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異族是祖師爺爺
在喬露露發呆地等着她可憐的視覺恢復正常時,她根本無心留意身邊那個傢伙的動作,但在重新“聽”到維格聲音的瞬間,她整個人飛快地朝左邊撲了過去。
見鬼的視覺重影,讓她雙眼無法準確對焦,她的目標是項鍊,但其實手上抓到的只是赫爾德斯的衣襟,連他另隻手上的空間袋都沒摸到。
“噢,你太熱情了,時間還早呢,我們有的是時間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赫爾德斯不懷好意地揶揄着,把項鍊和空間袋放在自己的左邊,那是喬露露暫時夠不到的另一側。
【冷靜點。】維格知道大勢已去,反過來勸阻喬露露。
喬露露掙開赫爾德斯在她肩膀胳臂處撫來撫去的手,像個淑女一樣重新坐正,打量自己所在的環境。
是間漂亮的起居室,她坐在沙發上,身後的落地窗打開着,外面是個小露臺,正對着大海,而這高度……
喬露露不禁起身來到露臺上,左右一看,猛然發現,她竟然是在那座城堡旅館的最高處。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喬露露轉過身,看到赫爾德斯愜意地靠在門框上,手裏拿着維格項鍊。
“原來你是這個城堡的主人。”
赫爾德斯高深莫測地一笑,“我擁有這片海域。”
喬露露覺得他說的是實話。
“我還要回去喫晚飯,把項鍊還我。”
“這得看我高興。”赫爾德斯縮回室內,喬露露追了進去。
落地窗在喬露露踏進室內的同時,在她身後自動關上,窗簾也隨即拉上,房間裏一下子變得昏暗起來。
但更讓喬露露感到喫驚的卻是赫爾德斯吟唱的咒語,完全聽不懂他吟唱的內容,但場景卻在咒語結束後發生變化,那些看上去漂亮精緻高檔的傢俱一瞬間全部消失,什麼都沒有了,就像站在一處空曠得沒有邊際的大廳。
幸好光線還在,喬露露仍然能清楚地看到赫爾德斯接下來的動作。
赫爾德斯又吟唱了一段咒語,他手上的項鍊發生了變化,寶石裏湧出一團黑霧,最後變成一蓬黑色濃霧懸停在喬露露與赫爾德斯之間的半空。
【嗨,露露。】維格的聲音很平靜,情緒還可以。
【原來這就是你現在的樣子。】喬露露與維格的初次見面是在漆黑的地下室,她一直不知道霧化的維格到底是個什麼形態。
“有點意思,很久沒看到這種禁忌的黑魔法了,用這魔法的人,我想應該對你懷有很大的敵意。”赫爾德斯的語氣裏充滿見到好東西的興奮。
【閣下,如果您真的擁有這片海域,我現在只想知道我是誰。】維格非常恭敬客氣。
“這不難,但你已經無法報仇了,你從一個人體變成這個樣子最少也過了一百多年了。”
【噢,維格。】喬露露心底湧起一陣難過。
黑霧激烈地翻湧着,喬露露悲傷地看着不再說話的維格,赫爾德斯倒是若有所思地在思考什麼。
幾分鐘後,黑霧的的翻湧漸漸平息,最終又恢復成了一團呆在半空靜止不動的黑霧。
【抱歉。】維格那濃濃苦澀滋味的語氣,勾得喬露露不禁鼻酸。
【不需要。】
“上演悲情戲碼?在我面前可不管用。”赫爾德斯那輕佻的口氣讓喬露露白了他一眼。
【維格,等我們回去,我找蘭卡斯特法師查一下一百多前的所有高級精神法師的名單,排除有完整死亡記錄的,剩下的名單裏也許能找到一個與你對應的名字。】
“唔,這是個聰明辦法,但是,死亡記錄是可以僞造的,尤其是這都一百多年了。目前仍在世的最年長的人類魔法師都沒有一百歲。”
“你非要偷窺別人的思想嗎?”
