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和祥在自己的房間裏轉了一下,然後小心地拿起他的刷牙缸子。但下面並沒有新指示。他想,他也應該睡一覺,準備執行下午的任務。
就在這時,他聽到外面的敲門聲。他問:“誰呀?”他有點疑惑,這個時候,服務員會來幹什麼呢?他走過去,打開了門。
他立刻就喫了一驚。門口站着一個滿臉笑容的女人,正是幾天前和他上了牀的那個“暗娼”。他第一個念頭是,他竟然被這個傻大姐一樣的女人追蹤到了。第二個念頭就想到,她肯定是來要那個提包和提包裏的錢的。這是他最不願意的一件事。
他露出驚訝的模樣,問道:“姑娘,你找誰?”
阿玉姑娘笑吟吟地搖擺着,似乎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哎呀,先生,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呀,這才過了幾天呀,你就把我給忘了,太不應該了。先生您可是說過的,今後還要找我的呀,想起來了沒有?”
塗和祥繼續裝傻,“對不起姑娘,我不認識你,你走吧。”
阿玉姑娘這就有點急了,說:“先生,你不要不承認。前幾天我可是伺候了你們兩個人呀。我當時一忙活,就把一個面口袋忘在你的房間裏了。你先生不會佔我一個女人的便宜吧。還是把那個面口袋還給我吧,可好?”
塗和祥還想搖頭,卻看見一個黑黑的瘦瘦的男人從門外進來,臉色陰沉地盯着他。他明白,今天的事有點麻煩了。
孫八從外面進來,直接就問:“阿玉,是這個人嗎?”
阿玉姑娘急切地指着塗和祥說:“就是他,一定不會錯!先生,你也不要賴。你機巴上長着兩個痣,我可是看見的。要不,你脫下褲子讓我們看一看!”
塗和祥已經很生氣了。他竟然被一個婊姐子逼到這個份上,還被她這樣侮辱!他沉下臉來,瞪着他們說:“我就是沒有,你們能把我怎麼着!趕快走!”
塗和祥這麼一說,幾乎就等於是承認了,只不過要賴賬罷了。孫八立刻就明白了,肯定就是這個人。
他走過來,努力和氣地說:“先生,這件事,咱們好說好商量,以後還可以見面。讓我們阿玉姑娘再伺候你們一回,也沒有問題。我知道,那個面口袋裏有一隻帆布提包,黑色的,提包裏面有很多錢。錢這個東西,誰都喜歡,誰也不會扔了不要。我們也是這樣。但是,我們也好說話。提包,還有提包裏的東西,你一定要還給我們。至於裏面的錢,你先生也可以留一點,大頭,可要還給我們。你說呢?”
塗和祥瞪着他,惡狠狠地說:“你別想訛我!我不喫你這一套!趕快走!”
孫八立刻說:“你不聽話是不是?怎麼着,咱們現在是去找警察,還是直接去派出所,這兩樣隨你挑。”
這下子,塗和祥就有點猶豫了。派出所他肯定不能去,進去了就出不來了。警察更是不能找。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呢。
孫八立刻察覺,這一招有效,就更加得寸進尺,“我告訴你,我們是正經人,提包裏的錢,也是做正經生意的。你先生恐怕不是正經人吧?我們去找警察來主持公道。走,我們一起去找警察!”
這時,塗和祥已經看見房門無聲地推開,崔世三靜悄悄地出現在門口,正在看着他。他立刻就來了精神,咒罵一句,“王八蛋!”話音未落,一拳就掄到孫八的臉上,打得他連連後退。
孫八這一退,正撞在崔世三的懷裏。崔世三二話不說,一手勒住他的脖子就是一個側摔,把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阿玉姑娘一看見動了手,剛剛張嘴要尖叫,立刻被塗和祥掐住脖子,也直接按倒在地上。
後面的事就很簡單了。崔世三就是一個殺手,收拾孫八這樣的人,真是輕而易舉。身高體胖的塗和祥對付阿玉姑娘,就如對付一隻小母雞一般。幾分鐘之後,他們已經把這兩個人結結實實地捆起來。不光捆上手,連雙腳也捆了起來。又在他們嘴裏塞上毛巾,這纔算鬆了一口氣。
塗和祥是個謹慎的人,把這兩個人翻過來又翻過去,仔細檢查一遍,確信已經捆結實了。他向崔世三揮了一下手,就和他一起走了。
這麼一個結果,沈平金要等着他們帶回提包和裏面的東西,當然是不可能了。
這個時候,右少卿坐在沈平金的客廳裏,已經整整坐了兩個小時,早就急不可耐了。到了這個時候,她已經露出了一臉的兇相。
她瞪着沈平金說:“姓沈的,你還要我等到什麼時候!”
