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道巨大的聲響直入雲霄,沉寂的黑夜被打破,蒼霧宗的諸多弟子被聲響驚醒,點點火把亮起,奔着聲響處聚攏而來。
江星海此時的內心是崩潰的,他披散着頭髮,身上的衣衫凌亂無比,踩於虛空中的腳上還缺了一隻鞋,與之前的高人之態截然兩樣。
他就這樣狼狽的懸於半空中,緊握的右手中抓着一面巴掌大的青皮小鼓,只是先前還流光四溢的小鼓上,卻是多了一個貫穿鼓面的孔洞。
嗖嗖。
駐守於霧園中的守衛首先趕到,其次是蒼霧宗的一衆長老,再然後就是一些在霧園修行的弟子,因爲有門禁,還有許多弟子無法進入霧園,只能在霧園外遠遠的觀望着。
一個個火把,照亮了眼前的一切,也就在這時,江星海雙目一凝,從驚詫中緩過神來,一道華光自其身上閃過,披散的烏髮瞬間收攏,凌亂的衣衫恢復整潔,就連腳上的鞋子也是煥然一新。
“所有人即刻散開,諸位長老守衛八方,此地方圓半裏內,若是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等不得入內。”
人羣依令散開,在江星海的示意下,數位內門長老護衛在外圍,在他的身邊,只留下了一位與其樣貌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灰衣老者。
“父親,這事你怎麼看?”江星海沒有絲毫的隱瞞,將凌昊之事盡數告知身邊的老者,語氣平和,神情恭敬無比。
如他所言,這位灰衣老者正是江星海的生父,江霾,他是蒼霧宗的上任掌教,也是蒼霧宗爲數不多的三位太上長老之一。
不過太上長老一般極少出面,大多數時間都處於閉關之中,江霾也是今日剛好出關休整,恰好攤上了這件事,也就趕了過來。
“星海,這人,我們留不得。”沉吟半晌,江霾搖了搖頭,一臉擔憂的輕聲說道,夜幕下,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下方。
在那裏,凌昊所居住的那棟閣樓已然消失,地上煙塵紛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狼藉,以及一個呈手掌狀的巨大深坑,深坑中,在位於掌心的位置,正蜷縮着一道單薄的身影。
而這道身影,就是已經陷入沉睡中的凌昊!
“我知道。”江星海點了點頭,原本他只是想要通過“勾魂鼓”喚醒凌昊深埋的記憶,誰曾想天空中突然拍下了一隻大手,始料不及之下,也就造成了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
江星海盯着蜷縮在地的凌昊,眼中突然精光一閃,他的身子一沉,掠至凌昊身邊,他俯身下腰,將凌昊緊握的右手扒開,掏出了一個皺巴巴的紙團。
“小心。”江霾也緊跟了過來,望着江星海手中的紙團皺起了眉頭。
“父親,這只是一個紙團而已。”江星海擺了擺手,覺得江霾有些擔憂過度了,他輕輕一笑,手中的紙團緩緩的舒展開來。
“嗯?”江星海的臉色驟然一沉,一邊的江霾見狀走近一看,臉色也是瞬間拉了下來。
紙條上只有一個字,很簡單,也很乾脆。
“滾!”
就這麼一個字還不足以讓蒼霧宗的兩任掌教都神情大變,真正的原因是那個字上所傳達來的駭人的意境。
猖狂,霸道,高貴,淡然。
只是一個字,竟彷彿是有了生命一般,一股深沉的上位者氣息撲面而來。
江星海後退一步,紙張從他的手中飄落,有風吹過,那紙迎風突然燒了起來,扭曲着就像是一朵嬌豔盛開的小花,炙熱而妖冶。
江霾見狀,臉色大變,他猛然伸手抓住江星海的衣衫,急速向後退去。
啵。
一聲清脆的聲響,小花驀然消散,黑夜中江霾與江星海彷彿被人重重的揣上了一腳,他們痛苦着弓着身體爆射而出,飛過守衛在外圍的內門長老,狠狠的穿過遠處的一棟建築,而後狼狽的跌落在地。
“剛纔那朵花是……怎麼可能?”江霾站起身來,一臉的不可思議,不過他的眼神,卻是逐漸變的炙熱起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江霾的嘴裏不停的唸叨着,他興奮的握了握拳,抓着江星海再次回到凌昊的身邊。
回到深坑後,他指了指凌昊,看向江星海,道:“你不是懷疑這小子是雪族皇嗣嗎?你也別等了,現在就送他去天山。”
江霾如此急促的要送凌昊走,江星海聽的一時有些迷糊了,不過江霾見多識廣,他這麼做必然有這麼做的緣由,稍微一愣後,江星海也不遲疑,上前將沉睡的凌昊抱起就往外走。
“等等。”江霾叫住了江星海,“此去天山路途甚遠,身爲一宗之主,你沒必要親自去,去找幾個得力弟子就行,記得讓他們繞開開陽城,去走其他城市的傳送陣,越快越好。”
“父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江霾的態度越是焦急,江星海心中的疑問也就越大,特別是這種既擔憂又興奮的神情,他已經很久沒有在江霾的臉上看到了。
“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的爲好。”江霾的態度有些堅決,說的也很認真。
說話間,他拿出一個褐色的木球,旋開後,從裏面捏出了一隻扭曲着的,形似青蠶的小蟲。
他捏着小蟲,走到凌昊的身邊,在江星海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將小蟲塞入了凌昊的嘴裏。
“好了,送給他走吧。”江霾拍了拍手,起身準備離開,“還有,從今天開始,我會去閉死關,在我沒有出來之前,蒼霧宗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父親。”
……
凌晨時分,袁高義從後窗放飛了一隻信鴿,而後他收拾行囊,與其他的幾人匯合,不一會兒,從蒼霧宗裏駛出了三輛馬車,趁着夜色,穿過開陽城的大街小巷,朝着城外疾馳而去。
而在馬車離去沒多久,城門口又有一人駕馬離去,他沒有追隨那三輛馬車,而是拐了一個大彎,繞開他們,直奔北方而去。
與此同時,極北之地,在那無盡的沙海之中,突然升起了一座黝黑的高塔,隨着高塔的升起,沙海中走來了一個身穿黑袍的身影,那人在高塔前坐下,沙海中頓時狂風驟起,一人一塔很快就被淹沒在風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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