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山鬼的歌聲

是夜。

風呼呼地吹着，不過我卻沒有絲毫睡意。

其實自從成爲妖怪的那天起，我就已經和人類的各種自然習性絕緣了，特別是對於一把梳子來說，喫飯睡覺都是沒有必要的事。

眯了眯眼，我抬頭望向天空……

今夜的月亮很圓嘛……

月黑風高殺人夜啊……

我突然有點懷疑跟着犬夜叉衆人這個決定是否正確了。

在整部漫畫裏……似乎他們一直一直都在找奈落啊。

我默默無言地沉默了半晌，最後搖了搖腦袋。

應該不會那麼倒黴吧。

隱約之中，突然聽見了若隱若現的歌聲。聲音十分優美，飄渺神祕，似乎是從山林之中傳來的。

我走到寺廟門口，抱着雙手微微皺起了眉。

這空山野林的，哪兒來的人啊？

“是山鬼。”似乎覺察到了我的疑惑，一個聲音在我身旁響起。

我詫異地轉過身。彌勒法師？他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裏的？

“冤死的魂魄在山林中聚集，幻化作美女的模樣，然後吸引男子的鮮血。”彌勒緩緩地說到，他笑着望着我：“你難道不知道？”

什麼意思。

“我當然知道，不過在那之前……法師，你的手在摸哪裏！”我一把將他的爪子拍開，轉身就走。

“喂喂！你要去哪裏？”他在我身後問到。

我停頓了一秒，眯起眼：“無聊，去看看傳說中的山鬼是什麼模樣。”

依我現在的能力，對付幾隻山鬼還是沒問題的。倒是如果一直呆在這個寺廟裏，我一定會悶出病來。

一直往前走，朝着聲音的來源處走去。

歌聲突然停止了。

戛然而止，整個山林都被一種詭異的寂靜所籠罩，唯有細細的風聲能夠聽得見。

這……

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我後退兩步。一道白光在夜空中一閃，狂風驟起。

我眯起眼，手指觸碰到了腰間的走刃。

“結羅，好久不見了。”

輕柔的聲音，帶着幾分死氣，彷彿從地獄中傳來，輕輕地迴盪在四周。

我猛地睜大了眼。

這個聲音……

一個全身素白的少女從叢林深處緩緩走出。原本應該抱在胸前的鏡子已經消失不見，她望着我，嘴角有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你……”我不可思議地望着她。

“很喫驚吧，我竟然沒有死掉啊……”她原本空靈無神的雙眼竟然有了神採：“而且竟然脫離了奈落的控制……”

“千妝明鏡。”我低聲念出了她的名字。

“你竟然真的來了，結羅。是感受到了我的呼喚嗎？”她望着我，目光盈盈。

＝＝你真的想多了。

我移開目光：“你走吧，我不想和你打架。”

就算我的取向沒有問題，可是對着這樣一個對自己深情款款的女人，任是誰也下不了手吧？

……而且，和千妝明鏡的糾纏，也該到此爲止了。

“我是跟着山鬼的聲音來的，和你沒有關係。”我又補充了一句。

她的臉色暗了暗，然後莞爾一笑：“噢？你是說那幾個小鬼？我拿她們補了身子，現在感覺有精力了許多……”

我望着這張稚氣未褪的神無的臉，儘管雙眼已經有神了許多，眉目間也多了一分妖燁，不過仍舊是小孩子的模樣。

“你脫離了奈落的控制？”我突然想起她說的話，皺眉。

“這要多謝你，打碎了我的鏡子。”她似笑非笑，目光深沉。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走刃柄上的紋路可以清晰地感覺到。

“你不是想要殺奈落嗎？我可以幫你啊……”她紅脣輕啓，低聲細語，似乎是魅惑，又似乎是許諾：“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幫你一起殺掉他，只要你答應我……”

“你還不死心！”我頓時對於面前這個女人的執著感到有些憤怒：“你還不明白嗎？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她的臉色白了一白，輕咬下脣，沒有說話。

“況且……你又有什麼把握能夠殺掉奈落？”我冷冷地望着她。

“我自然是有辦法。”她笑了一笑，面色蒼白。

“你一直跟着我？”我又問。

她咬着下脣沒有說話。

這個女人，真是執著得恐怖……

我到底要用什麼辦法才能讓她死心啊。

這副身體的主人，逆髮結羅的本尊，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讓這個女人對你這麼死心塌地啊tat

“不要再跟着我。”我終於無奈地低聲開口：“殺奈落，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幫忙。”

你也幫不上忙的。

只有跟在主角身邊，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結羅……”她急忙輕聲呼喚我。

“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轉身欲走，卻猛地回頭，對上她的雙眼：“逆髮結羅不喜歡你，我也不喜歡你……你還是找一個自己喜歡，也喜歡你的人吧。放下這段感情，對你對我都好。”

這個癡情又執著得恐怖的女人，要是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該怎麼想？

說到底，她對逆髮結羅又瞭解多少？甚至連這副軀體換了一個靈魂都不知道，這真的是喜歡嗎？

或許是執着和依戀，甚至是對逆髮結羅的崇拜，匯聚成的一種特殊的情感吧。

直到回到寺廟中，腦海中仍抹不去離別時千妝明鏡那哀痛的眼神。我產生了一種負罪感，所以心情也變得低沉起來。

彌勒看着我回來，笑眯眯地問我：“怎麼，見到山鬼了嗎？”

我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真是令人感到心煩意亂的一夜。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完全偏離了它原本的軌道。

越行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