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浩軒早早便等在了富貴樓。他可是一百個不放心。
阿碧和古慧秀也一早便借賣花爲名出了門。在樓上看見浩軒,阿碧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一副泰然的樣子,坐了下來,只管點那些特貴的點心和高檔的茶來喝,挑釁地望向浩軒,偏偏後者對這個還不介意。
看你喫不喫。她心裏有絲絲的生氣,頻頻遞給浩軒點心。
浩軒笑着接下點心,正喫着,忽然聽叫阿碧大叫:“來兩個姑娘,唱曲!”
嚇得他立刻站了起來,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我在樓下,有事叫我。”
阿碧倒覺得他不是特壞,也不好意思再趕他,只得點點頭。
倒是古慧秀時不時偷偷望望浩軒。
“人都走了。要看跟下去一起坐着喝茶多好。要不找他要一副畫,籤個名也好呀。”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在阿碧眼裏,她想起前世追星族來,便忍不住打趣她。
“簽名?”古慧秀一片茫然。
“這個都不懂。那就是……”阿碧正想解釋,眼前一個黑影一晃,白鐸出現在面前,生生把阿碧嚇了一跳。
白鐸沒說一句話,冷冷地攤着手,手裏是一錠很大的元寶。
“哇,好大的銀子。”這可是她來這裏見過的最大的銀錠了。真要好好看看纔是。想着阿碧一隻手伸了過去,卻抓了一個空。
“曲!”白鐸只是略微側身躲過阿碧,再不願見阿碧那副貪財的樣子。
阿碧想起正事來,從懷裏掏出手稿。在手裏揚了揚,放在桌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說完。自己抹了一把汗。這句話好熟悉,感覺是警匪片裏綁票的話。
白鐸拍一下將銀錠放在桌上。只輕輕一帶,四張手稿輕飄飄飛到他手裏。
阿碧急忙一抓,卻一張都沒抓住。她傻了眼,她沒想到那麼快就結束了見面,看見白鐸就要離開,她忍不住大喊一聲:“站住!”
白鐸剛走到門口,聽見她大喊,還果真站住。
阿碧一喜,急忙掏出那個玉佩來。跑到他面前,舉起來:“你真不認得這個了嗎?你忘記了嗎?你是阿虎啊。你是孟虎啊。孟家大少爺,你不記得了?還有黑虎爺爺,秦將軍?你真不記得了?”
阿虎眼角抽動,眼裏閃過一絲精光,面色依然一片冷峻的樣子,用手輕輕撥開當在眼前的手,冰冷地說道:“姑娘認錯人了。”說着頭也不回離去。
阿碧在一旁笑了。放他離開。
古慧秀很是奇怪地望着阿碧:“你不是特意想見他嗎?”
阿碧這次倒沒避諱古慧秀,說起了自己的身世。只不過撿從阿虎失蹤開始說起。末了說道:“你看他那刀疤。他臉上一般都沒表情的裝酷,可是人家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你看他,我一拿出來,他眼角的刀疤就在動。很明顯他對這個還有記憶。但是我也不能太逼他了不是。要不然就適得其反了。”
“哦。我明白了。以你姑姑那麼清高的人,怎麼可能賣曲給清官呢。好吧,看在你情有可原的份上。就繞了你。”古慧秀高興起來,也坐了桌邊喫起點心來。
阿碧給她倒杯茶。熱情地笑道:“姐姐。我可當你是手帕之交了。你可不許告訴如意姐姐和我姑姑她們。”
“好吧。可是,你怎麼解釋你忽然得了那麼大一個銀子啊?”古慧秀望着這個大銀子發愁。
“那好辦。就說你的私房錢。放在我這裏存着辦嫁妝的。”阿碧半開玩笑說起來。
古慧秀刷地臉紅了,不依不饒打了阿碧一下:“壞妹子。你自己留着辦嫁妝吧。”說着,倒忍不住眼圈先紅了一半。
阿碧只當她捨不得父母和朋友,忙拉住她的手:“我玩笑話,姐姐且可當真。這裏面真有姐姐的一份,姐姐出嫁時,定當嫁妝給你。”
“阿碧……”古慧秀欲言又止,一副感動的樣子,把阿碧爲難地差點說全部給你吧。
好在阿碧及時阻止了這個想法,親切地拉着古慧秀:“慧秀姐姐,你家情況我們也都知道。當我是妹妹,就不要拒絕了。”
“我……你……你還小,不懂。”古慧秀脫口而出,又覺不妥,忙掩飾道:“阿碧妹子,有你這樣的妹妹我真不虛此生。我……”
“停停!”阿碧立刻阻止了她那長篇的感謝講稿,仔仔細細地盯着她,好好打量起來:“姐姐這話怎麼聽着就好像……臨終遺言。”阿碧沒敢說出後面四個字,倒是發現古慧秀這幾天是異常的憔悴,雙眼總是紅腫的,像哭過一樣。她有些埋怨自己,這段時間老是想着白鐸的事情,忽略了她。
於是拉着她的手說道:“姐姐。不如我回去跟姑姑說,這段時間你跟着我睡好不好?反正沒幾個月你也要出嫁了。對了,我們還可以幫你繡點嫁妝呢,只要姐姐你不嫌棄我的爛手藝。”
古慧秀的眼淚這會再也忍不住如崩堤一般刷刷只管流下。
阿碧心裏十分詫異起來,古慧秀難道會感動成這樣?還是別有隱情?忽而,她想起古聞東來,那個痞子父親,還有古慧秀及笄那天,他看她那猥瑣的眼神。別人只道是他關切,可是阿碧就是覺得那眼光很是猥瑣。
阿碧心裏有一絲隱隱地不安,真希望她所擔心的不是真的。
當下,拉着古慧秀的手,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忽然,她看見浩軒站在了門口,說道:“我看他都走了好久你們都不下來,怕你們有事過來瞧瞧。”沒完,就看見古慧秀滿面流淚,詫異地望向阿碧。
阿碧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浩軒雖不是特別明白。卻也猜到了三兩分。這富貴樓他可是常來。忽然,他想起自己過幾天要出門的事情來。安排道:“過幾天我要去北方一趟。這一去一回只怕三五個月也不一定。我不在的日子裏,會安排人保護你們的。放心好了。”
“保護還是監視?”阿碧忽然想起哪天石頭給她寫的紙條。冷了臉。
“當然是保護。特別是你們都是幾個弱女子。”浩軒摸不着頭腦。
“那你說白鐸是怎麼回事?”阿碧故意生氣地望着他。
浩軒不是沒見過女孩子生氣,更見過小孩子撒嬌。偏偏阿碧一來就先把他問來愣住了,接着又是這半嗔半怒半怨半恨的樣子,他反而不知道怎麼應對,下意識接了過去:“他啊。石頭懷疑他是阿虎。我讓他們在查。”
“那還說不是監視。哼。”阿碧假裝生氣,卻也明白過來,又想知道他們查的結果,忍不住湊過去:“查到什麼沒?他可不認他是阿虎哥哥呀。怎麼辦?”
