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跪倒在地上,“......我就說我能贏吧。”

她的嗓音簡直像是破風箱裏出來的,摸了摸脖子還觸到幾個帶着冰渣的血洞。

眼前的世界也黑一陣紅一陣,刺骨的寒意在體內流轉。

而且這都不是重點。

蘇瑤遠遠看到隊友們走了過來,還帶着三個昏厥的年輕人。

她想要破壞,想要吞噬。

她想將米婭那三個隊友全都喫掉。

她們的血液在薄薄的皮膚下散發出熱意和香氣,她開始幻想自己的牙齒切碎那些皮肉的感覺。

"......

蘇瑤召喚出了精神體,腦袋卻又傳來一陣劇痛。

精神力消耗有點大。

再維持精神體的存在就非常難受了。

“催眠我,”她抓住了姚櫻伸過來的手,“你們仨一起催眠我,快點。”

在完全不抵抗的情況下,三道毫無敵意的精神力很快控制了她。

蘇瑤倒頭就睡。

恍惚間,她又回到了水波盪漾的淺灘上,這次天空變得黯淡,夜幕裏彎月高懸,清冷的銀輝灑落在岸邊。

有人坐在礁石上,沾着水意的漆黑鬈髮散在腰間,俊美的側顏線條勾人心魄,像是神話裏引誘旅客的海妖。

他寬肩窄腰的背影沐浴着月色,看起來宛如某種虛假的幻象。

蘇瑤愣了一下,接着意識到自己觸發了鏈接。

在這個精神力構成的世界裏,她不再感到寒冷,彷彿並沒有經歷過之前的血戰。

礁石上的黑髮青年回過身,向她伸出手,“你的狀態不太好。”

蘇瑤慢慢走過柔軟潮溼的沙地,消過微冷的海水,站到了那個人的面前。

“是的。”她握住他的手,“能撫慰嗎?”

“不僅是撫慰,你還有點透支。”

他輕輕攥住她的手,低頭在手背上吻了一下,轉而去吮吸手腕內側,輕輕啃咬着靜脈附近的皮膚。

“......我會試試幫你。”

青年坐在稍矮的巖石上,微微抬頭看向她,溼漉漉的睫羽顫抖着,在眼周留下淚痕般的水跡。

“通過精神鏈接完成的治癒與撫慰,需求情感共鳴和交流………………

那雙淺淡的眸子直直注視着她,“人和人之間的許多互動行爲都可以引發這些………………

男人抬眼注視着她,溫柔地吻在她的臉上。

他仰起頭時,脖頸修長的曲線,下顎漂亮鋒利的弧度,一切都完美地展現出來。

那烏黑捲曲的髮絲貼了上來,譬髮間流淌的水跡,順着她的面頰向下,劃過顴骨與下頜,滴在鎖骨上。

順着肩頸瘦削凌厲的骨線,水滴繼續滾落到了心口,彷彿隔着那一層皮肉滲透向心臟。

水珠仍在滑落,在輕淺起伏的雪線上,留下一串溼潤痕跡,直至抵達丹田。

蘇瑤攥住了那沾着水霧的漆黑長髮,一縷縷髮絲在指間纏繞,像是束縛的鎖鏈。

“......你確定這樣有用嗎?”

“不確定。”

"?"

“我也是在嘗試。”

像是春日細雨抵達了新生的林地,雨水順着裂谷的溝壑沖刷而下,抵達了谷底的山洞。

譚中泉水翻騰打溼了茵茵草葉,草尖上的露珠??巍巍滑落,在水面上砸出圈圈漣漪。

像是迷途的飢渴的旅人,冰涼的脣舌正在啜飲泉水,在水中投落了深深的倒影。

那倒影在潭中湧動蔓延,像是生髮的枝權般裂開,探向幽深泥濘的水底。

黑影在翻攪滑動,潭底的水草被捲動,沉積的泥沙被掘起,一切彷彿都在顛覆旋湧。

或許因爲是精神世界,或許是因爲她的水平提升了。

一切感受都清晰得無以復加。

她能感覺到對方眉骨的凸起,鼻樑的形狀,乃至呼吸時噴灑的涼意??