沈平金也疑惑起來,感覺自己把這件事想簡單了。孫八和阿玉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一定是遇到麻煩了。這個時候,他還想不到別的情況。只是在心裏嘀咕,那一包錢,可是偷來的呀!要是落到警察手裏,也是有一些麻煩呀!
另外,眼前這個女人,更是一個大麻煩呀!她可不是一個善罷甘休的人!
想到這裏,他只好陪着笑臉說:“實在對不起,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是,我今天中午,確實看見拿了提包的人了。否則,我絕不會那麼對你說。請你再等一等吧,看看會有什麼消息。”
右少卿可等不下去了。她站起來說:“姓沈的,我警告你,如果到了明天,你還拿不回提包來,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她還不罷休,轉眼看見桌上的一個玻璃菸灰缸,伸手就抓了起來。掄起右拳,狠狠地打在菸灰缸上,那個玻璃菸灰缸頓時裂成了兩半。她把碎菸灰缸往桌上一扔,說:“你的腦袋有沒有它硬,明天你就知道了!”
說完,她扔下呆若木雞的沈平金,離開了他的客廳。
這麼一個下午,雖然讓右少卿感到怪異和憤怒,但有一件事讓她驚喜,那個丟失的提包,似乎終於有線索了。那個姓沈的傢伙,他跑不了。他要是拿不出提包,她一定對他不客氣!現在的關鍵問題是,她如何儘快找到姐姐。
現在,她想先回家看一看,然後再出門去找姐姐。
還沒有走到家門,她就看見柳秋月站在一個巷口的邊上,正悄悄向她招手。
她急忙走過去,問:“秋月,你怎麼在這裏?”
柳秋月說:“我一直在這裏等你。我們和左少都搬了家,換了地方。她現在廣渠街的江風茶館裏等你,你快去吧。”
右少卿二話不說,拔腿就走。她現在有更重要的消息要告訴姐姐。
右少卿此時走得太匆忙,就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尾巴。這個尾巴,已經跟蹤她一整天了。就在她坐在沈平金家裏等待的時候,這個尾巴也已經給葛處長打過電話了。
這個尾巴,就給左少卿帶來了麻煩。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偏西。塗和祥的小房間裏漸漸暗了下來。
被塗和祥和崔世三捆在地上的孫八和阿玉姑娘,全身都已經麻木了。
孫八被那個崔世三連摔了幾個跟頭,後來又被他結結實實地捆起來,還塞住了嘴,憋得他頭昏眼花。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漸漸清醒過來。他是個扒手出身,到了這種境地,第一個想法就是如何逃生。但是,他現在被捆得緊緊的,連動一下都困難,想逃生,就太難了。
在他身邊,阿玉姑娘已經哭了很長時間,現在已經哭不出來了,只在臉上留下重重疊疊的淚痕。她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一點動靜也沒有。
孫八對着她看了一會兒,就艱難地挪動着身體,轉向她。他努力抬起捆着的雙腳,在她身上蹬了一下。阿玉慢慢睜開眼睛,苦歪歪地看着他。
這下,孫八來了精神。只要你還清醒,就有辦法。他努力地蹬着兩隻腳。阿玉也有些驚訝地看着他,不知他要幹什麼。孫八的兩隻腳被緊緊地捆在一起,他蹬了半天,終於把腳上的一雙布鞋都給蹬了下來。他沒有穿襪子,一雙腳黑乎乎的,立刻散發出一股臭氣。孫八挪動着身體,努力把兩隻腳向阿玉的臉上伸過去。
阿玉被堵着嘴,全靠鼻子呼吸。孫八的腳一伸過來,那股臭氣立刻燻得她閉上了眼睛,她就拚命地向後縮。孫八“唔唔”地哼着,不斷向她瞪着眼睛。阿玉不再動了,只是奇怪地看着他,猜想他的用意。
孫八那雙臭腳終於伸到阿玉的臉上,並且向她的嘴邊移動。阿玉閉着眼睛忍受着。終於,她嘴裏的毛巾被孫八的兩個大腳趾給扯了下來。
阿玉長長地喘了幾口氣,心情也好了許多。她說:“孫哥,你是叫我喊嗎?我的嗓子可尖了,一定能喊來人。”
孫八卻拚命向她搖着頭,並挪動着身體,向她伸出下巴。阿玉明白了,她也跟蛆一樣蠕動着,把嘴湊到孫八的嘴邊,終於把他嘴裏的毛巾給扯了下來。
現在,兩個人終於可以大口呼吸了。這樣,他們都來了精神。
孫八說:“你,翻過去,臉朝下,趴着,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