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良與一衆同伴告辭,匆匆回家,見到店鋪早已關門,只好直接去小院餐廳喫飯。
晚上,喫飯時牧良談起羅尼湖的風景,立馬引得子書銀月的興趣,吵嚷着要去欣賞一下美景。
牧良一聽頭大,明天去參加尋寶隊的計劃只能推到第五天了。
第四天上午,牧良乾脆放棄了當天的行程計劃,與子書銀月戴上面具,一道駕駛馬車出皇城南門,趕往羅尼湖。
寬大的磚石官道兩旁,蔥鬱林木青翠欲滴,花草樹葉在細雨中搖曳生姿,昆蟲鳥兒爭相和鳴,遠近獸吼聲聲,演奏大自然的樂章。
這裏雖然僅離赤道2000多公裏,卻因地形奇特氣流對沖,並不是特別的高溫氣候,比起海角府城溼潤多了。
大道東邊,就是清流翻滾的羅尼河,岸邊更是鮮花浪漫,水鳥橫飛,野鴨浮動,魚翔淺底,鷹擊長空,萬類霜天競自由。
平緩流淌的河面上,遊船、貨船、客船歡聲笑語,琴絃彈唱,活色生香。漁船蕩起槳葉,撒網鋪江魚兒蹦跳,船伕網住了豐收的喜悅。
昨天趕路未曾細看,今日冒雨品味人生,與友相伴共渡異宇,牧良詩興大發,不禁哼起了熟悉的華夏韻律: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
兩兩歸鴻欲破羣,依依還似北歸人。
遙知朔漠多風雪,更待江南半月春。
“牧良哥,我也來一首。”子書銀月不甘寂寞,搜腸刮肚想起了自己讀過的一首詩: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牧良哈哈大笑,“小鳳兒難得,還能背誦出來,可惜沒有美酒。”遙望遊船上的歌舞昇平,花枝招展,眼見天空細雨成滴,欲求變急,豪情上湧,想起《琵琶行》片段: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絃。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
……
輕攏慢捻抹復挑,初爲《霓裳》後《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
……
我聞琵琶已嘆息,又聞此語重唧唧。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
“牧良哥,你唸的是什麼內容呀,好像聽不懂的樣子,挺傷感的調子,華夏有這樣的詩句嗎?還是你自己即興作出來的?”子書銀月不解地問道。
“小鳳兒,這是一首格律長詩,描述的是背井離鄉之情,我也體會不深,記得不全,偶發感慨罷了。”牧良多少有些感嘆,但沒有那種深刻的愁怨,興致依舊不錯。
兩個人東扯桃子,西扯李子,想起什麼詩句就朗朗上口,聽得道旁行人或車伕甚是疑惑,置疑不斷:根本不像九律嘛,或者只唸了其中一節,不知所雲啊。交錯而過的人們,未明其中的內容,對這兩個聊發少年狂的少男少女,無奈莞爾一笑。
一路上顛簸的感覺,牧良2人當成了樂趣,盡情揮灑自己的記憶力,將難忘的旅途印在人生的快樂中。
玩到興頭,兩人齊聲唱起了變調的歌曲,其中有一首華夏現代通俗歌曲《開心的馬騮》,讓路人更是以爲這兩人癲狂了。
夜色夾雜灰色襯著T恤橙雨褸
思想放任衣衫更是不須多扣鈕
衫松褲大膠錶帶著拉繩的布袋
街邊跳動開心快活七彩的馬騮
……
令我熱熱烈烈痛痛快快,似喝醉了酒
大雨落在七彩雨褸點點似菊豆
十隻著上七彩雨褸的溼水馬騮
夜裏蕩在尖東去追刺激快感受
站在路上一起再多飲光幾罐酒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聲多自由,生活多開懷,生命多精彩!兩個人一路唱,一路吟,一路歌,恣意而動,留下一串串驚愕與笑罵。
雨水,淋溼了衣衫,滋潤了人生。笑傲江湖,溫暖了心靈,祛除了孤寂。拋開困惑,遺忘了苦難,解脫了思想,羅尼湖到了。
雨後的彩虹,自由的鳥兒,碧綠的湖水,鮮活的草甸,追逐的獸羣,還有正在準備圍獵的團隊,生活艱辛而繁忙,生死難解而困惑,這也許就是生命的意義,世界的縮影吧,哈哈。
趁着兩個到來的團隊尚未展開行動,牧良兩人駕馭馬車逼近獸羣,掠過大型兇獸,追逐一隻雄獅,讓子書銀月近距離感受龐大威猛的壓迫,逗得她尖叫而興奮,在極致中體驗生死界線。
牧良希望通過這種驚悚磨鍊,激發她的潛能,儘快突破感悟的誤區,尋找到天地間的規律,跨入修煉的門檻。
嗷?!??
這隻體形龐大的角獅,開始本能地逃跑,可跑出50米後發現只有一輛馬車在後,獸類王者之一高傲,令它很快停止了逃命,轉身警惕地盯住馬車上的兩名人類少年,桀驁不馴地發出低吼,怒視敢於挑釁它尊嚴的人類弱者。
牧良高度警備,小心地驅趕馬車向前靠近,可兩隻角馬本能地畏懼,磨蹭了10多米後,再不敢向前踏足一步,停在了離角獅約20米的地方,是相對安全的距離。
角獅傲然屹立,緊盯那唯一有威脅力的鋼叉,眼神中開始煅燒怒火,血盆大口一張,無聲地發出威脅,並慢慢踏步過來。
“小鳳兒,深呼吸,默誦九律,看看能否有所領悟。”牧良語氣急促道。
“牧良哥,我,害怕,呼吸不暢。”子書銀月再次近距離面對龐然大物,依舊無法保持冷靜。
“施展幻境異能,快!”
