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倒黴催的呀,艾淺淺淚奔了。

縱然她不懂藝術不懂書法,也能看出江孟然的大字兒寫的實在是頂呱呱呀。

她是積了八輩子福才嫁了這麼一男人呀,要財有財,要貌有貌,現下居然發現他連“才”都不缺呀。

偏偏她艾淺淺還啥能耐也沒有,從小到大特長一欄都空白的乾乾淨淨。

這還讓人怎麼活呀,她是不是天生就該老八實的站在人家身後當人肉背景呀,她是不是註定就是那傳說中的路人甲和炮灰乙呀。

艾淺淺抬頭望望天花板,舉手抹淚。

“這樣行嗎?”這不知好歹的死孩子居然還有臉問。

行嗎,你說行嗎,你覺得我能看得出來嗎。

內牛滿面。

自卑啊,深深的自卑啊。

江孟然皺眉,“傻站着幹嘛呢,快來看看,這樣能不能貼?”

“能,能!”艾淺淺雞啄米似的點頭。

開玩笑,這都見不得人,難道她的狗爬體可以嗎?

艾淺淺的字,是她這輩子深深地痛

“我覺得一般啊。”江孟然貌似要求很高的瞥了瞥自己的大字兒,又轉頭看看艾淺淺,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艾淺淺怒,這還叫一般。

你是想讓我誇你呢還是想讓我誇你呢還是想讓我誇你呢?!

江孟然當然不知道艾淺淺此刻內心咆哮的如萬千什麼馬奔過,他只是十分耐心的等待着艾淺淺給個反應。

艾淺淺咬牙,碎掉的往肚子吞!

“我覺得,唔,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嗯,這樣貼出去就可以了。”

“是嗎?”江孟然抱着肩膀想了想,伸手把毛筆遞給她,“要不然你來試試?說不定你寫的會更好,我今天好像沒什麼感覺。”

感覺,感覺你妹呀。

艾淺淺快吐血了。

s城說起來也算個歷史悠久的城市,無論現在如何發展,這個城市始終充滿了一股舊舊的氣息和感覺。每個小學生在開美術課的同時,也會有一門寫大字的課程。當然,僅僅靠着課堂上那一定半點兒,是練不出什麼成果的。所以城裏有些名門望族都會給自家的孩子另請師傅教授。

甭說他老爸那也就是個小小的什麼公司,算不上名門望族,就算她家是s城首富,恐怕也沒人會花心思來栽培她寫大字兒。

“我不會。”艾淺淺徹底怒了,破罐破摔了,十分無賴的一攤手,聳了聳肩。

江孟然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想了想,沒再說話。

艾淺淺原本等着他諷刺嘲笑一頓來着,那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向他開炮了,江孟然呀你個死孩子你不就是瞧不起我嘛我爹不疼娘不愛你是不是看着很樂很開心呀。

可是人家沒反應呀,沒刺激她呀。

於是她更不樂意了。

他這是不待見她到一定程度了理都不想理她了呢,還是對她感到深深的同情和憐憫了呢。

艾淺淺咬嘴脣。

兩種都不是什麼好事兒。她兩種都不想要。

其實從小到大,艾淺淺都覺得自己挺奇怪的。以往填同學錄的時候,性格那一欄總是要想上好半天。想來想去,似乎什麼性格都跟自己沾邊,又似乎都不那麼確切。有時候她寫了半天,描述性格的字兒都比給人家的留言還要多。

你說她驕傲吧,她覺得自個兒其實是怕生,可是遇見不愛說話的人,也老是想上前逗逗。還一連喜歡江孟然那麼多年,這算個毛線驕傲呀。

你說她開朗吧,她覺得還真不算。這大概得分事兒,就比如對着江孟然吧,有時候她沉默的跟個羔羊似的,有時候呢,卻又比猴兒還能折騰。

這到底算什麼呢。

想了想,艾淺淺覺得,也許這世上有三個詞兒,的確能形容她的個性。

彆扭,矛盾,自卑。

這是她這個人內心剖析的完整概述。

艾淺淺無聲的嘆口氣,轉眼看了看繼續寫字的江孟然。

屋裏的暖氣還算足,所以他只穿着一件家居的白色線衣,v領微微露出鎖骨,顯示他裏面並沒有穿其它衣服。下身是一件米色休閒褲,雖然寬寬大大,卻也能修飾出他一雙長腿,讓整個人看上去不失挺拔。

