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君莫負初 > 第兩百六十一章 一筆勾銷

  因青菱的提點,柳雲初決定暫時放下那日在西苑山莊的一幕,心中卻是想着晏少謙之於她,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柳雲初拖晏管家帶給晏少謙的手信,後者也是一字不落得看完了,心知必要的距離對目前的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然,晏少謙送來的證據卻是給了柳雲初一個提醒,她八成的肯定溫寧與霍依依都是同一人的手筆!可不論是在機關重重的地牢裏安排溫寧詐死,還是費盡心思買通霍府的人安排了個與柳輕依容貌極似的女子......

  這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們背後之人,在朝中勢力定當不容小覷;許是韜光養晦,可不管如何此人心機之深卻是令人不得不警醒。

  可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時候,至於他的爪牙,柳雲初是不介意幫着料理一二的。

  “倚月,給那人一些銀兩,讓他在明日之前收拾一下,離開京城。”柳雲初美眸輕眯,手裏捻着一隻黑色的棋子,輕輕落下,卻是收網之勢。

  “奴婢就等着郡君這句話呢。”倚月眸中也多了幾分躍躍欲試,卻是退出了房間,着手安排下去。

  明日又是供貨的日子了,已經上癮的西荷卻是沒了補給,不知她忍不忍得住哪蝕骨的痛楚?若非是情況不允許,她還真想親眼瞧見西荷被逍遙散折騰的慘狀。

  柳雲初微微笑了笑,將這煩擾的思緒從腦海中再度拋離了去,而後繼續與自己對弈。

  方嬤嬤與倚月擦身而過,略顯老態的臉上帶着幾分薄怒,見着柳雲初自己在一人對弈,倒也沒出言打擾,只是靜默在一旁;只是方嬤嬤一進來,柳雲初便知道了,原本等着她自己先開口,哪知方嬤嬤卻是如木樁一般杵在那兒不動不挪。

  “乳孃有話就直說吧。”柳雲初長嘆一聲,將手中的棋子丟盡了棋盒中,這才道,“府中何人惹得乳孃不快了,直接將人打發了去便是,爲了些不長眼的人煩心,這不是自己找罪受麼?”

  “並非是府上之人。”方嬤嬤搖頭道,“是二殿下曾送來給郡君使喚的丫鬟,魅影。”

  “哦?”柳雲初面色也冷淡了些,伸手將棋盒推開了些,棋盤上原本還明朗的格局剎那崩盤,卻是沉着聲道,“她又鬧出了什麼幺蛾子?”

  對於這個魅影,柳雲初心中是極爲不滿的,且不說她對晏少謙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既然被晏少送來給她做婢女,就該清楚地認知自己的身份,府中最爲難的時候,卻是不見了她人影!在琦月被大理寺的人抓之際,她若是在府上,倚月也不會聯繫不上晏少謙,琦月也不會遭這些罪!

  不得不說柳雲初是徹徹底底地將魅影怨恨上了,她若是一直失蹤便也罷了,她也懶得派人去找尋,可偏偏她又自己回來,這是當柳府任她來去自由不成?

  “她執意要見郡君一面,老奴沒法,這才進來稟告郡君。”方嬤嬤微微攤手,也是滿臉無奈道。

  那丫頭,雖說是送來給自家郡君當婢女,可到底還是二皇子的人,她就是有不滿也不能真對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不過她再依仗自己身份,還能越過自家郡君不成?

  “她說了非要見我不成?”柳雲初面色根本算不上好看,驀地起身道,“我倒要看看這次她又要玩什麼花樣,又要以什麼樣的藉口留在我柳府。”

  方嬤嬤見柳雲初起身,忙邁開腳步跟在她身後,出了閨房,柳雲初往偏廳而去,果然見着一身藕荷色衣裙的魅影站在廳堂中央,微微垂着頭。身影有些消瘦,從她側顏來看,也是蒼白了許多,不知曉她這些時日她經歷了什麼,竟是不復往昔的張揚。

  也是個爲情所擾的女子,不知怎地柳雲初對她的怨念也少了些,可是想到琦月如今的模樣,微微有些動容的心腸又冷了下來,她冷着聲道:“你還來本郡君府上做什麼?”

  魅影身子微顫,卻是沒有同柳雲初嗆聲,福了福身,對着柳雲初道:“奴婢見過郡君。”

  算起來,這應當是魅影第一次這般規矩地同她行禮,不過這倒是沒能讓柳雲初表現出多驚詫,但也生不出嘲諷的心思,只是眉眼淡淡道:“你這幾日的日子似乎過得不太順心。”

  “郡君這是在笑話奴婢?”魅影稍稍抬起頭,卻是喟然長嘆道,“奴婢這些時日並沒有回去二皇子府,應當說那裏再也沒有屬於奴婢的棲身之地了。”

  柳雲初捧起桌上的香茗喝了一口,心中猜測着魅影去了何處,卻聽得她自己繼續道:“奴婢這條命是殿下救回來的,奴婢跟着殿下出身入死多年,也早早將一顆心遺落在殿下身上,本以爲殿下身側會有奴婢的一席之地,哪怕是個侍妾的身份,可到頭來才發現是奴婢自作多情了。”

