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過去, 長達兩個月的暑假也開始。

阿晚也開始了打工生涯, 是在一家頗有名氣的咖啡店裏做咖啡師, 月薪只有一千五, 但勝在上班的時間短暫,相對比較自由,還有免費的咖啡和甜點可以喫,所以她做的還算是開懷。

知道阿晚在打暑假工, 大學的費用也不用自己負擔, 孔父嘴上雖然說着客套話,但心裏卻很滿意繼女的識相。不是他不樂意, 而是家裏實在有些負擔不起, 兒子的學費要錢, 孔奶奶又嬌慣的厲害,一應花銷也多,再有女兒也和他商量說是想要復讀, 而且要放棄普考, 做爲藝考生參加考試。

處處都要錢, 也就只能委屈繼女。

本來他還想着該怎麼讓妻子開口和繼女說, 沒想到她倒是自己提出來, 倒也好, 省的自己去做那個惡人,平白得了個‘苛待’繼女的名聲。

他不是繼女的親生父親,養到她成年,已經很對得起妻子了。

一個月後, 阿晚如願的接到了b大的通知書,專業是法醫學。

在拿到通知書的這一刻,阿晚便在當天就辭掉了咖啡店的工作,她決定過幾日就到京市去。高考結束她就想要離開來着,但奈何通知書還沒到,也就只能忍着。

也就是這一日,孔雲漫終於是下定了決定,要復讀,以藝考生的身份。

她這段時間已經仔細的打聽過,若是做爲美術藝考生,高考的難度自然就降低許多,一年的時間,足夠她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但唯有一點,做爲藝術生的話,學費要比普考生要貴一些,因爲這個緣故,爸爸前段時間很是猶豫。

不過這一個月來,她磨了又磨,甚至忍着心裏的難受和不喜,並且也向孔父保證,考上大學後,學費也會自己解決。

這才叫孔父點頭答應下來。

“……我絕對不同意,一個掃把星,賠錢的丫頭片子,唸完高中已經很對得起她了。還念什麼大學?考上也就算了,還沒考上,那成績說出去都覺得丟人。倒還不如早點出去打工掙錢,也能貼補一下家裏。”

這一日,阿晚躺在牀上,有些昏昏欲睡,就被一陣尖銳的說聲給驚醒,聲音嘶啞滄桑,帶着孔奶奶標誌性的高嗓門,讓人聽了很是不舒服。

緊接着就是孔雲漫有些哀泣的聲音,還帶着哭腔。讓阿晚聽着有些感嘆,古代的十八年果真是沒白呆,雖看不見表情但就這語氣神態…嘖嘖…也難怪她進入娛樂圈後,在短短幾年內就闖下一片天,這戲真心不錯!

話又說回來,好像就是今日,因爲復讀的事情,孔雲漫和孔奶奶發生了一場大規模的爭吵,被打後,孔雲漫跑出家裏。

習晚跟上去,開啓一生悲劇的開頭。

這一次,既然知道孔雲漫不會有事,那麼她自然也不會再跟着過去。

‘啪’的一聲。

緊接着,阿晚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伴隨着‘噠噠’孔雲漫跑出去的聲音,還夾雜着習慧稍顯柔弱的叫喊聲,孔奶奶的怒罵聲以及孔父的嘆息聲。

真是亂的可以!

不過和她有什麼關係?翻了個身,準備接着睡。

只是有人卻不讓她如願,房門很快被人推開,便見習慧滿臉的焦急,開口道:“晚晚,漫漫這孩子剛和你奶奶吵了一架,賭氣跑了出去。她正在氣頭上我怕她會出什麼事?你快點起來,追出去看看,帶上手機,等她情緒平復,給我們打個電話。快點!”

“嗯。”看來這一遭躲不過去,阿晚掀了掀眼皮,點頭答應下來。

很快從牀上下來,拿起書桌上的手機和錢包,問了孔雲漫跑出去的方向,便抬腳追了過去。

……

只是出了孔家,阿晚卻沒有先上輩子一樣滿世界的去找孔雲漫,而是坐上一輛公交車,直接去了中心廣場,路上也沒忘記給孔雲漫打電話,沒意外,電話通了但卻沒有人接。

象徵性的打了幾次,阿晚便也不再打。

下了車,直接進了附近的一家冷飲店。

在那邊一坐就是兩個小時,中間習慧也曾經幾次打電話過來,但阿晚都以還沒找到應對。阿晚也是在附近的餐館裏,解決的晚飯的問題,眼見天色漸漸暗下來,這才起身打車回去的。

等阿晚回到孔家時。

孔雲漫也已經回來,臉上帶着兩分得意和三分喜色,手中還拿着一疊紅鈔票,輕輕的挑了一下眉頭,阿晚知道這大概就是孔雲漫拍攝廣告給的費用,而孔雲漫則正在和孔父還有習慧說她今天的‘奇遇’,不見孔奶奶和孔小寶兩人,想來出去了。

