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沉香聽了白羽的教訓,一臉不忿的看向白羽:“我用不着你來教訓我!”

白羽皺着眉:“我不教訓你, 你就是個廢物。”這話說得篤定極了, 就好像已經看到了劉沉香未來會是什麼樣子一樣。

敖春在邊上聽着,覺得這在沉香口中十分可惡的“跟班兒”也不很討厭啊!之前沉香說這楊戩的跟班兒好幾次侮辱毆打他, 說的就是這個白羽吧!

抱着胳膊的丁香因爲劉沉香這有些不知好歹的話皺了皺眉。可畢竟她現在是劉沉香這一掛的, 不好拆自己的臺, 所以只能抿緊了嘴脣。

這個時候,先前不見了的小妖精小玉手裏持着寶蓮燈出現了, 另一隻被寶蓮燈灼傷的手握得緊緊的、胳膊還架着不情不願的豬八戒。她一臉的焦急, 忌憚的看了白羽一眼,便把寶蓮燈塞進了劉沉香手裏:“沉香,快用寶蓮燈對付他!”她怕白羽真把沉香打死了。

劉沉香手裏握着寶蓮燈,心裏底氣頓時就充足了。他原本還緊張不忿的表情放鬆下來, 對豬八戒說道:“師父,你借我一些仁慈的法力!”

說着, 就要催動寶蓮燈。

只是還不等他默唸完催動寶蓮燈的口訣, 就覺得手腕一疼。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 手裏的寶蓮燈就不見了,被半步之外的白羽握在手裏上下打量着。

白羽握着手裏的寶蓮燈,看到燈芯催動着寶蓮燈散發出一種溫暖柔和的氣息,不自覺就咧嘴露出來一個笑容:不愧是先天靈寶,果然有過人之處。

劉沉香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慘白慘白的;丁香則是頗爲驚訝的看着穩穩拿着寶蓮燈的白羽,覺得很是不可思議;敖春因爲寶蓮燈這最後的儀仗也被奪走了,握着釘耙的手更緊了, 擺開一個可攻可守的姿勢來;小玉趕緊攔在了劉沉香的身前,頗有一種自己爲沉香做肉盾的架勢。

豬八戒雖然懶了些饞了些好色了些,可腦子還是好使的。他自然知道寶蓮燈這東西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安安穩穩的拿在手裏的,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的情狀,心裏頭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了。

作爲好幾個人視線焦點的白羽半點沒有感覺,上下翻了翻寶蓮燈,便把寶蓮燈扔給了正意味深長打量着自己的豬八戒手裏。

豬八戒趕緊手忙腳亂的接住了寶蓮燈,被白羽那隨意的動作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了。等拿穩了寶蓮燈,豬八戒纔對着白羽氣道:“這可是寶蓮燈!你可悠着點!”

白羽沒理豬八戒,而是看向了沉香:“你拿着寶蓮燈,就跟三歲孩子拿着寶劍寶刀,刀劍再鋒利,你也用不好。因爲你弱,你是個弱雞、懶蛋。”白羽會的罵人詞彙不很多,可還是找出了兩個適合劉沉香的形容詞。

“噗”。丁香被白羽一臉認真罵劉沉香的樣子給逗笑了,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敖春看了丁香一眼,雖然他也覺得白羽的樣子很好笑,可還是忍住了,還拉了丁香一把:“你到底是哪一夥的?”

丁香憋着笑,“和你一夥的!和你一夥的!”她敷衍道。

敖春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劉沉香臉上掛不住了,推開了擋在他身前的小玉,抬手指着白羽:“你到底想怎麼樣?”

