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我害死了他

廚房裏，白夜背對着我正站在竈臺前拿着勺子攪動着鍋裏的粥。她好像洗過澡換過衣服了，雖然我不記得她昨晚上穿的什麼衣服，但肯定不是現在她身上的這件白色體恤衫。頭髮也洗過了，她原本又卷又蓬的披肩散發現在也變成了順直的馬尾辮。別說，她這頭髮和衣服一換，光從背影看整個人看起來就清爽了許多，給人的感覺也好了很多。

我慢慢的走過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到：“那個……謝謝你！”

白夜聽到我的聲音，轉過頭來。我再看到她的面容時，呆住了。這……是白夜嗎？怎麼跟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一點也不一樣了？乾淨白皙的皮膚，一雙水潤明亮的大眼睛，小巧粉紅的雙脣……這還是昨晚那個滿臉黑黑白白，看起來其醜無比的白夜嗎？

“不用謝！”白夜看着我露出了一個明亮的笑容來，這笑容更是亮瞎了我的眼。白夜見我傻傻的看着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說到：“我之前不懂事，什麼都想趕時髦，學着港劇中那些時髦女郎的造型，將自己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以前有爸爸在，我不管惹了什麼禍事，受了什麼委屈都有他給我擔着。我也就養成了好喫懶做，遊手好閒的性格。以前覺得自己很風光，現在想想覺得自己真傻！”說到最後，白夜的臉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願意改過前非，好好做人，白叔叔也能安心投胎去了！你別自責，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只要你好好照顧你奶奶，能夠讓她壽終正寢你也算是不辜負白叔叔對你的期望！”我很想拍拍她的肩安慰安慰她，可是手抬起來了又覺得不妥，便又放了下去。

“嗯！我會的，謝謝你！”白夜臉上露出輕快的笑容來，她眨着眼問到：“小師傅，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看你的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大吧？”

我點點頭，撓着自己的後腦勺回答：“嗯，我再過幾天就滿十五週歲了！我叫林夕！”

“林夕？是夢拆過來的那個林夕嗎？”白夜眨眨眼，一手攪動着鍋裏的稀粥，微笑着問到。我繼續點點頭，輕輕“嗯”了一句！

“林夕，你怎麼會去做道士的呀？你去做了道士，那你還上學嗎？”白夜很好奇的看着我問到。我搖了搖頭說：“我沒有上學了，我只上完小學就沒有上學了！其實……我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去做道士。只是因爲家中突然出現了變故，我的家人都去世了……我師傅看我可憐才收留了我，讓我跟着他學習道術。也算是讓我有了一份技能，將來不至於餓死！”

聽完我的話，白夜的眼中露出同情和愧疚來，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說：“林夕，跟你比我真是差遠了！你失去了家人就跟着師傅潛心修道，學習一門技能。而我呢，自從我媽死後，我便自暴自棄……最後竟然做了小太妹還……還害死了我爸爸……”說着說着，白夜的聲音又哽嚥了起來。

“你別哭……”之前看到白夜哭，我一點同情的感覺都沒有，此時再看到她哭我竟有些不知所措來“你別哭，你不是已經知錯了嗎？以後的日子還那麼長，你可以慢慢學手藝呀！再說，你父親的死是意外，與你無關吶！”

“不……我爸就是我害死的，是我……”白夜哭的更兇了，她蹲在地上捂着臉哭到：“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他們就不會打賭……他們不打賭就不會去飆車……他們不去飆車……就不會發生車禍……都是我……都是我的錯……”

我一時目瞪口呆起來，難怪白夜的跪姿像是在贖罪，難怪她第一次看到白有源的鬼魂時會那麼害怕，難怪她要哭着說自己錯了，讓白有源原諒她，難怪我看到她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原來白有源的死根源在於她。我半天沒有說出話來，我皺着眉頭思量了一會才蹲下身勸到：“白夜，這只是意外，你也不希望出現這樣的事。你父親他也不會怪你的！”

“我知道爸爸不會怪我……就算我犯下了再大的錯他都不會怪我，可是我怪我自己，我恨我自己……”白夜捂着嘴使勁壓抑着自己的哭聲，深怕將在堂屋裏睡覺的老太太吵醒了！看到她這樣，我又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人總是這樣，爲什麼要等到失去的時候纔會懂得珍惜呢？劉孝全是這樣，白夜也是這樣。如果在事情發生之前就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那這些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得從她手上拿過勺子去攪動鍋裏的稀粥。白夜哭了一會，將她心中壓抑的痛苦和愧疚發泄出來後，纔到衛生間洗了一把臉走了出來。

她的眼睛紅紅的，眼皮也微微有些腫，可這些一點也掩蓋不住她那張清麗的臉龐。她看了看鍋裏，見稀粥已經黏稠了，纔拿了碗乘了三碗起來。

“白夜，那撞了你父親的人怎麼樣了？去投案自首了嗎？”不管怎樣，我還是希望犯過錯的人要爲自己的錯誤付出相應的代價。

白夜低下頭片刻後才說到：“他也受了重傷，車子撞到我爸爸後就飛了出去。現在還在醫院裏躺着呢！警察已經去醫院盤問過了！”

“哦……”我點了點頭，看白夜這樣子似乎不太想追究那人撞死人的責任，估計那邊已經許諾了什麼好處吧！也是，像白夜家裏這樣的情況，讓那邊賠命還不如讓那邊陪一些錢財，這樣她和她奶奶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早飯簡單的喫了一點稀粥和鹹菜，我便去了村裏的小賣部給火葬場打了個電話。火葬場的車子來的很快，在這個年代儘管國家已經要求火葬，但在農村還是有很多人悄悄瞞着土葬的。所以，難得有個生意，火葬場的人來的也就積極了很多。

我跟白夜跟着車去了火葬場，老太太年紀大了，昨晚又傷心傷神，我怕她去火葬場會被陰氣入體，便讓她留在了家裏。到了火葬場後，我自己掏了錢付了所有的服務費。白夜說，這些錢等以後拿到賠償款了再還給我，被我拒絕了。我就當是昨晚白有源帶着我四處走的出租車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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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