蘇瑤禁不住動了一下。

然而扣在腰側的大手牢牢按住了她。

不僅壓住了她下意識的後撤,也壓住了她愉悅的顫抖。

對方正在吻她。

“喜歡嗎?”

他甚至很有研究精神地詢問道,“如果你覺得不錯的話,下次在現實裏??”

月色籠罩着海面,遠方浪濤排空捲起,晚風推波襲來,撞在了他們棲身的礁石上。

在水聲中浪頭破碎,濺在了映着銀輝的沙灘上。

“你行了。”

蘇瑤抬手抹着那張漂亮英俊的面龐,將男人臉頰上的水跡悉數擦去。

搖搖欲墜的大腿被冰涼的手掌握住,“......還要再試試嗎?”

“我覺得我可能好了。”

“你確實好了。”他篤定地說,“但我的問題和那個沒關係。”

“你,”蘇瑤無語地看着他,“我要醒來了!我的隊友都圍在我身邊呢!”

凱爾笑了一聲,“你是暗示我去你船上找你嗎?”

蘇瑤用力撕扯他的臉,“我是說我要醒來!”

覆蓋了整個空間站的堅冰融化了大半。

淅淅瀝瀝的水流從高處滴落,落在兩個看起來半死不活的S級身上。

“從一對一的角度,這是不是應該算平手?"

江灝蹲在蘇瑤旁邊。

小學妹身上的白霜正在迅速褪去,融化成了無害的水。

江灝隨手一指,一道道細流就飛到了遠處,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大攤水跡。

它脫下外套披到隊友身上。

“......不算平手!”蘇瑤忽然坐了起來,“我是看她徹底不行了才倒下的,也是看你們在這裏才選擇休息的,而且我還有戰鬥力,我只是很想喫人!”

江?差點被她撞到腦門,“我去,好好好,你贏了。”

姚櫻蹲在她另一邊,“你的精神力恢復得真快,這才過了不到五分鐘呢。”

“什麼五分鐘?!"

蘇瑤十分震驚,“我以爲過了好久…………….."

秋彤好奇地看着她,“爲什麼?”

蘇瑤欲言又止。

然後三個人一起看着她臉紅了。

"?"

“總之,”蘇瑤若無其事地爬起來,“沒想到米婭都那樣了,我還要費那麼大力氣………………”

善化倒是已經解除了。

蘇瑤弄出精神體來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又是被撫慰的狀態。

這個鏈接真是神了。

隨着對精神力的掌控和理解進一步提升,她對於精神空間裏發生的事,印象也很深了,那種模模糊糊的感覺幾乎不復存在。

所以她很清晰地記得某些細節。

蘇瑤輕咳一聲,“植入物好像壞了??"

身上的傷勢幾乎都神奇地恢復了,就好像被注入了生命力一樣。

“先別動??”

江?和姚櫻都在幫忙整理她糟亂的頭髮。

相比於溫血動物的身體,它們的手都很冷,在髮絲間穿插的時候也帶來陣陣涼意。

折騰了一番,兩人放開手,姚櫻滿意地點頭,“這下直接用淨化濾膜就行了。”

蘇瑤摸了摸後頸,確定植入物早就損壞得不成樣子。

她摳了一會兒,拽出一團帶着血肉的連接器,想到上面還有不少生物信息,也不好丟掉,就先裝着。

還好光腦尚在,可以召回之前那架飛行器。

在平臺損毀的時候,它就進入了防護模式,自行起飛出一段距離,然後一直懸在空中待命。

她緩緩站起來,眩暈感消散了一部分,但仍然有些殘留。

姚櫻將一枚芯片遞給她,“走嗎?”