子書銀月沒有答話,已知對方的意圖,當下接過鋼叉精神集中,雙眼一縮展開“紫環雙影”,緊緊盯住慢步靠近的巨獸。
角獅將視線從牧良身上移至子書銀月雙眼,露出迷茫不解的神情,腳下略有停滯,似在感應什麼。此時,它看向子書銀月的雙眼,金黃圓滿的瞳仁稍有散亂,遲滯了幾秒後,甩頭主動移開了視線,重新盯住牧良,眼中出現了一抹遲鈍,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嗷???
它低吼一聲,視角略微偏向牧良一側,繼續甩開腳步移動過來。
角馬畏懼地後退,帶動四輪馬車向後移動,速度不及對方的步伐。
12米,11米……
遠處的兩個團隊成員,早已經有人發現了這邊的異狀,相互一提醒全都看了過來,卻不知如何是好。
相隔300米以上,想要救援都來不及了,有人開始大喊大叫,警醒兩個人趕緊離開,同時發出模仿獸音,試圖威嚇角獅走開。
角獅轉頭望向兩個方位,見沒有弓箭對準自己,輕蔑地回應一吼,準備蓄力奔跑,打算一口氣先撕了這兩個弱小人類再逃跑不遲。
呼??!一團火焰噴出,帶動周圍火元的沸騰,形成一個2米左右的大火球,在角馬頭頂2米空中燃燒,似乎在警告對方自己是個強大的人類,不要自討苦喫。
果然,這團曾經看見過的火焰,讓角獅記起了同伴血腥被屠戮的場景,本能地開始倒退,等到距離超過20米後,朝向牧良2人張牙舞爪示威一番,這纔不甘地轉身,貼着湖畔獸羣的邊緣,向南邊山林跑去了。
它這一攪和,湖邊喫草喝水的獸羣,驚慌地轉身,擺出集體防禦的架勢,待到其走遠才安頓平靜。
“還好沒破壞團隊的圍獵態勢,不然各賠10個金幣就不劃算了。”牧良輕拍胸脯,鬆了口氣。
他這一副派頭,加上佩帶面具,逼退了雄獅的能力,十足的修士身份,足令兩個團隊不敢無端生事。事實上,這些人剛纔基本有所猜測,如此膽大妄爲之人,除了強大的修仙者,誰還敢前去送死。
爲了身份人設,牧良自不會表示虧欠,側頭調侃起子書銀月,“小鳳兒,看來你的能力用在兇獸身上不管用啊。”
“切,它們蠢笨愚鈍,哪裏看得懂本姑孃的高招。”子書銀月自我安慰道。
“人者,萬物之靈也,獸者,天地之寵也。《獸書》上說靈獸類人,怎能比作蠢物呢?”
“呵呵,你是偷換概念,它是寶獸而非靈獸,未感天地之氣,未入修煉之門,當屬愚鈍之類啦。”
“哈哈,你也未感天地之氣,未入修煉之門,這麼說,豈非自貶身份,與其同類?”
“油嘴滑舌,詭辯。你這傢伙壞透了,我就知道你會拿我開心,這下得逞了,是不是很高興啊?”子書銀月伸手就去揪他的耳朵,被牧良巧妙地避開了。
遠處,忙碌的獵人們見兩人打情罵俏,不禁想起自己平庸或出色的後輩,臉上滿含祝福的笑容,從心底佩服強者的自由。
牧良瞧見兩個團隊快要妥當,停止了打鬧,“咱們離開這裏,到東邊遠處觀看他們的圍獵行動,好好觀摩一場生死遊戲。”
兩個人當即驅趕馬車往東北方向移動,在離獸羣一公裏外的草坡旁停下,好整以暇地觀賞兩個大團隔着江湖連貫水道,從南北兩處展開集體圍獵行動。
哨聲響起,兩個品字形陣形立刻出動,快速縮短與獸羣的間隔距離,向着各自的目標獸羣發起攻擊。
“好驚險啊,不好,有角犀衝擊他們,危險了。”子書銀月很快就看到了人獸爭鬥的血腥場面,不斷地驚呼出聲。
“看,火團亮了,應該是兩個入門修煉者在威嚇它們,看能否發揮作用。”
“哎呀,他們居然敢攻擊角犀,不要命了。”
“你看,這隻角犀衝進了包圍圈,已經中了十多支迷幻毒箭,只要陣形不亂長短結合,擋住這波攻擊就好了。”
“哎呦,長槍刺了進去,角犀發怒了,盾牌手有危險了。啊呀,有人受傷了,被撞飛了出去。”
“沒大礙,應該是輕傷。角犀中了5根長槍長戟,拖動有些喫力,行動明顯遲緩,拿下它不會有懸念。”
……
兩人一問一答,一來一往,當起了遊戲解說員,配合得倒是比較默契,煞是有模有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