“笑話,人類的精神魔法和空間魔法都是我傳授的。我從不偷窺,我是大大方方地看。你被封印起來的記憶對我來說最多隻是隔着一層透明玻璃而已。”
“WHAT”
【】
喬露露和維格都一個反應,這個消息太勁爆了,不亞於宇宙大戰中的旗艦飛船爆炸解體帶來的震撼。
“精神魔法和空間魔法沒有對應的魔法元素,人類又是怎麼掌握這兩個魔法的?就從來沒人考慮過這個問題嗎?這就是當年和人類統治者達成的和平協議。”
“維格,來,見過祖師爺。”喬露露刺激過度一臉呆樣乾巴巴地說道。
維格還真聽從,上下襬蕩了一下,就像一個人低頭行禮的動作。
赫爾德斯淡定地受了禮。
“請祖師爺還禮。”
“你司儀嗎?”
“你給不給?”喬露露兇巴巴地瞪起眼睛。
“一百多年前有名有姓精神和空間魔法都擅長的****高級銀法師,就那麼幾個人,查清楚身份很容易,但想要恢復人形卻不容易。”
【我想重新站在陽光下。】
“那這代價就大了,這麼貴重的見面禮,拿什麼還我?”
“祖師爺給初次見面的徒孫一份大禮難道不是禮節嗎?”
“女人,就你手上的那二十萬金幣只夠買需求量十分之一的寶石,你先想辦法賺到二百萬金幣再說,啊。”
【露露……】
“別擔心,會賺到的,這麼大的國土,就不信只有那一個千萬級的礦藏。”
“有志氣,我就帶你看看你要達到怎樣的魔法水準,才能讓母神娜婭大方地敞開她裝滿財寶的口袋。”赫爾德斯假惺惺地鼓鼓掌,打個響指,維格黑霧就咻地回到了項鍊裏,隨即空間發生變化,起居室又回來了。
赫爾德斯沒有把項鍊還給喬露露,但他走近她,對着她的眼睛吹了口氣。喬露露下意識地閉上眼,然後感受到了不同於海風的另一種風,有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貌似是山風。
喬露露猛地睜開眼,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果然是身處在一處露天礦場裏,周圍點着星星點點的火把,但頭頂的天色是黑的,一個人都沒有。
顯然她身處在另個時區。
赫爾德斯沿車道大步向一處作業點走去,手上的項鍊一晃一晃,喬露露只得亦步亦趨地跟上去。
赫爾德斯繞過地面上擺着的一堆採礦工具,來到一處略爲平坦的地方,喬露露隔着幾步遠站在旁邊。
喬露露看到赫爾德斯輕佻地向自己眨眨眼,然後他開始吟唱魔法,如暴風雨般的魔力波動讓喬露露幾乎無法站在原地,連退幾米才勉強站穩腳跟。
腳底下的土層傳來一陣陣的波動,那感覺就像站在地震中心的震源點上,晃得人頭暈腿軟,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土地深處正在快速的破土而出。
地底的震感越來越強烈,還有不斷湧動的魔力波動,在這種夾擊下,喬露露一退再退,直到她扶着一輛手推車。而赫爾德斯一派輕鬆閒適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發絲都沒亂一根,根本不受影響。
當震感達到頂點的時候,赫爾德斯腳邊的地表裂開一個口子,一塊什麼東西高速地從地底衝出來,飛到空中再落下來,赫爾德斯伸出手接住。
喬露露跑過去,赫爾德斯的手心裏躺着一塊漂亮的深藍色寶石原礦。
【魔法級裏面的精品,比我這顆寶石要好。】
【我只知道,可能我到死也達不到這種魔法高度。】
【靠你自己是太慢了,但可以借用寶石的魔力。】
【價值二十萬金幣的寶石,這得出國買。】
【還需要中間人牽線搭橋,確保交易安全。】
身邊又有魔力湧動,喬露露望了一眼,赫爾德斯手心裏的那枚原礦正在剝落,將寶石從石頭中完整地剝離出來,雖未經切割打磨拋光等一系列工序,美麗的石頭依然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寶石從赫爾德斯的手心裏正面飛向喬露露,她閉眼側閃,然後發現她又回到了城堡裏的那間起居室。
維格項鍊仍然拎在他的手上,看似只是鬆鬆地捏着,喬露露知道她絕搶不下來。
赫爾德斯似乎是把那塊寶石打理好了,隨性地在手心裏拋上拋下,走到壁爐前,打開一個匣子把寶石扔了進去。
喬露露看看天色,不早了,她壯起膽子向着赫爾德斯走了幾步,“我要回去了,把項鍊還我。”
赫爾德斯裝模作樣地好像才發現自己房間還有人在,挑起一邊眉毛,手腕舉到頭邊,晃晃那根項鍊,翹起的嘴角弧度稍嫌誇張,“你拿什麼來換?”