米婭的三個隊友剛纔就醒過來了,此時正圍在她們的隊長旁邊。

其中一個大概有治療的能力,兩手放在白髮少女的額頭上,指間煥發出乳白色的微光。

大約過了半分鐘,這人就累得滿身大汗,衣服都要溼透了。

然而米婭身上也就好了一點皮外傷,看起來只能用慘不忍睹去形容。

她四肢和腰腹處都露出了骨頭,尚未脫落的那些皮肉也找不到一處完好的。

黑紫的毒血遍佈全身,將那些潰爛傷口周邊的腐肉水泡,都染成了駭人的深色。

她的兩位隊友側過頭來,對奧萊公爵投以恐懼的注視。

??她們都是米婭的同學兼朋友,也知道這位公爵小姐究竟有多麼厲害。

然而卻被那個外國人打成了這樣?!

“這是公平決鬥嗎......公爵閣下?”

其中一個人輕聲開口,“你的隊友什麼都沒做嗎?”

其實她並不是在質問或者覺得不公平,畢竟這比賽根本沒有一對一決鬥的要求,人家四個打一個也不犯規。

她只是很難相信這種結局。

奧萊公爵雖然比米婭還大了兩歲,但米婭血統確定時間其實還要早一些。

芬里爾公爵小姐也是公認的天才,而且不僅如此,她和蘇瑤的出身截然不同。

誰都知道奧萊這位公爵之前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小貴族??也就是說她並沒有絕佳的訓練條件。

然而芬里爾公爵的孩子就不一樣了。

雙胞胎卻是在最優渥環境里長大,長輩當中高手如雲,從精神體到覺醒相關,都有最專業的設備和訓練師。

誠然長輩們不會太過嚴厲,也不可能給他們太大壓力,所以兩人總體而言還是快樂成長的。

不至於過着那種除了喫飯睡覺就是鍛鍊的日子,但日積月累增長的經驗和本事,也不是旁人幾個月能追上的。

哪怕不說具體年齡,只說確認血統一年內的實力增長速度??

人們都說當年的希瑟親王也達不到這種程度呢。

米婭的隊友們都出身平平,卻也知道公爵小姐的本事,或者說知道她在帝國大貴族圈子裏的天賦是頂尖的。

當然她們知道的也就這些了。

當年的陛下是什麼情況,那就超乎她們的瞭解範圍了。

“是。”蘇瑤點點頭,“完全一對一,等她醒來你可以問她。”

三人聞言都露出了敬佩之色。

她們並不懷疑這話,因爲謊言在米婭醒來後就會被戳穿,人家也沒必要騙她們。

“......好強。”另一個人嘆氣,“你們那個王儲根本配不上你!”

另外兩人紛紛贊同,“是啊是啊,你才成年幾個月呢,你們王儲在你這個年紀,恐怕都沒有初度覺醒吧?”

其實她們也沒那麼瞭解奧萊王儲,就是這麼一說。

“......有倒是有了,但比她差多了。”

姚櫻接口道,“狄和我說過,那會兒他一隻手就能揍得他爬不起來,換句話說,那時候的王儲殿下連我都打不過。

米婭顯然向隊友們科普過這幾位的身份,三個年輕人聞言一愣,接着就露出瞭然之色。

她們知道這位是狄倫親王的父親那邊的親戚,頓時知道這話必然是真的。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

“......我本來還覺得他長得挺不錯的。”

“呃

,我覺得就那麼回事吧,萊納比他帥多了??"

“那你去追啊!那小子單身呢!”

“他太小了......”

“咳,總之,也要感謝三位閣下,手下留情。”

一個人正色道,“剛剛你們只是打暈了我們,之前米婭還和我們說,你們都很強,她希望我們離開,是我們堅持想留下,看看能不能幫上忙的。”

“其實你們也挺厲害的,“江灝誇讚道,“真的會藏,尤其是你,你能力挺好用的。

那人有點不好意思,“謝謝,子爵閣下。”

在這些人進行友好會晤的期間,蘇瑤和姚櫻已經去了空間站頂層。

謝天謝地,有着某些能力者的加護,這裏雖然一片狼藉,但還沒完全塌掉,她在廢墟裏找到了讀取芯片的機器。

然後收到了初賽晉級的通知。

以及一個地址。

她要前往那個地址等複賽開始。

蘇瑤拿出芯片回去的時候,米婭還在昏睡,但身上的傷卻是已經開始好轉了。

主辦方派來了專船,幾位治療師看起來都很有經驗,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竟然治好了部分被毒傷的地方。

蘇瑤看得嘖嘖稱奇,“好厲害。”

那位治療師疲憊地一笑,“公爵閣下的毒確實厲害,我的能力更偏向規則類治療,能夠一定程度無視傷勢來源。”

治療師停了一下,忍不住打量她,“公爵閣下恢復得如此之快???”