江孟然的鼻樑很挺,嘴巴微微抿着,這是他認真時候的標誌。他的側面像是完美的雕塑,睫毛很長,被陽光鍍了一層金邊,顯得愈加好看,隨着眼睛一眨一眨的上下襬動,勾的她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不得不說,這個人,還真是好看呢。

而這個好看的人,是她領了結婚證的另一半。

一股驕傲之心油然而生,掩蓋了之前的嫉妒自卑和不安。

看吧,她就是這麼一個矛盾又彆扭的女人。

於是,手指毫無意識的伸向他挺值的鼻樑。

正在寫字的江孟然微微一僵。

艾淺淺急忙收回手,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背到了身後,不安的低下腦袋。色爪子呀,你居然被美色迷惑了,居然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艾淺淺懊惱,偷偷的看了看江孟然,發現他正看着自己。

“你想學嗎?”他笑笑,“我教你?”

她愕然,隨即看到他舉了舉手裏的毛筆。

“我很笨。”她訕訕低語。

“我不怕你笨。”江孟然像個狐狸似的眨眨眼,“如果你太聰明,教會了徒弟沒了師傅,那我豈不是沒得混了?”

他對她笑,孩子氣的露出了八顆牙齒,晃得她眼睛微微痠疼。

“可是,我現在是想來找你出門逛街的!”艾淺淺無賴的笑起來,“快換衣服,我出去等你。”

說完背過身抹了抹眼睛,落荒而逃。

不消五分鐘,江孟然便換好衣服出來了。因爲艾淺淺只是簡簡單單的告訴他去逛街,所以他並沒有穿的那麼正式,簡單的灰色毛衣黑色休閒褲,又套上黑色呢子大衣,就預備換鞋子出門了。

艾淺淺站在他身邊看他換鞋子,“爺爺是意大利人嗎?”

“嗯?”江孟然不解,“爺爺也是s城土生土長的人啊。”

“哦。”艾淺淺託着小下巴,“爺爺的爺爺和奶奶的奶奶是意大利人嘛?”

“也不是吧。幹嘛問這些?”

“因爲你穿成這樣再加副墨鏡完全就跟個黑手黨一樣了呀。”

江孟然滿頭黑線。

“不過,意大利的黑手黨都很帥很帥的,你完全不喫虧,不喫虧。”艾淺淺色迷迷的小眼神兒瞄了瞄江孟然,笑嘻嘻的說。

這是典型的艾氏打一棍子纔給棗喫的風格。

江孟然尷尬的咳了咳,“你怎麼知道,你見過?”

“小說裏都是這麼寫的嘛。”

“”

雖然是小年,可街上的人一點兒也不少。艾淺淺一邊感嘆爲嘛這些人都不回家團聚,一邊拉着江孟然在人羣裏擠來擠去。

沒幾分鐘,江孟然就完全不耐煩了。

“艾淺淺,你要買什麼?”

艾淺淺舉起手,開始掰手指頭,“很多呀,乾貨呀,禮品呀,家裏一些要換掉的東西呀,這些天的食材呀,還有對聯哦,對聯你寫了,就不用買了。”

她開心的戳戳江孟然,“你能省錢了呀,真乖!”

江孟然臉黑了。

“我們明天再來好不好,人太多了!”瞧瞧,皮鞋都掛上腳印了。

艾淺淺搖搖頭,“不行,人會越來越多的。你再忍一忍,待會兒我們買完東西,回家給你做好喫的好不好?”

她做的飯他也沒喫過幾次,對這承諾很是懷疑,有些不滿的唸叨,“小年不是喫餃子嘛,你唬誰呢。”

“小年喫餃子嗎?冬至才喫餃子呀。”

“三十還喫餃子呢,誰說只有冬至才喫餃子。”

艾淺淺躲過一個扛着大包的男人,轉頭對江孟然說,“好吧,那晚上就喫餃子好了,你喜歡什麼餡兒的?”

不喜歡不喜歡,他壓根兒就不喜歡喫餃子。

江孟然鬱悶,提着大包小包跟在艾淺淺的身後跑來跑去。她像個花蝴蝶似的穿梭在人羣裏,讓他的視線一秒也不能離開,生怕一下子就再也找不到了。

這女人怎麼這麼麻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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