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一個晚上，一個奇蹟

戰爭是帶有紅利的，至少對西涼這邊來說，戰爭打贏帶來的紅利遠遠高過種田。

因爲種田辛苦種一年，遠遠比不上打戰所帶來的紅利來得驚人。

這兩百年的時間，西涼時長的面臨着妖族的侵略，這幾乎已經成爲了習慣。

妖族目標是消耗掉多餘人口或打贏了獲取更多糧食，而西涼這邊每次打贏同樣能給當地帶來豐富的紅利，那就是人口。

西涼與妖族邊境間的交鋒，有點像兩個賭徒各自拿着自己的家當賭博。

妖族贏則獲取大量糧食讓部落生養更多人口，西涼贏，同樣能俘虜妖族，獲取人口福利。

實際上，西涼很大一部分人口，便是來自妖族入侵而留下來的俘虜。

畢竟說到底，妖族也是人，只是雙方間文明習俗不同，修煉的方式有些不同。

也許正是因爲妖族與人族間長期對峙，從而導致奴隸制這種制度沒被徹底消除。

因爲被俘虜的妖族，雖然不會被稱作奴隸，但也會成爲苦役。

除非有大儒作保，出具文書，承認把他們教化成了仙族，否則要等上十年年限，纔會被認可爲仙族，讓他們的孩子享受同等的大仙朝教育。

至於這十年間，這些被俘虜妖族，則會被用來做各種苦役。

這是因爲大仙朝跟妖族整整打了兩百年在邊疆地區所慢慢形成的一種畸形經濟。

但對很多邊疆地區來說，正是因爲這種畸形經濟才把這些地區給養起來。

因爲中央這兩百年時間，給予邊疆地區的資源越來越少了。

這樣的情況下，邊疆地區只能自己想辦法，而這種有點畸形的苦役貿易，便在這樣的背景下逐漸形成了。

上次戰爭主導的是段銳，他所獲得的俘虜基本上自己便是吞了。

因爲他執掌安定，自己完全能消耗的掉這些人口，所以並沒有把湯水分給天水。

但這次主導的是天水，所以這次獲得的人口紅利自然能自己喫下。

尤其是春耕在即，多些人口去開墾土地，那來年就能多打一些糧食。

至於對待這些苦役苛刻，無論怎麼說，沒殺了他們已經是相當對得起他們了，更不要說十年後，他們便會獲得自由身。

不過，這些人獲得自由身後，依舊是一無所有。

很多人在獲得自由身當天便重新跟主家簽訂了賣身契，繼續在自己的主人家待下去。

當然，一些有心氣的則會選擇就近參軍，說不定能夠殺出一個未來來。

不過更多的人，在做苦役的過程中，直接便死了，畢竟這可不是輕鬆的活。

這時候最忙的人就是李文優了，作爲天水縣丞，單是對於戰利品的統計彙總便逼得他不得不把一肚子悶氣的李適抓過來一起幹活。

李適表示自己是一個武將，爲什麼要過來敢這些活，自己要去照顧傷兵啊！

李文優也不客氣，冷冷道，“這次戰爭後屯田營轉正擁有五千指標，驍騎營擴充編制到五千，還是交給你來管理，所以愛乾乾，不幹拉倒。”