另外幾個治療師都看了過來。

他們都對芬里爾公爵小姐的能力有些瞭解。

按理說就算奧萊公爵贏了,消耗也應該不少吧?精神力狀態應該也不會太穩定?

現在是怎麼回事?

難道她沒付出什麼代價就取勝了?

不算衣服頭髮,身上連輕傷都沒有?這豈不是碾壓性質的勝利?

“哦,”蘇瑤輕咳一聲,“我只是被人治療過了,米婭也把我打得很慘的。”

治療師們頓時看向她三個隊友,目光也變得火熱起來。

他們似乎確定這其中藏着一個治療大師了。

隊友們:“......”

三人無語地看向了小學妹。

“認真的?”姚櫻難以置信地和她用精神力傳話,“你和你那個對象有精神鏈接?"

蘇瑤:“......你們都感覺到了?”

“不確定,只是有一瞬間,發現了不屬於你的精神力??"

在這邊說悄悄話的期間,米婭也醒過來了。

“天吶!你是怎麼做到的?!”

白髮少女一躍而起,接着就因爲渾身疼痛而齜牙咧嘴,在治療師們的注視下,又緩緩坐了回去。

蘇瑤在她旁邊,“你記得什麼?”

“我......我就覺得我忽然不想打了,好像很累,也好像是覺得沒意思,奇怪。”

米婭輕聲呢喃着,接着就眯起眼,“等等,是你的能力?”

蘇瑤攤開手。

“哇哦,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米婭用力拍拍她的肩膀,“厲害!如果你能打到半決賽,我就壓你贏希瑟!"

“......不是,”蘇瑤扶額,“那好像還差得有點遠吧,他不是去年還是前年就完全覺醒了?”

“害,說不定可以呢,我覺醒時間也比你早好幾個月呢,你不也還是贏了?”

“我又不是憑那個贏的,”蘇瑤看了看她身上的傷,“你感覺怎麼樣?”

“爛透了,”米婭也不多問她的能力,“你都恢復了?”

“差不多......”

“真的?”米婭十分詫異,抬頭看向了蘇瑤的三個隊友,“原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她的視線在三人裏打轉,似乎也確定裏面有一位極爲牛逼的治療大師了。

蘇瑤:“......”

三個前輩再次斜睨着她。

蘇瑤只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米婭也沒刨根問底,能力這種東西,某種程度也算是隱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態度,冒然打聽也不好。

“不過,”白髮少女鼓起臉,“你晉級了,我還得再做一個任務才刷夠積分通過初賽。”

“但我相信對你來說應該很快的。”

“哈,那倒也是,下一個應該不會有你這麼麻煩了,哦,別誤會,親愛的,我很享受這種戰鬥的,如果我只想打比我爛的人,我就不會來參賽了。”

不多時,有着芬里爾家徽的穿梭艦緩緩靠近了,兩人告別後分別回到了自家船上。

蘇瑤看看隊友們。

隊友們也在盯着她。

“你不用這樣,”姚櫻淡定地說,“我們能想象你的,你的'朋友,是怎麼通過精神鏈接給你治療的。”

蘇瑤:“?”

“每次提到這個話題你就臉紅,“江灝搖了搖頭,“哎,現在的小孩………………”

"......"

秋彤不太贊同,“我覺得那個人應該不算小孩。”

“真的?看着挺年輕的啊,"江灝回想了一下,“我以爲就二十出頭呢??”

姚櫻沉吟一聲,“我也覺得不像,雖然我沒看到正臉,而且總覺得有點面熟……………”

蘇瑤假裝聾子。

她不是很想打斷前輩們的討論,因爲怕這仨人問他到底幾歲了,以及想起來他到底長得像誰。

江灝轉過頭,“你得到的線索是什麼?還是地點?”

