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德裏克現在在哪？”肖恩終於瞭解到現階段的形勢迫切，他們互相扶持至今而生存下來，這次也不能例外。
“我就是不知道纔來找你，很多地方都找遍了，包括他家裏和工作的酒館。黑街也同樣問過很多人，但都沒有他的消息。”格雷格雖然經常數落德裏克，可這時又不由得爲他擔憂起來。
“你說德裏克和那個瑪麗會不會只是玩玩，出了事，然後大家各自安身也沒什麼錯？”格雷格問出來自己都沒底。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我不認識那個瑪麗，可那個瑪麗什麼都沒說啊！”
這話說得格雷格沉默了，肖恩一開始也以爲德裏克只是玩玩，看上了對方漂亮，看上了貴族帶來的利益和優渥生活，或者只是尋求刺激，但如今他知道事實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那你說德裏克他會不會幹傻事。”格雷格有些煩惱拿出了菸斗。
肖恩苦笑着：“要說傻事他不是早幹了嗎，現在這些情況都是他乾的傻事的一部分。”
“說的沒錯，無論他站出來還是縮着頭，看起來都挺傻的。”格雷格無奈地搖搖頭，“我倒是希望他能躲着，因爲出來只是多賠上一條命而已。我擔心的是，如果我們找到他怎麼辦？如果要跟着他做傻事我可不參與，這種事搭上這條老命不值得。”
“不管怎樣，先找到他吧。”
隨後兩人又開始去尋找德裏克，如格雷格所說，哪裏都不見人影。
直到夜的蕭索和刺骨寒風冷得格雷格不停地打哆嗦後，他們無計可施地停了下來。
“沒有。”
“還是沒有。”
“你先去休息吧，接下來我去找。”肖恩看到格雷格有些不忍，雖然這個老頭處處精打細算，總是說着“不劃算就不做，我不會管你”之類的話，可如今如此費力艱難沒有報酬的工作，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沒有怨言的堅持了下來。
“還是再找找吧，頂多就是生一場病，死應該死不了。”格雷格接過了肖恩敲開一戶人家買的大衣，“我也叫了一些人找，但這樣大海撈針不是辦法，你的那個東方朋友呢，能叫他給我們出主意嗎？之後的事也能聽聽他的建議。”
“找過了，但人好像離開了福特斯城。”肖恩突然發現，夏星痕的存在居然也可以讓人安心。
……
第二天的廣場上，一大早擠滿了人，當聽說受審判的是一位貴族夫人時，來的人比平時多了幾倍。
很久沒有見這樣的審判了，大部分平民真出了這樣的事，都不願意上報教會。
太過殘忍和丟臉不說，關鍵是還要繳納昂貴的費用。
肖恩和格雷格在人羣中伸着脖子左右的張望，企圖能看到德裏克，他們一夜未睡，可很多東西不是努力就有成效的。
縱使在人羣之中，冬日的晨光照得人反而感覺格外清冷，肖恩有些不太明白，這些人湊着這樣的熱鬧到底是以何種居心。
被搭建好的高臺之上，一個女人雙手被綁住吊在了一根繩子上，環繞在唾棄與謾罵的難聽話語中。
想必那就是瑪麗，這個迷得德裏克神魂顛倒的女人，現在卻看不出任何美麗的跡象。
她低着頭，頭髮也雜亂的披散着，從更低的角度，能看到滿是泥污的臉，不太能分清面容，身上披着很多層單衣，卻也都破破爛爛。
如此蓬頭垢面的髒亂造型落在那些在意自己面容的貴族女性上，絕對會叫嚷着不如去死的話。
主持這次審判的祭司肖恩居然也認識，他和德裏克就是從這位祭司手上發了一筆橫財。
祭司看起來憔悴了很多，而且本來很正常的頭髮如今也變得稀疏不少，不知道是經歷了什麼樣的磨難。
作爲執法隊長的韋斯特帶了一批人圍住了高臺四周，防止民衆靠得太近。
萊布·皮爾特也出現了，坐在審判席，只是他一隻手被一卷麻布固定的吊在脖子上，臉部還有些淤青浮腫，在有人指點議論時表情很不自然。
審判席的幾人耳語一致點頭同意後，審判終於開始了。
“罪女瑪麗·皮爾特，因與人通姦懷孕獲罪……”祭司剛開頭，發現瑪麗還在昏迷中，示意幾人將她弄醒後才繼續說接下來的話。
瑪麗醒了，她看見了周圍的一切，眼睛緊閉後又睜開了一次，染上了絕望的灰度，然而馬上又像想起了什麼，喫力地抬起頭，開始掃視圍觀的羣衆。
經受着那些鄙棄目光的洗禮，卻毫不退縮，彷彿在找着什麼。
肖恩知道她在找德裏克，當她想起德裏克時，那眼中又重新綻放出了光芒。
她不是看到了什麼生的希望，而是一種更爲精彩閃耀的東西，如同信徒憧憬神蹟。
肖恩終於相信她一定是一個美女，因爲單那雙眼睛就很美，是那樣的靈動深情，還有願意爲之殞身的決然。
“瑪麗你知罪嗎？當祭司把罪名宣佈完，開始了審問，應萊布的提醒，倒是把姓省略了。
“我愛他。”根本就不像回答，
祭司有點怒意：“這麼說你承認罪行了，說出那個姦夫的名字！這樣能讓你少受幾項刑罰。”
瑪麗置若罔聞，依舊四處尋找着某個身影。
祭司注意到了她的視線：“難道你的那個姦夫就在底下嗎？”
底下的所有人聽到這句，都並了一步，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周圍的人，表示劃清距離。
瑪麗反而不找了，她怕自己的眼神露出破綻。
“別出來，好好活下去，記住我愛着你就行！”她大聲的喊了出來，因爲用了力在空中亂晃。
“別讓她亂說話，上刑！”
幾個人聽了祭司的話，把瑪麗拉下來放在地上，用兩塊木板包住了她的腿，並開始向裏面打入楔子。
這是稱爲木靴子的酷刑，至少要打入十二根楔子，當木靴子拆除後，骨頭碎片就像裝在一條鬆垮的袋子裏一般。
傳來把聲帶都撕裂的慘叫，可德裏克依舊沒有出現。
格雷格不願再看臺上的慘狀，已經轉過了身，抱住了肖恩的身體想讓他冷靜，把他推離人羣。
肖恩攥着拳頭，都攥出了關節的聲響，他死死的盯着臺上：“放心，格雷格，我不會出手，因爲我知道沒用，除非那小子現在跑出來。
我要看着這一切，我要親口告訴他，曾經有那麼一個這樣愛他的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