  “本郡君沒那麼多閒功夫聽你說這些無用的話,若是沒什麼要緊事,就離開吧。你來柳府雖不是出於自願,然琦月入獄卻是因你不在府上而耽擱了救治時間,若說不怨你是不可能的,這柳府往後也不要來了。”柳雲初擱下了杯盞,對着魅影下了最後通牒。

  “郡君當真就如此不待見奴婢?”魅影嘴角揚起一抹苦笑,意識到柳雲初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興趣聽她說她與晏少謙的相知相識,以及她無處安放的深情。

  “誠然,本郡君並不待見你,恰如你也打心底不喜歡本郡君一般。既然兩兩生厭,何不再也不要見面?”柳雲初向來不喜歡繞圈子,也沒閒工夫同魅影來一出冰釋前嫌的戲碼。

  “郡君說的極是,今日之後奴婢再也不會在郡君和殿下面前礙事。”魅影悽然一笑,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做出這個決定。

  柳雲初微微皺眉,她都說了不跟她計較了,爲何魅影仍舊不知趣的離去?

  “郡君莫要嫌奴婢在這兒礙事,奴婢去了藥谷一趟,提琦月姑娘求了些東西,算作是奴婢對她的補償。”魅影從懷中掏出一個青白色的瓷瓶,走上前遞給了柳雲初。

  柳雲初有些疑惑地瞧着她,倒是沒有伸手接,反而是疑惑道:“你替她求了什麼?”

  “奴婢聽聞琦月姑娘不能習武,所以問藥谷的藥聖尋了洗髓的丹藥,郡君若是不信,大可請御醫前來看看。”魅影倒是一臉問心無愧。

  空中靜謐了一陣,柳雲初這才丟了個眼神給方嬤嬤,後者立即會意地上前一步將瓷瓶接了過來,而後又去將琦月喚了進來,將這丹藥給了她服下。

  琦月俏麗的小臉上全是難忍的痛意,額際上也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看得柳雲初心中也是捏了把汗,而在衆人始料未及之事,魅影卻欺身而上擒住了琦月。

  “你要作何?”這一變故嚇得柳雲初立馬驚呼出聲,當即起身要制止。

  “郡君勿動。”卻是被‘挾持’的琦月低聲輕喚,柳雲初立馬頓住了腳步,又聽琦月道,“她這是將自己的內力傳與我。”

  廳堂裏一片靜謐,半晌柳雲初卻是悠悠來了句:“這是何苦?”

  魅影沒有應答,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琦月收了手,面色蒼白的起身,往柳府外而去,背影孤單的讓人心疼。

  “若你不嫌棄,就留下來吧。”到底是忍不住開口挽留了。

  魅影的身子微微一頓,而後堅定地往外邁去,空中卻是飄來了句:“奴婢不需要同情。”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這廂柳雲初與魅影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而尚在五皇子府的西荷卻是不太好過了。

  自她食用紫河車之後,她面上的傷痕還真真是一日一日的淡去,這讓她心中大定,也越發依賴紫河車了些,原先讓她覺得有些噁心的紫河車亦愈發美味了些,竟是到了每日都需要食用的地步,起先西荷倒也沒覺着什麼,可是那人並未如往常一般送來紫河車,卻是讓西荷心中隱隱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預感。

  可心中對紫河車的渴望卻是愈發濃烈,唯恐讓旁人察覺了去,西荷只能揹着寂疏雲,讓她的暗衛也跟着出動去尋找京中正幫人接生的穩婆,不管用什麼法子,總歸是要給她弄回紫河車。可西荷沒等來紫河車,卻是等來了蝕骨的痛楚,這鑽心的痛楚讓西荷殺人的心都有了。

  西荷猜測自己約摸是中了別人的圈套,而這京中與她有此深仇大恨的,除開柳雲初,她也想不到還有旁人。她曾給柳雲初下過逍遙散,自然是知曉這逍遙散發作起來是多麼痛苦,與自己此刻的徵兆別無二致,到底是小看了柳雲初。

  “本公主命令你們,無論想什麼法子,三日之內定要將與她接頭之人找出來。”好不容易等着痛楚過去了,西荷這才猙獰着一張臉命令道,她面上還留着些傷痕,在這般猙獰的面容下,倒是顯得有幾分可怕的模樣。

  “是。”從西涼國來的暗衛並着程昱死後留下的一些侍衛,如今都由西荷使喚着,在他們面前,她仍舊是喜歡以‘本公主’自稱,仿若她還是在西涼國那個受寵的公主。

  溫寧有些無言的看着眼前的“主子”,心中對她的鄙夷更甚,柳雲初不是等閒之輩,之前是疏於防範這才被西荷暗中得手,如今她既然敢設計西荷,定然是有了萬全之策,更不用說她身後還有個晏少謙替她周全。若西荷再聰明些,應當知曉眼下是解了逍遙散的癮才最爲重要,待騰出手來才能對付柳雲初,可她蠢笨如豬,偏偏要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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