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山，那水，那女孩

來到530醫院，在司機帶有些許意味的笑容下，交了錢，一溜煙的跑了，笑容底下的張逸東的心事彷彿被看穿一般。跑到住院區，看到一個接着一個的住院房，張逸東頭都大了，找不到路。心中想拿出手錶的定位系統查一查，又怕浪費好不容易積蓄來的能量，真是糾結。

終於逮着一個收拾器具的護士出來，美名其曰爲問路的張逸東立馬迎了上去，“請問外科病房503在哪個位置？”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漂亮的護士。

喫不消張逸東莫名意味眼光的護士，單手環住器具，右手纖指着張逸東經過的位置“吶，就那了。”也不等東仔接下來的道謝，直衝衝的走了。

想不到去除疤痕後，老子會這麼帥，接着張逸東大言不慚的走向剛剛經過的地方，渾然不爲自己是個路癡而可恥。

走到503門口，張逸東的眼睛卻望向着遠處將要消逝的倩倩身影，前方的房門正好打開，一個一臉羞紅，低着頭走路的漂亮護士，盯着盆子中的繃帶不知道想些什麼。

嘭，兩人撞了個滿懷，

“啊，”柳嫣望着眼前掉下的醫用繃帶，蹲下身子，慌忙了撿了起來。

房子裏面傳出哈哈大笑，兩人撞個滿懷的瞬間，張逸東呆住了，直盯盯望着下方慌亂撿着藥品的柳嫣，一直到柳嫣頭也不抬的遠去，包括那一抹白色的背影，還有房間陸續走出卻沒和張逸東打招呼的衆人。

四個字完全可以概括他此時心中的感覺：驚鴻一瞥。

純粹出於心中的一種錯覺，思緒漂流到了孩提時候，那山，那水，還有柳樹下扎着兩個牛角辮，臉蛋如同粉琢的瓷娃娃一般，雖是破舊的衣服，那個一直笑着說“東哥哥，你又捉弄我了。”的小女孩，無辜的臉龐上遮蓋不上童真的素顏。每當東仔捉弄那個小河畔小屋子中的女孩，一句羞澀的笑語將滿是壞心腸的東仔給徹底的禁錮在原地，任由女孩嬉笑的捶打，因爲張逸東只對那亮閃閃的大眼睛在意，那純純的表情誘惑着也不斷吸引着他。

雖然時間的變遷，致使兩人失去聯繫，可小女孩的純卻縈繞在張逸東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張逸東嘗試着去忘記，可是時間的打磨，音容相貌可以忘記，那簡單直白毫無花巧的純早已經在腦海中紮根，成長，發芽。

剛剛見着的漂亮護士，張逸東瞬間便以過濾了樣貌，可是慌亂臉龐上的那一抹發自內心，不着痕跡的純。又一次在張逸東腦海中上演第二春，一樣的生根發芽，將來也一定會成長。

就像當初村中小女孩的純，含不上一絲雜質，多不上一分風塵。

還在回憶柳嫣樣貌的張逸東呆呆望着過道的盡頭，稀鬆的人流穿插而過，永恆的卻是他如同磐石一般的身子，宛如高僧入定，將護士的背影深刻打印在腦子中。

“咳咳。”躺在病牀上的劉洋見到門口彷彿癡呆一般的張逸東，習慣性的咳了兩聲。

打斷了沉思，張逸東走進病房，簡單的一人一間，加上一個獨立廁所，環境也算不錯，訕笑了兩下，看着劉洋如同木乃伊扎滿繃帶的右腳，掩飾剛剛的尷尬，打趣道“也還不錯，單腳鐵柺李，改天弄你一拄拐。”

“你小子，中意人家了，來得好不如來得巧，怎麼樣，看上了就不和你搶。”

看到東仔沉默不語，劉洋八面玲瓏，自然知道張逸東想把進門時的尷尬甩去，直直的望着張逸東。嘴巴猶如連珠炮，不死心的丟出一顆重磅炸彈“晚上的時候，我還要換藥，還是她，等下介紹你認識”

張逸東神色一層不變，既不陰沉，也不興奮。支手摸了摸鼻子，望着劉洋。

成了，

劉洋內心一喜，他這兄弟也就這樣，當他不願意透露內心的真實情感，艱難表態的東西，就喜歡用一沉穩的表情，摸摸鼻子，就表示同意了。

什麼都不幹，當然也就表示不同意。

小時候爬樹摸鳥蛋，當張逸東不出聲同意還是不同意，摸了摸鼻子，一臉奮然的表情，劉洋二話不說，串上樹梢，就掏鳥窩了。而後張逸東也有樣學樣。

小時候都是稚嫩的，心思掩藏不住，可是這麼多年下來，摸鼻子的習慣，卻沒落下。如果不是真跟他熟，劉洋還真被他表情搞得一愣一愣的，

劉洋看到張逸東萬年不變的臉，突然如同驚詫的兔子，在牀上一蹦老高“等等，你臉上的疤痕哪裏去了？被你吞了。”

張逸東看到好友張開得可以吞下一隻兔子的嘴巴，和無比豐富的表情，傻傻的笑了起來，心中也是恁的得意“怎麼？難道就不能消失？我還見過豬在天上飛，這點小事就把你震撼成這樣，以後看你還怎麼好意思說你是我小弟。”

“你，你”被東仔佔了口頭便宜，半天找不到反駁的詞語，彷彿想到什麼，低頭喃喃的說道，卻正好可以讓東仔聽得一清二楚“那就好，追那柳研的概率就更大了，至少不會因爲是我的面子，那妞纔會看上你。”

說完這話，劉洋抬起頭怪笑着看東仔，同時做好了一副抵抗的準備，而品讀出其中意味的張逸東果不其然的抓牙舞爪一副勢要廢了劉洋的氣勢撲了上來，“什麼，竟然說你東哥追女人要靠你的面子？”

接着503病室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兩人一番鬧騰後，各自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劉洋狠狠抽着煙，吐出只有天上仙人纔有的雲霧，宛如要將剛剛胸中的怨氣全部排空。時不時偷瞄着旁邊的東仔。

沒理由啊？才一兩天不見，和張逸東臉上疤痕消失一樣的震撼接踵而來，誇張點說，以前想欺負就欺負東仔的他，今天卻被他一股腦的從頭到腳打擊了一番。

他肯定是喫了洗筋伐髓一樣的神仙寶貝，劉洋不由這樣安慰自己，末了，還被東仔的一句話給折騰的沒了脾氣“以前讓着你，是因爲做大哥的不能輕易出手，現在你也磨練夠了，以後哥罩你，喫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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