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從知道自己非但沒有生病,反而是懷孕的時候開始,就更加毫不顧忌的大喫大喝起來,她甚至覺得如果自己喫得越多孩子也會跟着喫得越多,長的自然也就越快,說不定最後不用十年就能生下來了。
對於鳳棲梧的說法,納蘭式微表示不敢苟同,可瞧着她精神越來越好,亂髮脾氣的次數也越來也少,便沒有再說出打擊她的話。
納蘭式微本來還有些擔心鳳溫玉,雖然這種情況並不少見,甚至在她們九尾狐一族,一妻多夫也很正常,可話雖如此,納蘭式微還是覺得應該好好和鳳溫玉談談,正不正常是一件事,能不能接受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微微,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沒事的,你忘了,我與梧兒並無夫妻之實,況且……”鳳溫玉如他的名字一般,溫和如玉,不管是面對什麼人,說什麼話,他都是溫溫吞吞,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實則是一旦認定了一件事,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像此刻,納蘭式微不得不撇過頭,她不敢面對鳳溫玉那雙眸子,從那裏她彷佛能看到自己當初有多不堪,如今有多殘忍。
“既然棲梧無事,我明日便離開鳳回巢,如今三界的形式嚴峻,不管怎麼樣,我都有無法逃脫的責任,至於曼珠姑姑的事,謝謝你了。”納蘭式微淺笑說道,她是真心的感謝鳳溫玉,不管是一萬年前還是一萬年後,他都始終站在自己這邊,毫無理由的支持自己,人生能得一知己,死而無憾了。
“你我之間又何須這些虛禮,只是我聽聞人界太子司徒圖墨似乎已經有好些日子不曾露面了,儘管當初他已經平定了人界的叛變,可是暗中還是有一些人不服,準備謀朝篡位。”
鳳溫玉說完,又繼續道,“你此行一定要小心,當初你在一禾穀,思九玄奈何你不得,如今你既然出了谷,她便不會放棄如此大好機會,所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能避免正面衝突就儘量避免,積蓄力量,切不可魯莽。”
“嗯,我知道,溫玉我怎麼覺得你年齡越大,這囉嗦的功夫就越厲害啊!”納蘭式微狡黠的眯着眼睛取笑道。
不等鳳溫玉回答,鳳棲梧就從外面笑呵呵的走了進來,她的肚子已經有些顯形了,所以她走路的時候都是一隻手扶着腰一隻手撫在肚子上,倒真有點賢妻良母的樣子。
“溫玉一直都很囉嗦的,怎麼微微你現在才知道啊!”鳳棲梧笑着斜睨了鳳溫玉一眼,調侃說道。
納蘭式微抬頭瞅着胖的跟個肉球一樣的鳳棲梧,深紫色的寬大紗裙緊緊的包裹在她身上,那一坨坨的橫肉看的納蘭式微很是汗顏。
“你怎麼來了,肉都啃完了?”納蘭式微開玩笑問道,如今鳳棲梧的日子過的那叫一個簡單,啃肉,睡覺,再啃肉,再睡覺,如此反覆循環而已。
鳳棲梧滿不在乎的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爲我喜歡喫那麼多東西啊,還不是你乾兒子每天就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我還委屈呢,你看我爲了他,長得這一身肥肉,看得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說到後面,鳳棲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完全成了一副小媳婦的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鳳溫玉微笑的搖搖頭,他已經習慣了鳳棲梧這樣反覆不定的性格,如今看到對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只覺得她明明都是快當母親的人了,卻還是這樣小孩子心性。
“左右不過十年,彈指一揮間就過去了,再說了,等我乾兒子生下來,你嘴巴絕對會直接咧到耳根去,不是有句話說,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嘛!”納蘭式微笑着開解道,手卻故意在鳳棲梧腰上的遊泳圈捏了捏,真的好肥啊!
鳳棲梧瞪了眼納蘭式微,一掌拍掉對方幸災樂禍的狼爪,咬牙道,“不知道,我是高貴的鳳凰,又不是人,也不需要成爲人上人!”
“我這不就是個比喻嘛,你別動怒,傷了我乾兒子我可饒不了你!”納蘭式微見鳳棲梧怪脾氣又上來了,便趕忙安慰道,孕婦最是喜怒無常的,絕對不能大喜大悲,動了胎氣可不好。
鳳溫玉無奈的看着面前兩個鬥嘴的女子微笑,眼裏滿是寵溺,如今的情景和以前多麼相似,他們三個在一起,儘管總是打打鬧鬧,卻感覺從未有過的滿足。
第二天,納蘭式微就離開了鳳回巢,鳳棲梧雖有不捨,可她的重心都放在了自己肚子裏的那個孩子身上,況且納蘭式微現在絕對是一個“危險品”,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引來了思九玄,所以即使是爲了孩子,她也絕對不可能和納蘭式微膩在一起。
而式微顯然也是懂這個道理的,所以只與兩人打了個招呼,再三叮囑鳳棲梧好好照顧她的乾兒子,便離開了。
中間她又轉方向去了趟銜月仙島,蘭瞳一族恢復了青春,日子過得也算可以,只要得了蘭瞳的允許,一部分人也可以在每逢初一十五出島一次,這也是當初納蘭式微所規定的,長期封閉在一個地方絕對不是一個好的發展態勢,而她也需要蘭氏一族時時掌握三界的形式,別到用他們的時候,他們卻什麼也不知道!
