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四 九天玄女（一百四十八）

　　“秦姑娘，這新宅子住的可還習慣？“

　　小皇帝板着臉，一本正經地問。

　　秦九不敢抬頭看，恭敬地回答：”一切都很好，謝萬歲爺的賞。“

　　小皇帝見她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看着也不比自己大幾歲，

　　拘謹的樣子比自己都能裝模作樣。

　　他看了左右一眼，太監知道他意思，揮了一下手，帶着衆宮人退下去。

　　秦九有點忐忑，她入住那宅子還不到三天，小皇帝忽然派人來召見。

　　”這……小女子鄙陋實在是……“

　　秦九也知道這次指婚來的詭異，可又不方便寫信給羅凡詢問，畢竟他們現在是別人眼中的未婚夫妻，她剛搬出來就聯繫對方，實在太惹人注意了，況且自己是孤身離開秦家的，這院子裏幾個人都不是自己的，哪裏敢有什麼動作，現在忽然要進宮面聖，秦九當然慌啊，她心裏呼喊着羅將軍快來吧，這場面，我一個閨閣女子，哪裏頂的住。

　　傳口訊的太監笑眯眯地：”秦姑娘，請吧。“

　　於是秦九就被帶到御書房，剛要跪拜，小皇帝揮揮手笑道：‘算起來該叫你一聲表姐，不必大禮參拜。”

　　秦九心裏犯嘀咕：天牢裏關着那個纔是你表姐呢。

　　心裏是這般想，可臉上一點不敢表現出來，低頭斂眉一副乖巧模樣。

　　小皇帝走過來，手在她面前停住，想伸出來，最後還是放了下去：“抬起頭來叫我看看。”

　　秦九心開始慌亂，眼前是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少年，可是這語氣……怎麼聽着這麼彆扭呢。

　　可秦九是誰啊，隱忍這麼多年，又跟着增壽去天京城，那可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她抬起頭，顯出一雙明若秋水的眼睛。

　　小皇帝嘆道：“就看這雙眼睛，我相信我那姐姐和柏清平的眼力。”

　　“柏清平是柏師爺？”

　　秦九很大方，小皇帝點點頭：“他是我的人，帶着姓白的一起昇天，是個忠君護主的人。”

　　秦九嘆息道：“是，柏師爺人很好，真是可惜了。”

　　小皇帝呵呵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他是我的人，爲我盡忠是他的命，你沒聽過嗎？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啊。”

　　秦九點點頭，又搖搖頭：“話是這般說，可畢竟是曾經走一路的，一路上多蒙柏師爺照顧，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妙啊，妙啊，你這丫頭說話甚合朕心。”

　　小皇帝拍手。

　　秦九微微一笑，儀態大方又端莊。

　　”可是現在，我這個皇帝，還是……“

　　小皇帝嘆口氣，眼睛骨碌碌盯着秦九：“這些年你一定很苦吧，是怎麼熬過來的？”

　　秦九愣了一下：‘萬歲爺？“

　　”不用說那些沒用的，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忍耐過來的，殺母仇人就在眼前，你是如何忍住不報仇的？“

　　秦九垂下眼睛：”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活着都已經是艱難，就是有報仇的想法也得藏起來，從心裏到眼神都要藏起來，不能被人看到心裏的想法，否則，就真的死定了。“

　　小皇帝點點頭：”是這樣，的確是這樣。“

　　他忽然笑了一下：”現在好了，整個秦家都要倒黴了，你高興嗎？“

　　”小女子……“秦九心裏搜颳着詞句，捉摸怎麼說出來顯得自己仁慈優雅，小皇帝笑道：”朕想聽你的心裏話，一定很開心吧？“

　　秦九也露出明媚的笑容：’是，很開心，看着秦家被連根拔起，我別提多開心了。”

　　“可是從此你再無父母宗族，孤身一人，不孤單不害怕嗎？“

　　小皇帝追問。

　　”萬歲爺，秦九羨慕別人家父慈子孝，但若是那不慈長輩，就沒什麼可羨慕的。秦九隻是個自私的女子，實在沒有辦法去原諒那些傷害過我的人，我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小女子。“

　　秦九坦然說完，小皇帝輕輕地用手指叩着桌子：‘這叫擊節讚賞，秦姑娘我發現朕和你投緣啊。”

　　秦九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她是聰明人，聽小皇帝稱增壽是姐姐，便猜到他心裏對這個姐姐還是很認可的，於是低聲說道：“大概是因爲增壽姨母對小女子很好吧。”

　　“咦，你叫她姨母？哈哈，差輩了差輩了。其實她……算了，其實她是我的姐姐，並不是誠親王府的人。”

　　小皇帝說的很自然，

　　秦九福身：”可喜可賀。“轉眼她眼圈就紅了，“可惜，好人沒好報。”

　　小皇帝搖頭：“秦姑娘，我懷疑我那姐姐還活着。”

　　秦九大驚失色，嘴脣都在哆嗦：“萬歲爺，您這說的是真的？”

　　小皇帝撲哧一聲笑了：“我是金口玉言，那都是恭維我的，我也想知道這到底是不是真的，柏師爺給我的密報說我這位姐姐似乎有些神通，可以和神鬼溝通，既然是九天玄女，怎麼能這麼容易就死了。”

　　秦九渾身開始發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萬歲爺，求萬歲爺開恩，我那姨母實在是被逼無奈啊。”

　　小皇帝走過來，蹲在地上看着她：’你可是自己才逃出秦家，差一點跟着一家老小一起下大牢，自身難保，還想給她求情？“

　　”秦九願意下天牢，只要萬歲爺能開恩，不要爲難增壽姨母。“

　　小皇帝哈哈大笑：‘你裝的很像嘛。”

　　秦九肩膀發抖：’萬歲爺。“

　　”你知道朕對姐姐沒有惡意，故意說的這般大義凜然，真是狡猾。“

　　小皇帝伸手抓住秦九的胳膊，用力將她拽起來：”好了，起來吧，別演戲了，不過你這演戲的勁還真得姐姐真傳，莫非你們是一樣的人？“

　　小皇帝眼睛骨碌碌一轉：”嗯，是一樣的人，朕就喜歡你們這樣的惡人，隱忍強大，可以爲實現目標股指預知，可還有自己的底線，我是沒想到啊，那我姐姐在天下面前選擇了江南百姓，這點真想不到。“

　　“朕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心中自然要繫着天下百姓，秦姑娘，你願意幫朕一把嗎？”

　　秦九恢復了平靜，深深地福身：‘秦九願意爲萬歲爺做任何事。“

　　她是個聰明人，發現皇帝看穿了自己內心，索性就完全投靠，天下都是人家的，自己爲小皇帝效力毫無壓力。

　　”好，朕……很滿意。“

　　小皇帝點點頭：”朕不會讓你真嫁給羅將軍，只是借你將姐姐引出來。“

　　“萬歲能保證姨母的安全吧？“

　　秦九還是有點不安，小皇帝的話能不能管用呢？畢竟現在可是兩宮垂簾。

　　”只要她真心待朕，朕自然會保證她安全，畢竟，她是朕唯一的骨肉親人。“

　　秦九心裏咯噔一下：唯一的親人，那西太後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