被劉沉香一問,白羽這纔想起來自己前來的目的,特別正經的回答劉沉香:“我是來讓你千‘捶’百鍊的。”說着,就舉起了拳頭,捶在了劉沉香還指着自己的胳膊上。

劉沉香只覺得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錘子砸了一樣,趕緊捂着胳膊退後了兩步,對白羽怒目而視。可他到底年輕氣盛,又學了一段時日的武功了,哪裏能這麼簡單就認輸呢?他也沒想着去管豬八戒要寶蓮燈,而是直接拉開了架勢,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臂也出拳向白羽攻去。

敖春見狀,也想上前給劉沉香掠陣,可卻被邊上的丁香攔住了。

“你幹什麼攔着我?沉香肯定打不過他的!”敖春心急的問道。

丁香搖搖頭,“再看看!再看看!”就是攔着敖春不讓敖春上去幫忙。她要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想。若真是那樣,那劉沉香簡直可以稱之爲“忘恩負義”了。

敖春雖然不知道丁香的心思,可這些日子的相處他也多少看出來了,他們四個裏頭,自己是最魯莽的;小玉就是個不諳世事的;沉香雖然小聰明多,可到底比補上丁香智計絕妙、眼界手腕都高於衆人。他們一路走來,很多危機和麻煩都是在丁香的佈置下解決的。所以在這樣的認識下面,雖然敖春心裏着急,可還是聽話的沒有摻合進去。

倒是小玉,心裏着急劉沉香的安危,不管不顧的就衝出去給劉沉香助陣去了。

白羽左一下拍開劉沉香的拳頭,右一下推開小玉的掌風,與其說他在和劉沉香小玉較量,不如說他在逗弄他們倆。一邊“逗弄”,白羽一邊模仿着楊戩教導自己時候的語氣評點劉沉香的動作:“力道不對。角度不對。多餘動作太多……”

豬八戒聽着這一句一句話把劉沉香弄得心頭火起,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看了幾下,他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也不打算硬撐着氣虛體弱的身子接着看了,拿着寶蓮燈唸了兩聲佛,就轉身往大殿裏去了。

丁香也看出來了,朝天翻了個白眼,也跟着豬八戒走了。

只剩下敖春一個人站在戰圈外頭,手足無措的叫了都快走進大殿的丁香一聲:“哎——我能去給丁香幫忙了嗎?”

丁香頭都沒回,無所謂的揮了揮手。

敖春不解的模仿了丁香揮手的動作:“這是可以還是不可以啊?”

就他疑惑的這麼一段時間,劉沉香的眼眶子就青了一邊,腮幫子也腫了一塊,肚子上、手臂上更是不知道被白羽捶了多少下。至於小玉,一隻都在被白羽左推右推的往戰圈外頭推,體力基本都耗費在來回奔跑上頭了。

不知道第多少次被白羽拍出來的小玉終於體力不支的跌坐在了地上,看到邊上拄着釘耙站着的敖春,趕緊求助:“八太子,你快去幫沉香啊!”

敖春皺着眉頭看着白羽和劉沉香兩個,對着小玉一擺手,“你別吵!我怎麼覺得這不對勁兒啊!”

“不對勁兒?”小玉不明白敖春這話是什麼意思,努力的調息,希望自己能快點恢復法力武力好去幫助劉沉香去。

敖春點頭,視線還是放在白羽和劉沉香兩個身上沒移開:“我總覺得這個叫白羽的,在給沉香喂招。”

喂招?小玉多少也明白喂招是什麼意思。可就是因爲知道喂招的意思,所以才覺得不可思議——想置沉香於死地的楊戩手下,竟然會給沉香喂招?

“你看看,沉香被捶了好幾次之後,是不是花哨的動作少了?”敖春指着“戰作一團”的兩個人問小玉。

小玉這才靜下心來看着劉沉香,這才發現劉沉香的出招真的利索了不少,不再動不動就弄一些花哨好看但沒什麼作用的小動作了。

敖春看完了劉沉香的變化,便凝神細看白羽的動作去。這一看,他心裏就是一跳,知道這白羽的武藝絕對可以稱得上是高手了:出手乾脆利落,基本沒有多餘的動作。而且好像從剛纔開打開始,這個叫白羽的身形腳步就沒怎麼挪動過,也不知道是沉香的武藝太低還是他的武藝太高。