不就是統計戰力品嘛，統計學這東西雖是高中知識，自己也沒丟給數學老師啊！

哪怕大學畢業後工作是搬磚，但基礎原理還是懂的，李適馬上舔着臉給李文優打下手。

李文優見到李適在左手邊努力幹活，很滿意的點點頭。

雖然李適這個明顯有着文臣潛力的傢伙，硬是要去做將軍，李文優看着有點煩，但需要時拿過來用用，還是很順手的。

答應李適的編制自然沒什麼問題。

驍騎營是李適主戰部隊，這次戰爭多少印證這隻部隊潛力，就當李適這一戰的官方獎勵，反正秦雄也不介意李適多統率個1000人。

畢竟主要養着這些人的是李適自己，天水只是負責發放編制內的口糧。

什麼牛肉、臘肉、湯藥……反正天水不負責報銷，你有本事就自己弄去。

至於屯田營雖然給李適管理，受到李適節制，但屯田營在李文優看來主要是種田的。

讓李適兼職着，頂多就是以後補兵方便點，而且李文優打算把妖族俘虜多塞些進去，多少算是種摻沙子的政策。

而且，李適屯田營的種植效果相當的不錯，李文優也想要看看屯田營擴充後，能不能帶動天水的糧食產量增加，至少去年的收成，屯田營作得很不錯。

當然，除了李適以外，賈文和也被挖過來了，此刻在李文優的右手邊進行審覈工作。

本來，賈文和給武威立了大功，傅燮是打算把賈文和調到自己的身邊好生培養。

畢竟西涼這邊出個讀書種子，尤其還有孝廉身份，去太公苑上過課的寒門弟子真不容易。

但李文優直接把一萬豬族俘虜砸在傅燮臉上。

李文優表示只要把賈文和讓出來，讓他在天水這邊給自己當下手，那這一萬豬族俘虜就給你了，而且天水還會在糧食上進行一定程度的支援。

想想，現在武威是什麼情況，可以說比當初的天水更慘，更缺人和糧食。

尤其傅燮自身雖不是什麼大儒，卻也已經到達了知命擁有精神天賦，教化起這些妖族俘虜，能夠讓他們融入武威的速度更快，對現在的武威來說這一萬豬族俘虜是真的很需要。

另外，在官員的考察工作中，人口也是個很重要的考覈標準。

所以，傅燮雖然對賈文和相當不捨，但還是選擇把賈文和讓給了李文優，要了兩萬俘虜！

而對李文優這麼大手筆要一個賈文和做自己的手下，秦雄倒是頗有微詞的。

不過面對着要不天水的政務你給我打下手的大殺器，秦雄果斷閉嘴了。

畢竟天水這裏，真的是不缺能打的傢伙，君不見段銳沒了有秦雄，秦雄若是以後不在了，李適也能夠接過旗幟。

但想要找一個讀書種子，省省吧，在這裏就沒幾個人是讀書的。

物以稀爲貴，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個讀書種子自然是要供起來。

就好像是李適，自從李適讀書讀出了文華後，李文優便時不時的給李適一些政務工作。

美其名曰鍛鍊屬下，實際目的要得就是把李適從將軍這條不歸路上掰回來。

西涼這地方不缺武官，但能處理政務的文官真不多啊，從基層到頂層都缺啊！

“要不要想辦法給李適一個文官噹噹，以後用起來也順手，他的算學好像很不錯，要不給他當個主薄？”

李文優摸摸自己的下巴，思索着怎麼樣合理的把李適掰上文臣正道。

經過這次戰爭，秦雄見到得是李適驍勇善戰，甚至麾下的驍騎算是軍隊中最頂尖的。

而李文優見到的是，李適對於百姓的重視，這點是非常罕見的，也很珍貴。

因爲讀書人基本上出自世家子，他們關注的點永遠是世家，很少低下頭把百姓當人來看。

但李文優出身寒門，早年遊歷天下，經歷過苦楚。

而李文優看來李適也跟自己一樣懷着對底層百姓的同情，只不過自己的行爲更是狠辣，該犧牲的時候絕對不會猶豫動搖。

而李適明顯沒經歷過社會毒打，所以對底層更具有同情心。

這樣的人對李文優來說是自己天生的盟友，好好歷練說不定能接過自己的夢想。

所以這場戰爭打完，李文優反而有些想要把李適給拉過來做文官了。

至於賈文和，相處了幾天李文優也看清楚了，這傢伙完全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這種人很聰明，但如果自己夢想完成不了也不可能託付給他，因爲他這人太慎獨了。

“西涼這邊真的好缺文人啊！”李文優不由嘆了一口氣，看着神洛方向及其羨慕。

不過，李文優不得不承認，至少在處理政務方面，不論是賈文和，還是李適兩個傢伙都相當有天賦。

尤其是李適。原本李文優以爲李適差不多要半個月才能統計出戰利品的數目來。

結果李適兩天便帶着兩個淡淡的黑眼圈，拿着一份統計的報表丟給了李文優。

李文優看着李適丟過來的報表，表示有些不太相信，問問李適是怎麼做的。

李適表示，只是召集了所有伍長與副伍長，讓他們分開來各自上報繳獲。

如果他們上報都一樣那就過了，如果他們報出來的數目不一樣，自己便派人下去覈查。

誰撒謊，誰受罰，誰誠實，誰獎勵，一切都按照規定流程走就是了。

反正上報數目一樣，不論是不是串通好的，至少把賬做得四平八穩，不會鬧出軍中怨氣。

那些連手下都沒擺平的傢伙，居然敢出來貪污，這點技術含量都沒有，你貪污個屁。

要是到了戰場上，你就不怕你身邊的隊友捅你刀子，從而影響天水的整體戰鬥力？

正如此，對李適來說，這次統計重要得並不是他們收繳了多少，因爲肯定有人有私藏的。

自己要做得只是確保下面沒有生出怨氣，那些能夠整隊貪污點繳獲，又能讓整隊閉口不言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誰還沒有點私心呢！

收集到足夠數據後，那就是一個人，一支筆，一個晚上，一個奇蹟的故事了。

聽到李適的話，拿到李適給的數據，見到李適做事的效率，李文優摸摸青黑色的鬍子，心中想着讓這傢伙當天水主薄的心思就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