孔父盯着孔雲漫手裏的錢,面上也明顯帶着幾絲喜色,習慧臉上的表情更爲柔和。

就這麼看着,倒是頗有幾分一家三口的親密和睦。

阿晚對孔雲漫拍廣告的經過並沒有什麼興趣,而且看孔雲漫的樣子,她應該回來也有好一會兒了,但卻沒人記得給她這個在外找孔雲漫的人,打個電話說一聲,就是習慧也忘了。

也幸好她很有先見之明,並沒有真的去傻傻的找。

出聲打了聲招呼,阿晚便回房了。

大概一個小時後,孔雲漫才滿臉喜色的回房,先是給阿晚道了謝,想來是知道了今天下午阿晚去找她的事情。

對此,阿晚也只淡淡的回了一句不客氣。

孔雲漫也不在意,重新回來三個多月,也讓她清楚的認識到,習晚的性情是何等的沉默寡言還有冷淡,況且今日發生的事情也讓她感覺到,人生並非是學習纔有出路,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想着今天那個廣告導演和她說的話,孔雲漫眉梢眼角的喜色都有溢出來,自高考後一直都鬱悶難受的心情,也一掃而光。

在徹底說服孔父後,幾乎是在第二天一早,孔雲漫便從孔父那邊拿了錢,到一家小有名氣的美術班報了名,開啓自己藝術高考生的生涯。

而阿晚也準備離開孔家。

知道阿晚現在就要到京市,孔其他人除了覺得走得早外,倒沒什麼?倒是習慧心裏有些捨不得,連忙問:“晚晚,怎麼這麼早就要走?距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月呢。你這麼早過去,學校那邊也不開學,你住哪兒?”

“這麼一直呆在家裏,有些浪費時間,我想先過去京市熟悉一下環境,再有也想在那邊找份長期的兼職工作。”阿晚回答說道。

習慧聽了阿晚的解釋,還是有些不樂意,只是她性子軟,見阿晚態度堅決也聽得阿晚剛纔的話說的頗有幾分道理,也只能嘆息一聲,開始幫忙收拾東西。

阿晚訂的是第二天下午六點鐘的火車票。

“晚晚,到了京市記得給媽打個電話,不要讓我們擔心。”臨走前,習慧看着女兒,言語不放心的叮囑說道。

阿晚點點頭也說:“您也要好好的照顧自己。”日後若非有重要的事,她怕是不會再回來了。

“好,媽知道了。”習慧看着已經亭亭玉立的女兒,心生幾分感慨,語氣帶了幾分不捨:“若是缺什麼就打電話告訴媽,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硬扛着,知道嗎?”

“嗯。”

孔雲漫知道阿晚這一走,日後估計也很少回來,想着她們也在一起住了好幾年的時間,心裏倒也真的生出兩分不捨來,便也上前一步,開口說:“晚晚,一路平安!”

“謝謝。”

揮手和習慧告別後,阿晚拉着兩個大大的行李箱,很快就轉身離開。

習慧看着阿晚遠走的背影,心忽然驚了一下,生出幾分害怕來,就像是女兒這一走,就要徹底走出這個家一樣,想要張口叫女兒別走,但話到了嘴邊,卻沒能說出來。

只能在心裏拼命的安慰自己,女兒只是去上學,還是會回來的。

晚上,孔雲漫看着已經空蕩下來的牀鋪和半邊書桌,心頭泛起一絲怪異來,不由嘀咕,這收拾的也太乾淨了一些吧?忽然間,不知道想到什麼一樣,面色微變,快走兩步,拉開屬於阿晚的那個衣櫃。

果然,一清二白,屬於她的衣服都已經不見。

習晚,她這是要徹底離開這個家嗎?

……

到了京市,給習慧報過平安,阿晚便投入到了新的生活中。

在b大附近租住了單身公寓,因爲之後並沒有再回孔家的打算,所以阿晚打算把這裏做爲自己的新家,並且興致勃勃的買了不少東西來佈置。

離開了孔家,對阿晚來說簡直是處在一種如魚得水的狀態裏,生活要多滋潤就有多滋潤,不用再壓抑自己的性情,愛玩愛鬧,怎麼舒坦就怎麼來?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

b大開學了。

阿晚學的是法醫學,是一個和死人打交道的專業,人數少的有些可憐,而她更是這一屆唯一的一名女生。她本人生的又不差,性格八面玲瓏,沒多久就和班裏的同學打成一片,成了班裏的吉祥物。

因所學的專業只有她一個女生,阿晚住的宿舍自然就是混合宿舍,不過也都是醫學院的學生。阿晚又是個長袖善舞的,因此雖然不是同一專業,基本上除了睡覺外,她很少見到其他三位室友。

但她們相處的還算不錯。

雖然是第一次接觸法醫學這個專業,但因阿晚是冥界的人,對這個專業很有友好感,加上她的學習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在入學沒多久,便成了被各科教授稱讚最多的學生,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

在第一次實際操刀見死人進行解剖的時候,她也不想其他人一樣需要做心理準備和需要時間去適應,基本上是在第一時間就進入狀態,讓教授解剖的教授驚詫不已。

在解剖課開課一個月後,看到班裏還是有男生不適應,面色發白,不由的生出一股很鐵不成鋼的嘆息,“你們也好意思見天的說自己是男子漢,連一個女孩兒都不如。跟習晚多學學,都一個月了,還沒適應。出息!”

在開始上解剖課前,已經打定主意,要好好保護班裏唯一女同學的衆多男生隨着教授的話,轉向阿晚那裏。

他們看着那屍體,陰冷幽暗,只覺得腳底板升起一股冷意,讓他們身子都跟着打了個冷顫。而習晚那裏,卻已經拿起解剖刀,準備隨時動手,嘴角還掛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面前是一具慘白的屍體。

衆男生:……麻麻呀,救命啊!

作者有話要說:  事業版圖先行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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