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流逝,凌昊依然沒有甦醒。
一葉的手中捏着一片漸趨消融的雪花,這是三皇子的傳訊,告訴他神浴池即將開啓。
一葉知道,三皇子這是着急了,若是神浴池開啓,凌昊還未到,那麼他們的計劃就會化作泡影。
即便凌昊真的是那人,可是不開啓血脈之力,依舊只是一個小小的修士。
這麼想來,一葉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一葉大人,不知這個叫凌昊的小傢伙到底是什麼來路?自雪域神國建國以來,極少有以人爲陣心來祭祀的,他應該是第一個吧?”
容易望着空中的凌昊,眼中流光熠熠,一葉眼中的焦急他也看在眼裏,他也很着急,只是除了着急,更多的,卻是遮掩在凌昊身上的疑雲。
他是紫曜聖宗主掌祈靈、祭祀的星辰閣三大閣主之一,至今已經直接或間接的參與了十三次祭祀,在他的印象裏,所有的祭祀都大同小異,如出一格。
嚴謹、莊嚴、大手筆,這是他對歷屆祈靈節祭祀的定義,祈天大祭是雪域神國十年一次的盛事,也是衆多勢力匯聚一堂的時刻。
表面上,祈靈節由兩大部分組成,一是祈靈拜天,二是神浴池洗禮,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也是約定俗成的章程,然而事實上,當神主於天宮廢墟的主殿祈天的時候,廢墟深處,星辰閣的衆人也在進行着另一個祭祀。
兩個祈天獻祭,感覺起來似乎差不多,實際上裏面的區別可謂是天差地別。
神主祈天,表達的是雪域神國皇室對先賢諸聖的紀念與敬仰,是對曾經盛世輝煌的一種憧憬和追求,說是祈靈拜天,實質上更像是表述感情和決心,這就是一衆形式,而形式是枯燥的,於是便有了聖人解惑。
祈靈節延續至今已有數千年的歷史,一直以來,參與的只有雪域神國的皇室和達官貴族,尋常人上不去,大能們又不願在枯燥中浪費時間,所以以前這就是雪域神國內部的一個節日。
後來神浴池出現,並且開始向外界開放,世人趨之如鶩,競相參與,只是神浴池容納人數有限,而祈靈節又太過於枯燥,於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祈靈節的兩大項目就只有神浴池真正有外人蔘與。
這種情況另雪族皇室感覺相當尷尬,祈靈節,至少從字面上來說,祈天獻祭纔是正事,爲此,雪族相當的頭疼,後來在一次祈天快要結束的時候,當時神國的一位聖人不知何故心情大好,於是開壇講道,爲來往的衆人解惑。
那一次,仿若死水一般枯燥的祈靈節有了生機,短短的一天時間裏,竟是湧來了數萬修士,神國見此,乾脆將聖人解惑這個環節固定了下來,每一次的祈靈節的最後三天,都是修士們的問道之時。
時間久了,雪域神國也制訂了一系列的規則,祈靈節由原本只是神國本國子民參與的內部節日,逐漸演變成天下修士的盛事,當然,大家的真正目的,自然不是祈天,而是問道,人多了,神國就開始限流,而後每一次就只收千餘人蔘與,至於誰能來誰不能來則看各大勢力與神國商討的結果了。
至此,祈靈節的祈天也由祈天爲主,無奈的轉爲聖人解惑,雪域神國的家事成了天下修士的盛事。
這就是第一個祈天,一個已經開始變味的祈天,一個逐漸變的表面化的祈天。
而星辰閣主持的祭祀纔是真正意義上的祈靈拜天。
上古祭臺,十方陣法,萬千神符,以珍禽異獸鮮血爲引,諸多神師共同開啓大陣,以上古之法,召喚那隨天宮一起消逝的神物。
容易說的沒錯,以前的祭祀都是以祭臺爲陣心,即便不是每一次的祭祀都會成功,但是扛不住時間久遠,這麼些年來,雪域神國也確實得到了不少的靈寶。
不過天宮都已經毀了,裏面的物件也大多隨之湮滅,就是那些召喚來的靈寶中,打扮都是一些殘次品,真正完好無損的,近千年的積累,也不超過二十件,當然,能在那樣的大毀滅中倖存下來的,品階自然不低。
只是就算這些靈寶的品階再高,也不過是天階中品的地步,再往上的,一件都沒有,就連碎片都沒能出現。
這樣一來,因爲凌昊而出現的人皇劍就顯得極其的突兀了。
“他不是第一個。”一葉輕輕搖頭,沉吟片刻後,他抿嘴淡淡一笑,“不過說凌昊是第一個也差不多。”
一葉說的他指得是現在正懸浮在半空的凌昊,後面說的凌昊卻不是他,而是千年前的神國皇子。
在一葉的眼裏,眼前的凌昊就是千年前的那人。
從在源河看到凌昊的第一眼起,一葉就很肯定,曾經的雪族聖子回來了。
是的,聖子是千年前神國上下對凌昊的稱謂,時至今日依然還是,只不過時過境遷,而且那時的事情太過惡劣,聖子一稱自那之後被廢除,如今的雪域神國,獨有聖女,再無聖子。
時間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磨盤,將世間的一切無情碾碎,歷史的長河中,很多人和事都會被人有意或是無意之中被遺忘,千年前的雪族聖子就是其中之一。
現在的神國,人人皆知聖女爲誰,卻沒有人想過問一句,爲什麼沒有聖子。
想到這裏,一葉不禁輕嘆,最無情的莫過於人心,不過如今的世界,到哪都是以實力說話,人心大不過拳頭。
對於一葉這番似是而非的話,容易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不見一葉繼續說下去,他也識趣的沒有接着問下去,也就在這時,天空中的凌昊終於有了變化。
首先,圍繞在凌昊身周的碎石開始抖動起來,短短的兩息過後,所有的碎石彷彿失去了力量,盡數朝着地面落下。
與此同時,一直靜靜的懸浮在空中的凌昊,眼皮翻了一番,而後猛然睜了開來。
在他睜眼的剎那,那一直被他握於手中的人皇劍忽然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他的袖中消失不見。
“果然如此。”
在看清眼前的情況後,凌昊不禁暗暗叫苦,以前在月宮中他就曾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所以當他跳進生命之泉的那一瞬間,心裏就閃過一個念頭,這般徑直跳下,等會怕是要摔得不輕。
現在看來,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