如今納蘭式微的身體不再是當初那個連五百年修爲都沒有的小狐狸了,青丘上的九尾狐乃是上古族神獸,一旦幻化爲人形,除了子奈上神便不可能會有人能看出來,而她身上雄厚的靈力只要泄露出來,無論人妖便都會因爲畏懼而退避三舍,這也正好方便了納蘭式微的人界之行,難得的一路平安無事。
人界的皇都是三界出了名的繁榮富饒,人類的生命短暫,所以總是儘可能的在有限的生命力努力享受生活,並創造更多的財富!
不過另一方麪人類的生命雖然短暫,可是他們卻有些先天性的優勢,他們的生育能力極強,不像妖族,是靠着吸取天地靈氣,幾千年甚至有些資質不好的需要幾萬年才能修煉成妖。
所以人族的數量最多,分佈也最廣,自然關係也最複雜,所謂人心難測,納蘭式微覺得應該也就是這個意思!
選了一處較爲乾淨的茶樓坐下,點了一些小點心,納蘭式微撐着下巴,看向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兩年的時間對於她來說當真只是一眨眼的時光,很短很短,可是對於人類來說,兩年卻是無比的漫長,所以她不知道在這兩年的時間裏司徒圖墨到底如何,人界到底如何。
故此她並不想就這樣冒冒然的去找司徒圖墨,雖然並不累,可是偶爾在這樣的地方喝喝茶,看看風景,也是不錯的選擇。當然,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打探消息!
坐了一上午,納蘭式微覺得很失望很失望,也不知是因爲人類嘴巴太嚴了,還是因爲這兩年人界當真如此太平,那些來來往往的人談的內容除了東家媳婦偷漢子,西家丟了只雞,然後就是一些窮書生吟詩作對,便完全沒聽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掌櫃,結賬!”納蘭式微隨手扔下一錠金子,便有些氣惱的走出了酒樓!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羣,納蘭式微竟覺得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也不知道你在谷裏怎麼樣了,唉,好想早點回去啊!”納蘭式微伸手握着胸口的瓶子,那裏面冰涼冰涼的,就像是當初安溪身上的溫度。
“讓開讓開,快讓開——”
一聲驚呼從遠處傳過來,納蘭式微回頭一看,便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孩子手裏拿着兩個包子橫衝直撞的跑了過來!
而她的身後,則跟着一個渾身橫肉的大漢,只見他一邊揮舞着手裏的擀麪杖,一邊氣喘吁吁的大喊着,“小兔崽子,敢偷我家的包子,看我打不死你!”
“來啊來啊,有本事你就來抓我啊,大胖子,跑不動了吧,來抓我啊來抓我啊,哈哈哈……”
小乞丐居然還囂張的很,烏漆墨黑的手掌抓着兩個白胖胖的包子,一邊扭着屁股,一邊對那個大漢吐舌頭!
“狗孃養的,今天我不剝了你的皮,我就不叫徐老三!你有本事給我別跑!”自稱爲徐老三的大漢氣喘吁吁罵道,兩隻綠豆大的眼睛裏滿是怒火!
“唰!”
徐老三的身體僵硬住了,兩隻眼睛驚恐的瞪大,彷彿看見了什麼恐怖的事情!然後“砰!”的一聲倒塌在地,他的背後汩汩直往外冒着鮮血。
“啊——”
“啊!死人了死人了!”
“殺人啦殺人啦,快跑快跑!”
路上頓時一陣慌亂,周圍的人如驚弓之鳥一樣,快速的都跑了個乾淨,先前嘈雜的街市頓時安安靜靜!
納蘭式微側目看着一劍就將那個大漢的頭給斬下來的少年,居然是他,兩年沒見,除了人長高了點,這脾氣可是沒見改多少!
挺直的身形,秀氣的眉眼間有些與他神態不相符的跋扈,他鄙夷的看着長劍上的血跡,將長劍在大漢的身上擦了擦血跡,然後不耐煩的看着小乞丐,“皇上不知還要玩到什麼時候,不過皇上如果想玩,十九定當隨時奉陪!”
納蘭式微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小乞丐居然是皇上,也就是當初那個哭着吵着要皇叔的司徒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