還有躲閃的動作,都是用最小的動作躲閃,最大程度的保存自己的體能,這樣才能在對手都氣喘吁吁的時候還遊刃有餘。當然,也有可能是沉香體力太差的緣故……

敖春想道這裏,眉頭就跳了一下,心說:這麼一說的話,沉香還真是弱雞啊!這個叫白羽的還真就沒說錯。

梅六趴在牆頭上,看着白羽的動作,就覺得這怎麼這麼像二爺的武藝呢?他扭頭對牆根下死活不肯扒牆頭的梅大說道:“大哥,你快看看,這白羽這小子肯定和二爺學過!一招一式的,能得了二爺的三分火候了!”

梅大一聽,向來老成持重的一顆心也忍不住好奇了,一跺腳就個趴牆頭上了,姿勢和梅六沒什麼區別。打眼一瞧,就發現真跟老六說的一樣,能得了二爺的三分火候了,把劉沉香調理來調理去,就跟耍三孫子似的。

又過了片刻,淨壇廟後院升起了炊煙來,明顯已經到了飯點了。

原本還保留了餘力的白羽見狀,立刻一個大力頭槌,一下子把劉沉香撞的眼前發黑,站都站不住了,腿一軟就倒在了地上。

白羽這一次終於不用踮腳就能“居高臨下”的看劉沉香了,他瞪了鼻青臉腫的劉沉香一眼,轉身蹦蹦躂躂的就往淨壇廟外頭走了。

等人走了,敖春纔過去把地上已經從眼前一片黑恢復到眼前一片金星的劉沉香扶了起來。這個時候丁香也出來了:“喫飯了。”

敖春和小玉一左一右的撐起來劉沉香,扶着他先去廂房歇一歇上一下藥纔好。

劉沉香才被兩人扶着坐到牀上,就“嗷”一嗓子跳了起來想要轉身捂自己的屁股。可這麼一蹦,就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臉上的傷口也因爲自己的那一聲叫喚牽動了肌肉傷口,疼得他“嘶”一聲倒抽一口冷氣。

剛纔和白羽對打的時候,劉沉香還沒什麼感覺,這會兒放鬆下來,他就覺得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了——屁股上還被白羽踹了好幾腳呢!

敖春見劉沉香疼成這個樣子,便把小玉趕了出去,把劉沉香的衣服都脫了,給他推拿上藥。

等劉沉香脫了衣服之後,手裏拿着藥酒的敖春就知道劉沉香剛纔的反應絕對不是裝出來的:這身上是沒有一塊好肉啊!全都青青紫紫的不是拳頭因就是腳印,兩條胳膊不知道被捶了多少次,腫得油亮油亮的!身上肉多的地方更是明顯被反覆的蹂`躪了好幾次的樣子,拳頭印腳印一個疊一個的。

“這手真黑啊!”敖春哆嗦了一下,認命的揉了靈藥在劉沉香胳膊上,先給他把手臂上的腫給消消。然後又幫着他把後背給劉沉香夠不到的地方給上了藥。餘下的地方就讓劉沉香自己來了。

小玉在門外聽到剛纔劉沉香鬼哭狼嚎的慘叫聲,心裏擔心的不行。見到敖春出來了,趕緊迎了上去:“沉香怎麼樣了?”

敖春一揮手:“沒事兒!我都看過了,一點內傷都沒有,全都是皮肉傷。師父給的都是上好的靈藥,估計一兩個時辰就全都好了。”

小玉這才放心,“那他怎麼還不出來?”

“我給他胳膊和後背上了藥,剩下的他自己來。我估計着還得一會兒呢,我先喫飯去了啊!”敖春解釋道,對小玉揮揮手就去喫飯去了。

竹林裏,同樣喫飯的還有梅山兄弟和白羽。飯食是梅二去附近買來的,還算可口。

梅六喫飽喝足了,滿臉笑容的拍了拍白羽的肩膀重複了一次白羽剛教訓了劉沉香從淨壇廟出來之後說的話:“好小子,有你的!”想了想,有點不明白的問道:“可你怎麼就停手了呢?我覺得你應該還能再揍那小子兩三個時辰也有餘力啊!”