“搶匪搶了東西,還要事主贖回?”
“噢,這裏沒有警察叔叔給你維護正義。”赫爾德斯的眼睛突然漾起泛着金光的水樣光華。
喬露露被那眼波吸引住,愣了幾秒,但隨即她微皺眉頭,將目光集中在了赫爾德斯兩眉間的印堂部位,突然覺得好像擺脫了什麼壓力。
“你有完沒完?”喬露露氣勢洶洶地重重踏前一步,平伸手掌,“還我”
赫爾德斯的嘴角塌了一點,他追逐着喬露露的目光,她也勇敢地與他對視,但已經沒有了先前那幾秒鐘的茫然,並且她要拿回項鍊的意志通過她的視線清晰明白地傳達給了赫爾德斯。
赫爾德斯突然將項鍊拋到半空,項鍊懸停在半空開始發生變化,寄身着維格的那枚寶石脫離了祕銀鏈子,鏈子化爲液態重新變形,在這過程中,喬露露甚至肉眼看到了很多奇怪的文符嵌入其中。
最終鏈子變成了漂亮的鏤空麻花狀,寶石也原樣嵌了回去,並直接飛回到喬露露的脖子上。
喬露露扯了扯項鍊,她發現她解不開這東西了。
【項鍊被加持了新魔法,真正意義上的屏蔽了任何人對你的精神窺探,只有施法人才能解開項鍊,或者砍掉你的腦袋。】
喬露露只得把項鍊塞回領子裏,並從沙發上找回她的空間袋和手袋一併整理好。
赫爾德斯已經到他的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美酒,他端着酒杯,靠着酒櫃,又是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想聽我的建議嗎?這個時間,算上來回步行的速度,最好是扔到公共海灘,才能解釋你散個步卻始終不見人影的原因。”赫爾德斯不管聽衆樂不意接受,自問自答。
喬露露使勁咬着後槽牙,低頭向赫爾德斯求助,“請閣下指點一個安全的降落地點。”
輕輕地叮的一聲,赫爾德斯放下酒杯,手上拿着不知幾時冒出來的文明杖甩了個得意的弧線,喬露露的雙眼焦距留在了自己衣領的裝飾蝴蝶結上,再抬起頭來,她已經處在一叢茂密灌木的中間,隔着灌木,左邊是熙熙攘攘的公共海灘,右邊是車道。
海灘上沒有泳裝,沒有太陽傘,只有坐在沙灘上看書踢球聊天壘沙堡看夕陽的男女老少,衣着都規規矩矩,甚至還有女士包着頭巾以免吹亂了一頭秀髮。
赫爾德斯扯掉了喬露露固定髮髻的髮夾,在她壓着一頭散頭怒瞪他時,赫爾德斯卻輕佻又紳士地親吻了喬露露的右手手背,“你欠我一頓茶,我會討回來的。今晚做個好夢。”
說完,他人就原地消失了。
喬露露跨出灌木叢,沒人注意她,因爲有不少女士的頭髮都被海風吹得亂糟糟的而忙於梳理。
她將頭髮重新挽好,向在路邊兜售商品的小販隨便買了點乾果零食,然後跳上一輛出租馬車,坐車到別墅區入口,下車邊喫零食邊走回去。
別墅裏,哈瑞肯已經等得有點冒火,莉拉他們都說喬露露可能是貪戀風景走得遠了點,不是太在意,但他不能告訴他們那個女人惹禍上身的概率有多高,他甚至用魔法都找不到她的行蹤。
在哈瑞肯打算再嘗試用魔法找人時,喬露露跨進了客廳,一邊致歉說自己走到公共海灘去了,一邊把那些零食分給衆人。
看到人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哈瑞肯鬆口氣,說什麼都不承認自己剛纔過於擔心。衆人一陣嘻嘻哈哈,就把這事帶過了。
喬露露回臥室休息和換衣服,看着鏡子裏那個人脖子上的漂亮項鍊,手指無意識在地麻花鏈子上來回撫摸,表情苦逼,心頭冒火,今天下午這TM的都什麼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