，只有單調的物質生活而無崇高的精神生活，只有低端的自以爲是而無正位的人文情懷？

從根本而言，異化往往就是人性的淡化和喪失，是妥協、同化和沉淪到一定程度之後必然出現的結局。在巨大而嘈雜的轟鳴面前，心靈的焦距總是那麼的迷茫，哲學的深思總是那麼的微弱。從遠古到現實，人性的成長就如人性的瓦解一樣始終都在交錯而行。雖然總有一種聲音在強烈地呼喚着，但總是有很多人身不由己地迷失在物慾的浩瀚森林之中，東奔西撞，頭破血流卻依然樂此不疲。無論得意的還是失意的，也無論破落的還是光鮮的，都一樣搖擺着、觀望着，心神不寧，心煩意躁。不是大家都糊塗了，也不是大家都錯亂了，而是大家好像都沒有更好的辦法。人類向何處去，人究竟應該怎樣活着，這些共性的問題其實都是一些最根本的問題。自古有之，現在有之，將來恐怕還將有之。我們或許永遠都不能幻想，能有一種體制可以蕩盡所有的繁蕪，也沒有一種精神能夠統一千變萬化的人性，更沒有一種文化能夠徹底清除人性的短淺和勢利。光明雖然始終在前，但道路永遠都會蜿蜒崎嶇。

在同化的道路上，人們始終都會擁擠不堪；因爲生存的需要也好，發展的願望也罷，始終都勢不可擋。在異化的困境中，大家或一樣都心有不甘；人在江湖，沒有多少人能夠做到心無旁騖，超然物外。在昇華的前程中，總會有無數旗幟癡情堅守、逆風飄揚；舊花雖去，蒼松猶在。在社會這個大環境中，不同的人羣都在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選擇和努力。簡單片面的指責、有心無力的勸解以及由衷的同情雖有一定的意義，卻並無多大的作用，生活始終都會依然如故。無論孔子積極向上的人生哲學還是老子的無爲而治，也無論釋迦的慈悲還是基督的懺悔，都不過是各具其理的一家之言，認同者、異議者始終不乏其人。人類不過幾千年的歷史，我們不能期望得過多。

但無論如何，人類終是要不斷向前的。前行中的坎坷就如向上中的反覆一樣，不但在所難免，而且勢如必然。憂心忡忡就如杞人憂天一樣，不但多餘而且根本沒有必要。無論物質文明怎樣發展都無法完全代替精神文明的建設，因爲精神文明的發展自有其必然的內在規律。日久生變也好，春風化雨也罷，都有前因後果的久遠承繼。在似曾相識的輪迴中，在螺旋式的上升中，人類文明終將站上越來越高的臺階。

社會雖然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但生活始終都會有一條簡明的道路。心若在，夢就在。只要還有夢想，每個人都有希望。不但每個人都能夠救贖自己，也都能夠昇華自己。暫時迷路了也不要緊，只要還有光明，我們都會找到向前的方向。苦海有邊，近在彼岸；幸福也不遠，就在身邊；信仰更不難尋，只須深植愛心即可。

人生沒有翻越不過去的高山。放下貪慾，生活自會歸入正途；走出狹隘，人生的天地將會無比廣闊；無論路邊的風景，還是夢想中的景緻，都一樣燦爛迷人。

往事如煙，生活如花，前程似錦。懶惰永遠都不及勤奮，哭着永遠都不如笑着。只要笑着，活着就好。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沒有你做不到的，只有你不想做的。

存在就是一切。我們每個人，既是一種物質的存在，也是一種精神的存在；既是一種歷史的存在，也是一種現實的存在；既是一種環境的存在，也是一種理想的存在；既是一種情感的存在，更是一種信仰的存在。表面化永遠都不是我們的全部，而情懷化始終都應該是我們的根本所在。

我之所以那麼鍾情黎明，因爲它註定要撕裂黑暗。我之所以堅定地信奉愛心，因爲它始終都是人類的共同情懷和世界的美好未來。只要我們心中有春天，整個世界都會充滿綠色和鮮花。只要我們給世界一個笑臉，世界就會有無數個笑臉熱情相迎。

無可奈何花落去，小園香徑春依舊。無論身處怎樣的困境，都沒有理由懷疑人性不是善良的，更沒有理由質疑未來不是美好的。

實踐出真知，自覺近大道。

楊萬里有詩曰：“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夕陽晚照晴方好，歲月靜美似輕舟。

路在腳下，更在遠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