白羽點點頭,“八個時辰也沒問題。”

梅大的手停頓了一下:八個時辰,那劉沉香估計能活活被打死。說不定到時候他們還要去地府找閻王爺要劉沉香的魂魄去!幸好當時停手了啊!

“那怎麼就停了?”

“讓他歇歇,等晚飯前一個時辰再去。還有宵夜呢。以後都一天四頓捶。”白羽含糊不清的叼着果子說道。

梅大三人思考了一會兒,才明白了白羽是什麼意思:今後都按照一日三餐加宵夜的頻率來捶這小子,每次都是餐前一個時辰。

梅大看着白羽的臉,就覺得有點一言難盡:這面相挺和善、性子挺呆憨的人,怎麼說出來的主意這麼狠呢?

白羽見三人不說話,還以爲他們沒明白是什麼意思呢,趕緊把果子喫了,字正腔圓的解釋道:“要可持續發展,不能一次弄死了,要細水長流的捶他。”說着兩手就做了一個拇指食指虛捏着細繩拉抻開的動作,表示要把水流掐得很細很長。

梅二不說話,小眼鏡裏全是精光:這瓜娃子看着愣,倒是很懂鈍刀子割肉的道理嘛!

梅六也明白了,“嘿嘿”笑了兩聲,對着白羽比了一個大拇哥。

淨壇廟的飯堂裏,豬八戒“呼哧呼哧”的把齋飯喫完了,這才揣着手看着丁香和敖春。等這兩個徒弟也喫完了,纔有氣無力的開口:“你們都看出來了嗎?”

丁香眨了一下眼,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看出什麼了?”

敖春是個直腸子,心裏藏不住事情。聽到豬八戒問了,張口便說:“那個叫白羽的,是不是在給沉香喂招?”

丁香瞪了敖春一眼,見敖春壓根兒沒看自己,只盯着豬八戒要答案呢,就在桌子下頭踩了敖春的腳一下。

敖春皮糙肉厚的,哪裏是初學武藝的丁香能傷到的。那點力道就跟撓癢癢似的,敖春都沒什麼感覺,繼續看着豬八戒想要個答案。

豬八戒晃晃一腦袋豬鬃毛編成的小辮子:“哼,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老人家不摻合。你們倆也少多嘴。”

“是,師父。”丁香和敖春低頭承訓,表示自己一定閉緊嘴巴。

“乖。”豬八戒不走心的誇了一句,又顫巍巍邁着小碎步走了。等出了飯堂,他才嘆了一口氣。原先吧,他是沒想把劉沉香介紹給他猴哥兒的。

他猴哥兒是什麼人?眼光多刁啊!哪裏是輕易什麼人都能看得上的?可現在呢,他覺得不管猴哥兒同不同意吧,總得說說這裏頭的事情,別被忽悠了去了還不知道緣故呢!這樣想着,豬八戒就回自己的禪房去了。

等到晚膳前一個時辰,淨壇廟又來人了。這一次來的不是白羽,而是梅六。

丁香一看夏日裏還穿着一件皮草大衣的梅六,不自在的抽了抽嘴角,扭頭對敖春說道:“去把沉香叫出來吧!肯定是找他的。”

劉沉香此時雖然傷勢都已經在豬八戒給的靈藥作用下恢復了,可體力還有精力都還疲憊着呢。聽說又有楊戩的人來抓自己,他半點都不想再個人肉`搏了,拉着小玉就要去找寶蓮燈:“師父和寶蓮燈呢?”

敖春趕緊攔住了劉沉香:“你就不怕寶蓮燈再被奪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各位讀者君們的關心了。作者君會好好保養身體的!目前作者君精力還是足夠的,謝謝各位讀者君們的祝福和叮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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