蘇瑤回過神來,“一個星球,不過要求是讓我們在五天後抵達??”

“正常,畢竟還有些人沒打完預賽呢…….……”

所以複賽肯定不會現在就開始,怎麼也要等大多數人打完初賽。

“但主辦方給的期限是從比賽角度來說的,我們先去那裏玩玩也沒問題。”

蘇瑤一邊說一邊讓船員輸入了座標,“格尼塔星系,斐特西I。”

飛船進入躍遷狀態。

“嗯?”

江灝正在玩導航圖,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法夫納家族的地盤嗎?”

“公爵閣下?”那位船員詢問道,“是前往軌道還是在地表降落?”

蘇瑤正在查詢景點,“...……唔,去那個帝國音樂學院法夫尼爾分校,你們提前聯繫一下他們,看他們的空港是否允許遊客降落。”

船員們紛紛應是。

“等等,”江灝愣了一下,“你說的是法夫納親王在讀的那個帝國音樂學院嗎?”

“是的。”蘇瑤關掉了窗口,“我去洗澡了!”

三個隊友沉默地轉過頭,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艦橋入口處。

秋彤有些恍惚,“剛剛進船的時候不是做過清潔嗎?”

姚櫻瞥了它一眼,“那怎麼一樣,她對希瑟肯定很有興趣的。”

“所以之前那個??”

“可能也就是玩玩?”

“不是都有鏈接了......?”

“那也可以玩吧?”江?聳了聳肩,“要我說就得趁着年紀小多玩玩,以後都沒這個興致了。”

姚櫻瞥了它一眼,“怎麼,你已經不行了?”

秋彤悄然離開了戰場。

蘇瑤剛洗完澡,就受到了主辦方發來的消息,詢問她願不願意公佈和米婭戰鬥的過程。

米婭已經同意了。

蘇瑤讓他們先將視頻發過來看看。

她不希望別人能看到最後一幕。

因爲那涉及到自己的能力。

就算猜不到具體細節,但是有個大概然後做針對性防禦,那也挺麻煩的。

然而等她收到主辦方的試行版剪輯,卻發現這個擔憂完全多餘。

因爲他們仍然只整合了一些激鬥的片段,整個視頻總共也才一分鐘,全都是各種遠近鏡頭的搏鬥。

畫面色調運鏡都相當到位,乍看宛如遊戲宣傳cg。

“......好傢伙,這要是遊戲角色,我自己都想抽了。

而且主辦方仍然很端水,這個視頻是看不出輸贏的,就突出一個勢均力敵。

蘇瑤看得很滿意。

還沒來得及回覆就又收到了另一個版本。

另一個剪輯視頻更長一些,看起來也同樣精彩,就是不知道爲什麼,更多剪了一些她佔上風的鏡頭。

還拍到了米婭倒地的樣子。

接着他們詢問她喜歡哪一個。

蘇瑤:“......”

什麼鬼。

他們是很想挑撥她和米婭的關係還是怎麼着?

蘇瑤無語地回覆喜歡第一個,然後關了窗口,給凱爾發了消息,表示自己要和隊友們先去下一個星球逛逛。

小蜥蜴很貼心地讓她好好玩,說有事都可以喊他。

她滿意地回了一個摸頭的表情。

在美髮儀器的工作期間,蘇瑤窩在座位上,聽着頭頂的機械臂轉來轉去,欣賞着聯賽官號發佈的戰鬥剪輯。

這幾天官方一直

戰鬥片段,有單人的也有羣體的。

有人呼風喚雨,轉眼間平復了肆虐整片雨林的火災,也有人削山撼海,一口吐息熔化了綿延數十裏的冰川。

當然他們能做到的不止這些,但這種程度的破壞對他們來說都很輕鬆,而且在非常上鏡。

一對一的戰鬥雖然也有,但因爲種種限制,所以持續時間不長,效果也不夠震撼。

相比之下,她和米婭的那場比賽,技術含金量不提,至少看着是非常過癮了。

大多數觀衆也就瞧個熱鬧罷了。

視頻發佈沒多久,熱度就兇猛暴漲,而且評論風格也都差不多。

??這是什麼要預測的遊戲嗎!請告訴我多少能抽到宣傳片裏的倆角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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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跪着看神仙打架原來是我!公爵閣下你是我們貓科的驕傲!五百年了終於有個能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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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啊不是雙胞胎嗎這姐比弟能打多了!而且蘇公爵是遇強則強是吧怎麼感覺和誰都五五開(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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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上次頗有意境的月夜和荒原,這回的戰鬥看着倒是更加直觀和純粹了。