“我們查到他在月華樓。而月華樓和京師的煙雨草堂有着很密切的聯繫。正好我這次進京也可以查查。”
“進京?是不是送喜雪妹妹她們回去?”阿碧眼睛一亮,喜雪那雙明亮的雙眸又出現在眼前。
浩軒忍不住地搖頭。這阿碧真的是天真的要緊。但是他怎麼也不忍心拂去她一番心意,只是搖着頭說:“這裏不必莊子上,輕易她們都出不了門。而且,聽說喜雪妹妹又病倒了。”
“又病了。沒去看嗎?怎麼是好?”阿碧急得一把抓住浩軒的手:“我想去看看她。”
阿碧望過去浩軒歡喜的樣子,不好意思放了手,乖乖站在一旁。
“這倒不用擔心。因爲她生病纔沒動身的。這幾日就好了。”浩軒趕快安慰阿碧,當然不能告訴阿碧,其實還有紅袖故意搗鬼的緣故。原來那紅袖就十分不樂意回家,總想着多和玄月相處幾天。浩軒忽然想到一個主意:“要不。你寫一封信給她也成。我悄悄拿過去。”
阿碧一臉驚喜,只構思着怎麼寫信,倒沒注意到浩軒的用詞。倒是摸着大銀子想了半天,忽然一拍腦袋。拉着兩人就走:“瞧我這個笨蛋。有了它就好了。”
要知道一看喜雪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便知她平時裏在家多受氣,倒不如給她點錢。不過誰能想到一個郡王府連個小姐都養不起呢。不知道這點錢她能不能保住,倒不如給她點首飾比較安全。也方便打理人。
想到這裏,她急急忙忙拉着兩人上街。
這正值酷暑和初秋交季。街上依然很有幾分熱氣,但是卻又因和秋季相交。又帶着了幾分涼氣。街上人漸漸多了起來。
這時,河道邊、大街上的芙蓉花已漸漸開放,雖然大多還是花蕾,卻也看見紅色的,白色的,粉紅色的,紫色的,還有一支上有幾種顏色的的,,嬌豔如美人,亭亭玉立、奼紫嫣紅俏生生站在了綠綠的枝頭上,煞是好看。估計還不到盛開的季節,雖然大多小小的,卻也有那大朵如盤一般。隨風而過的,是濃郁的花香。
成都府果然不愧爲蓉城。在這千年前,竟然是這樣的景象。
阿碧還記起當時跟着好友看什麼十二月花神,上面便有九月芙蓉花,花語還是平凡中的高潔。幾人還專門去翻看有關芙蓉的詩詞,印象最深的還是白居易那首:“晚涼思欠倆三杯,招的江頭酒烙來。莫怕秋無半醉物,水蓮花盡木蓮開。”
“水蓮花盡木蓮開。”浩軒同時說道。
兩人一起唸完,倒忍不住相視而笑。
阿碧想起蓮娘和自己的疑慮,收住笑,鄭重其事對浩軒說道:“我只擺脫你一件事情。請你幫我查到當年是何人,爲何要追殺姑姑,還有我全家。我父母而今何在。”說到父母,阿碧想到自己的父母,他們何在,是不是也很傷心?
浩軒沒想到阿碧會這樣慎重,當下也莊重地承諾道:“我一定幫你查到。”他沒告訴阿碧,事實上他已經在查了。
阿碧盯着他認真地樣子,忽而很感動。又怕古慧秀笑話她,忙含淚笑道:“好啊。查不到就喫一百個小石頭!”
“那我不撐死了?你要那麼多石頭做什麼?算起來我第三次欠你一百個小石頭拉。”浩軒笑着打趣起阿碧來。
“管我。”阿碧一臉嬌憨,故意不答,拉着古慧秀向前面的寶瓶齋奔去。(未完待續。)
PS: 不好意思。今天和明天都有點事,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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