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君莫負初 > 第兩百五十二章 回府

  “欺人太甚!”聰明如柳雲初,怎麼不知道琦月是落入了旁人的圈套,只是眼下不是探尋這些的合適時間,還是要先將人救出來纔是。

  不等柳雲初起身,晏少謙便在旁側道:“此事是我疏忽了,我現在便親自去大理寺一趟,定然還你個安然無恙的琦月。”言外之意便是讓她莫要太過操心,還是安然養病要好些。

  柳雲初來不及體諒晏少謙的用心良苦,卻是執意要起來,與晏少謙一併去大理寺將琦月接回來纔好;前世沒能好好抱住她們性命,這一世卻是不能再讓悲劇重演了,至於膽敢動了琦月的人,她勢必不會放過了去。

  晏少謙見她態度堅決,卻是不好再拒絕,起身將柳雲初攬入懷中,用了暖裘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吩咐暗衛將倚月安然送回柳府,這才運起輕功,帶着柳雲初閃身出了寧府。

  因唯恐柳雲初擔心過甚,一路上晏少謙將內功催到了極致,約莫一刻鐘的功夫晏少謙便抱着柳雲初在大理寺牢獄門前落了腳;守在牢獄前的差吏雖是認得晏少謙,可是如今天色未亮,差吏只當突然出現的是劫獄之人,當即拔出手中的刀劍,衝着晏少謙亮出了武器。

  “來者何人?莫非不知曉這是皇城重地,沒有諭令不得靠近半步,爾等出現在此處到底是何居心?”差吏冷聲大喝道,可是因爲一宿無眠倒也沒顯得有多少氣勢。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本殿是誰?”晏少謙狠他們幾人的不長眼,逼近了幾步,冷着眉眼朝着這幾人訓斥道。

  他們被晏少謙這一聲“本殿”給嚇得徹底清醒,睜着眼眸仔細地端詳了一番,果然發現眼前之人乃二皇子晏少謙,思及方纔對他的不敬與冒犯,都顫着身子下跪,齊聲高呼:“二殿下贖罪,下官等不知是殿下親臨,並非是有意冒犯。”

  “都滾開些,莫要攔着本殿進去。”晏少謙懶得與他們計較,抬腳踹開了攔在最前面的人,攔着柳雲初靠近了牢門前,而後吩咐道,“還不速速與本殿將這牢門打開,本殿要進去。”

  晏少謙的名聲他們都是有耳聞的,雖說不是個兇殘嗜殺之人,可脾氣不好,手段凌厲也是出來名的,他們不敢惹得晏少謙不快,畢竟他們頂頭上司在晏少謙這個皇子面前,連個屁都不是,更遑論是他們這些小囉囉?

  方纔被晏少謙踹翻在地的差吏忙不迭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從懷中掏出了鑰匙,弓着身子靠近,顫顫巍巍地將鑰匙插到了鎖眼之中,不知是太過畏懼晏少謙的氣勢還是如何,差吏竟是幾次都將鑰匙插偏了些,晏少謙直接從他手中將鑰匙拿過,斥了聲“廢物”,然後用着空閒的一隻手將牢門打開了些。

  “獄頭,還沒到換班時間,可是無聊了又想來逼供這嘴硬的娘們?”因牢獄中僅僅點了幾隻油燈,昏昏沉沉地獄差有些含糊不清的說道。

  可等到許久並未等到應答,獄差回頭一看,卻是瞧見了一臉冷肅然晏少謙並着柳雲初兩人,倒是險些沒有被嚇破了魂兒。未等他驚呼出身,卻是被一臉怒容的柳雲初抬腳踹翻在地。

  柳雲初爲人率性,可向來都算是知禮的,便是起了爭執,也只是在嘴上討個痛快,何時見過她粗野的這面?可看着她渾身發抖的某樣,晏少謙直覺上便覺着不對,環顧一週卻是發現拷問囚犯的地方掛着一個人,瞧身形應當是女子無疑,然她頭低垂着,倒是看不清面容;但僅僅憑着柳雲初這反應,晏少謙便能十成肯定,這女子是琦月無疑。

  “誰給你膽子動用私刑的?”晏少謙是習武之人,僅僅是一眼掃過去,便知道琦月被傷的多麼嚴重。

  獄差被踹得有些懵然,可看到面色蒼白的柳雲初自晏少謙身側離開,朝着那被掛着的女子而去,心知今日怕是他的末日了;這被拷打的女子,他也是知曉身份的,可上頭曾吩咐要好好關照一二,他們也照做了,左右她手上是犯了人命的,被打死也是不要緊的。

  可是眼前的二殿下,分明是堵在了大理寺來要人的,若是沒記錯,這被拷打的女子應當是二殿下心上人清繪郡君身側的貼身婢女,能讓他們親自來尋人,足見這名女子於他們而言多麼重要,可是想這些時日的虐待責打,他忽而便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了。