空間站裏入目所及的一切都被冰霜覆蓋,半人半獸的身影交錯而過,翻滾的氣浪捲起漫天雪屑。

油亮的皮毛上抖落殷紅的血跡,在地面上塗染出無數瑰麗的淤痕,接着又被勁風撕得支離破碎。

在昏暗又慘白的世界裏,她們的眼眸反射着應急燈的幽光,像是一簇簇在曠野裏燃燒的鬼火。

某些彈幕也開始歪了。

“只有我覺得很澀嗎,就很期待她們打着打着大do特do……………

“臥槽我也??”

“人家都闢謠了是朋友,真談了也犯不着遮遮掩掩,某些人能不能收斂點,你自己在腦子裏就算了,非要說出來讓人不舒服嗎?”

“草啊某些人腦子裏還有別的事嗎,爲什麼我只覺得她們看着很可怕,這眼神壓迫感太強了,現實裏看到這我能直接暈過去......……”

“隔着屏幕當然是要舔,現實裏我有多遠滾多遠啊,你在旁邊沾到點風都能骨折,而且芬里爾家這個控溫能力,你不在現場想象不到有多冷,伊克西翁是怎麼從農業星球變成荒地的,可以去查查詳細過程……………”

蘇瑤搖了搖頭又去看評論區。

“我不管今天我就要說奧萊的小公爵是爬行綱是我們蠍目的好姐妹!”

“誰在發瘋你說格裏菲公爵是獅子都比說她是蠍子靠譜,起碼前者有個獅子屁股,她就一個尾巴。”

“有沒有可能那個本來也是屁股只是被嫁接成尾巴了......”

她也不太想看他們討論自己和雷歐的屁股。

但除了這些之外,更多的還是戰力討論和嗑CP的。

“......隊友都在幹什麼?這是完全公平的嗎?我聽說米婭的隊友都不太行啊!”

“蘇公爵的隊友也不是什麼大佬吧……………….”

“樓上有人不知道,奧萊這幾個S級的隊友都是A級,從王儲到蘇公爵都一樣,他們是恨不得?囊而出,全國的高手都塞進來了......”

“上面那個太誇張了,奧萊沒帝國強,但是高手並不少,這會兒來的就是些在讀大學生,還沒有過三十歲的,算什麼高手………………”

“我就想知道這倆人的戰鬥是不是公平,有沒有隊友們在旁邊放能力輔助?"

“我服了,某些戰力愛好者別再糾結了,這倆人都沒到巔峯狀態,就算完全公平,就能代表她倆血統的強弱嗎?”

“啊啊啊啊啊好幾個太太又產糧了,有人從視頻裏摳模型做了小電影,太好喫了香香香香!你們快去看[鏈接][鏈接]”

“......爲什麼沒有正臉啊!又不賣錢也會侵權嗎?”

“回上面的姐妹或者兄弟,會。”

爲什麼我找到的她倆的糧總是年上更多,我其實更喫年下[對手指]而且小狗都比小貓要高[小聲嗶嗶]”

“僅代表我自己,我喫年上是因爲蘇公爵的尾巴看起來很香,很適合玩一些普雷,我手衝的時候都會幻想她在用尾鉤超我。”

“......評論區有人不穿褲子我不說是誰。”

“不是姐妹們,你們???啊???那個會死人的吧!是真的會死吧!”

