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伕與這船一般,也是一身白衣,只見其頭頂淡黃色的草帽,白鬚白麪,樣貌卻是青年人的模樣,也不見他的手中有槳,小船卻自個兒駛過河水,停靠在了岸邊。
“幾位客官,要過河嗎?”
待船停妥,船伕解下腰間的一個小布袋,瞄了幾眼躺在地上,仍舊沉浸在睡夢中的幾人,他微笑着搖了搖頭,從袋子中掏出一個紅色的果子不緊不慢的喫了起來。
“過河,過河,麻煩您稍等一下。”凌昊趕忙點頭應答,這源河河面雖說並不是很寬,但是經歷了昨晚的一幕,對於源河,他還是心有餘悸,現在既然有船可以渡他們,那自然最好。
或許是昨晚神經崩的太緊,這一覺江華幾人都睡得特別死,光是叫醒他們就費了好大一會。
關於昨晚發生的事,凌昊沒有多說,只是坦言自己也是剛剛甦醒,畢竟無論是姑瑤還是火麒麟,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聽起來都太詭異,更何況江華他們也未必會信,所以與其多費口舌,還不如不講。
醒來後發現源河已到,王蒙餘悸未消的與凌昊幾人告別,他將江華遞給他的錢袋塞入懷中,在視線瞄到那船伕與船後,二話不說,撒開腿就往聖殞城的方向跑去。
王蒙的眼神江華等人沒有看到,他們也不清楚王蒙爲何而逃,就很自然的以爲是因爲昨晚的事,畢竟王蒙只是個凡人,那些英靈兇厲無比,連修士都無法倖免,他又豈能不懼。
“江少,過了河便算是到了雪域神國的地界,送到這裏,家主交待給我的任務我也算是完成了,這河,我就不過了。”
這時,那僅剩的公孫家護衛也向凌昊一行人告別,對於他的離去,江華早有準備,在心遠城的時候公孫家就和他說過,一路護送,直到離開大明。
現在,源河就在面前,登上船,便算是離開了大明,過了河,就到了雪域神國。
江華點了點頭,示意同意護衛的話,然後他拉着張永一起對護衛交代着一些其他的事情。
另一邊,在船伕的招手下,凌昊率先上了小船。
除了顏色,這船的形狀也與尋常的小船不同,整個船體渾然天成,潔白無瑕,宛如一瓣白蓮落於河中,而實際上,上船之後,凌昊也確實察覺出了其中的不同。
“船伕,你這船挺奇怪的,怎麼摸起來還軟軟的?”坐上船,凌昊的手搭在船邊,手上用力,船沿之上便會有輕微的凹陷,所用的力氣越大,那凹陷就越發的明顯。
“客官你是第一次來神國吧?”船伕轉頭看向凌昊,凌昊聞言點了點頭。
船伕繼續,道:“這源河河水貫通幽冥,水中蘊含的死氣太重,若無大神通,無論人畜,入水即死,就連這源河河面上方的空間也被下了禁制,無法飛掠,想要過河,就只有坐船。”
說到這裏,船伕跺了跺腳,有些自豪的笑了起來。
“坐船也不是什麼船都可以,尋常的船隻只要入水,便會頃刻間腐朽潰爛,溶於河水,所以長久以來,神國與大明都鮮有來往,直到神主給了我這艘船。”
“你也看出來這船很奇怪吧,實際上,嚴格來講,它並不是一艘船,而是一葉白蓮,這一瓣,取自天山之巔的九葉神蓮,九葉神蓮生來聖潔,可抵禦一切污穢陰邪之物。”
“爲了方便兩國來往,神主取下九葉神蓮其中的一瓣,以大神通煉化爲了這一艘船,而我,就是這船的主人,一葉。”
一葉說着,臉上洋溢着毫不掩飾的自豪之情,不過想來也是,這源河因爲死氣難以通過,想要過河,就必須坐一葉的船,一手把控着一條連接兩國的交通要道,是有資格自豪了。
“一葉,是因爲這船的原因嗎?”船是由一葉蓮瓣所煉製,船伕就叫一葉,很自然的,凌昊就把兩者聯繫在了一起。
“沒錯。”一葉點頭,走到凌昊身邊坐下,他看了一眼還在交談的江華幾人後,身子緩緩傾向凌昊那邊。
“凌昊,歡迎回來。”一葉湊到凌昊耳邊,他壓低聲音,詭異的笑道。
“啊?”凌昊驚呼出聲,一葉的聲音雖小,卻是如驚雷般在他的耳邊炸響,渾身的汗毛根根豎立,心在狂跳着,即便是微風,他的心中卻仍舊泛起了滔天的波瀾。
歡迎回來,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也是淺顯易懂的四個字。
回來,回哪來?很明顯,一葉這裏說的回來指的是回家,那麼歡迎回來換一種說法,也可以叫做歡迎回家。
“你,什麼意思?”凌昊的聲音有些顫抖,從一葉的角度來講,他的家是雪域神國,他歡迎凌昊回來,說明他也把凌昊當作了雪族之人。
而凌昊是雪族皇嗣正是當初江星海對他的論斷,從青元山到蒼霧宗,再從蒼霧宗一路來到源河,都是因爲這個緣故。
凌昊從未相信過江星海的這個觀點,因爲江星海認定他是雪族皇嗣的依據是蒼冥寒焰,而蒼冥寒焰並不是凌昊天生就擁有的,是他後天練習蒼冥寒焰掌所得,正因爲如此,他纔對江向海的論斷不以爲然。
可是現在,一葉也這麼說,而且他並沒有看到凌昊使出蒼冥寒焰,就已經武斷的說了出來。
“看來你真的和火麒麟大人說的一樣,什麼都記不得了,不過能夠讓姑瑤大人那麼上心的,除了你,這天下也不會再有別的人了。”
一葉淡然一笑,說着他揮了揮手,一層濛濛的七彩光芒籠罩船體,一陣搖晃,小船駛離岸邊,朝着對面駛去。
“你這是幹嘛?”凌昊見此,趕忙起身,一臉凝重的盯着一葉。
一葉抬手,在凌昊的身上輕點,凌昊瞬間便如木頭人一般,四肢僵硬,不能動彈,就連嘴都無法張開,只能嗚嗚的哼叫着。
“哎,船伕,你這是怎麼回事,我們還沒有上船呀?”
等到江華幾人發現,船已經快到河心,在幾人的叫喊聲中,一葉只是揮了揮手,而後轉過身,再也不看一眼。
“不要慌張。”一葉對着凌昊笑了笑,揮手間,小船在河中猛然加速,而他的手也在這時伸到了凌昊的背後。
“凌昊,你準備好了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