  可他有而不過是聽命而言,總歸是不能這般平白無故的做了替死鬼,遂而對着晏少謙告饒道:“二殿下,並非是小的等人濫用私刑,實則是因爲此女身上揹負了一條人命。”

  “休要拿這勞什子破藉口來搪塞本殿,人本殿今日便帶走了。”晏少謙冷嘲一聲,卻是執意要將琦月將此處帶走,她的傷勢需要立馬治療,否則能不能保住一條命也是難說。

  而那廂,柳雲初親眼瞧見了琦月的慘狀,卻是卻是忍不住心中發憷,琦月雖是丫鬟命,可她從未委過她,在柳府也算是半個小姐,可如今卻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柳雲初也是被囚禁了多日才逃出來,本就沒多少氣力,勉強扶着琦月卻是不能空出手替她解開手上的鐐銬,跟何況她手上也沒有鑰匙,故而晏少謙又抓起一旁的獄差問道:“說,鐐銬的鑰匙在何處?”

  識時務者爲俊傑,獄差忙不迭地回答道:“鑰匙在強上掛着,小的這就取來給殿下。”

  因着晏少謙的幫忙,柳雲初倒是很快便將琦月給攙扶了下來,當放下她的手腕時,柳雲初的怒火卻是再度飆升,琦月這一雙手以前是何其漂亮?如今卻是血肉模糊,原本粉嫩的指甲被悉數拔出,只留下翻炸着的肉,瞧得倒是十分赫人。

  滿腔的怒意再也忍不住,柳雲初將琦月往晏少謙懷中推過去了些,走至一旁的刑架旁,拿起因血跡沾染而略顯黑沉的鞭子,手腕清揚,朝着獄差的臉便抽了過去,這一鞭下去帶着力度,卻終究是失去了準頭,鞭尾直接抽到獄差右眼上,竟是這般瞎了一隻眼。

  空中瀰漫着的血腥味實在是讓人難受不已,晏少謙喚出暗衛,將琦月小心翼翼地交到他們手中,而後帶着柳雲初出了大理寺牢獄,而牢獄外聽着一輛寧府的馬車,應當是細心的寧夫人吩咐下人替他們備上的,無論是柳雲初還是琦月,現在的情況都是不能再受涼了。

  柳雲初回到柳府,已經是天色露了拂曉,府中的下人來往都不甚盡心,只有倚月並着青菱兩人在府門前盼着。昨夜柳雲初被尋到的消息只有倚月等幾人知曉,往來的人並不知曉倚月等盼着什麼,故而都多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思。

  “倚月姑娘這是盼着什麼呢?莫不是以爲你那勞什子琦月姐姐還能回來?她可是殺了人的,按照律法可是要以命相償的。”這管事婆子端得是好生無理,若說那日琦月的凌厲手段讓她們心有慼慼,可是想着如今府上主子不在,再也不用被些乳臭未乾的丫頭壓着,自然是擺高了姿態。

  “那也容不得你說三道四,琦月姐姐與我自幼服侍在郡君身側,郡君定然會想盡辦法保住琦月姐姐。”倚月端得是自信無比,卻也是隱諷管事婆子話多事多,僭越了些。

  “你還是太年輕了,將一切都想得太過美好了,依我看啊,那琦月定然是沒命了。”管事婆子尤帶着幾分幸災樂禍道。

  “琦月下場如何,何時輪到你來妄議?本郡君看你是不知道何爲本分規矩了。”柳雲初的斥責呼嘯而來,卻是對着倚月吩咐道,“給她些教訓,讓她漲漲記性,省得本郡君親自動手。”

  倚月在幾個時辰前是見到過柳雲初了,故而情緒上也不似最開始那般激動,她早早便看這些趾高氣昂的管事婆子們不悅了,如今有着柳雲初撐腰,自然是敢放心大膽的教訓了,她揚起手帶着十足的勁道,朝着婆子的臉扇了過去。

  那婆子尚未從柳雲初回府的驚愕中恢復過來,加上這些時日太過放縱了些,竟是尖叫着躲開了這一巴掌,反身扭過來同倚月叫囂道:“你個賤蹄子竟然敢打我。”

  這當着她的面便敢辱罵她的侍女,還不知這段時日她不在府上,這些人是怎麼作踐忤逆她拂柳院中的人,眉眼一橫,怒道:“今日就是將你打死了,這府上也沒人敢說一個字。”

  婆子這才反應過來,這柳府的主子回來了,帶着本該必死無疑的琦月,回到了柳府!她心中除卻驚恐便是茫然,她命運幾何,卻是無人可知?但,她知曉眼下她是討不到半分好的。

  她惴惴不安的跪在地上,倚月也站在一旁不吱聲,心下也是十分不屑,方纔不是極爲猖狂嗎?怎麼如今卻是如慫包一樣跪在此處只求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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