蘇瑤迅速關掉了窗口。

她轉回了自己的主頁,果不其然發現粉絲好像又要翻倍了,各種消息提醒更是一直維持着999+的狀態。

粉絲和路人們的發言仍然是五花八門,喫瓜的,表白的,罵街的,蹭熱度的,一眼望去目不暇接。

蘇瑤懶得仔細看,只是有些意外,本以爲米婭會發點什麼表示一下。

然而公爵小姐的賬號一直沉寂着。

她看看時間,覺得這會兒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就發了個慰問消息。

此時此刻,米婭正在捱罵。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蒂惱火地說着,“你個傻孩子!以你現在的水平,冒然折騰自己的記憶.....如果你出了差錯,你會變成弱智的!”

白髮少女蔫蔫地坐着,聞言露出了飛機耳,縮着脖子將腦袋扭到了一邊。

她還保持了一點覺醒狀態,是剛剛恢復記憶精神力動盪的本能反應。

“我只是想和她認真打一場,沒有顧忌沒有心理負擔不會想東想西的那種,而且你和舅舅都是這方面的高手嘛。”

米婭小聲說道,“反正你們能把我搶救回來,再說了,她來參賽的本意就是提升自己嘛,如果我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敷衍她,那纔是......”

芬里爾公爵怒視着她,“你馬上就十七歲了,米婭?洛斯威?芬里爾!你想給你的朋友一場真誠的戰鬥,居然還需要用修改自己記憶的方式嗎?你又沒那個本事宰了她!如果陛下連”她會在比賽裏受傷’這個事實都無法接受,她現在也不可能來參加比

賽,你難道想不通這個道理?”

米婭嘆息,“我要是想不通我就直接不打了,我只是,你知道我的問題,我一旦深度覺醒還是會失控的,我對她實力又沒有太明確的概念,她進步太快了,我不知道我會對她做什麼,或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所以如果我不催眠自己,我就會這

樣胡思亂想,肯定影響戰鬥力了。"

“哦,所以上次你說你好多了,又是在騙我,是嗎?你還是想把人都撕開?挖他們的內臟?”

兩個人相對沉默。

“海蒂!”

一直在旁邊安靜圍觀的紅髮男人抱住了妻子,制止了看起來像是要痛毆女兒的芬里爾公爵。

他身材高挑,容貌秀麗俊逸,氣質很是斯文,有着和雙胞胎一樣的金棕色眼眸。

“能讓她深度覺醒的人,也不會被她輕易傷到,而且那些人的問題可能比她還嚴重,你知道的。’

來自沃佩斯家族的公爵輕聲說道,“我覺得她現在的狀態比之前還好一些了。”

“你就慣着她!”

海蒂深呼吸了幾下,伸手揪住米婭的耳朵,“你給我過來,我再看看你的腦子有沒有被折騰爛掉!”

半小時後,白髮少女躺在訓練場上,??巍巍抬起手,發了一個語音通訊。

“蘇瑤?"

她仰起頭看着天花板,眼前還陣陣發黑,“我沒事,我只是被我媽揍了一頓,呃,用精神力,所以我現在感覺腦袋被掏空………………”

“那你給我打語音?”

蘇瑤看了看聊天窗口,“你先休息?還有,你的記憶怎麼樣了?”

“哦,我只是懶得回你了,直接和你說話吧。”

對面的公爵小姐聲音沙啞,“記憶的話,倒是都好了,我現在也都想起來了,所以是不是他撫慰你了?”

米婭忽然停了一下,就好像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一樣。

“抱歉,我現在腦子有點糊塗......

“是的。”

蘇瑤直接回答了對方。

她低頭看着自己胸前光霧朦朧的吊墜。

之前爲了戰鬥取下來,現在重新戴了回去。

蘇瑤用指尖捏着那?晶石,神情慢慢柔軟下來,“說起來,我現在能完全確定我們是互相喜歡的??”

“是嗎,"米婭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驚訝一些,“哇,真是太好了!”

“......你的語氣怎麼有點奇怪?”

“呃,因爲,你聽起來還有別的顧慮,而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確實,”蘇瑤猶豫片刻,“你們家族一直也和皇室有聯姻對吧,所以......如果我想打聽某個人,譬如年齡在三十五歲以內,被找回的又獲得姓氏的皇室成員,還能完全覺醒的,是不是也可以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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