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少謙剛回府,皇宮就來人,奉晉皇急召入宮,晏少謙詢問一番,方得知是西荷並着幾名使者已經進宮多時;他估摸着八成是西荷疑心苗吟不見的事情與他有關,這才慌忙火急的跑進宮,想着讓晉皇出面找人。只是天下有那麼免費的事嗎?
晏少謙換下身上的便服,再出門又是一襲白衫,腰繫六龍玄文玉佩,策馬進宮。等他到達太和殿之時,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西荷面容尚好,奈何一旁的使者卻是滿面冰霜,可仍舊是能看出其中的緊張。
“兒臣叩見父皇,不知父皇召見兒臣所謂何事?”晏少謙向着晉皇行禮,刻意忽略掉那三人。
晉皇會心一笑,果真還是他這個兒子瞭解他的心思;只要一個眼神,晏少謙就能明白他意欲爲何。想他堂堂大晉皇帝,被人從溫暖的美人鄉里拽出來,就是爲了對方一個婢女失蹤,若非是他修養好,早讓人將西荷並着使者一道逐出宮了。
“二殿下,實不相瞞,本使未婚妻已經失蹤一夜,今日來就是想麻煩晉皇幫忙尋找一下本使未婚妻下落。”那滿面冰霜的男子便是焦急許久的程昱,還未等晉皇開口,便搶先的回覆了,端得是放肆無比。
晏少謙並不急着回覆,只是一臉高深莫測的笑着,倒是方纔被搶了話的晉皇開口接過話題:“真真是好笑,此乃使者家事,犯得着如此興師動衆?莫非使者覺着朕身爲央央大晉皇帝,就該給你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論氣勢,這平民出身的程昱遠比不得在位多年的晉皇。
“晉皇,我西涼國最受寵愛的西荷公主嫁到大晉,如今也算是姻親關係,莫非晉皇連這的小事也不願幫?”程昱氣急,不成想晉皇也不是他面上表現得那般溫和。
晉皇心中嘲諷,面上卻還是那副清冷的面容,對着晏少謙吩咐道:“既然此事事關兩國邦交,那鴻兒此事交由你負責,去尋到使者未婚妻。”
“父皇,恕兒臣難以從命。”晏少謙公然抗旨,饒是這樣也將晉皇唬了一跳。
“爲何?”晉皇面帶慍色。
“兒臣不知使者未婚妻容貌、姓氏,如何尋起?”晏少謙此言倒也不差,畢竟盛京不小,若真要尋一個人,還是有些困難。
“本使未婚妻乃西荷公主貼身服侍的婢女,如今已經失蹤有些時日了。”程昱話落,眸帶凌厲得朝着晏少謙的方向疾射而去。
“如若是她,那本殿勸諸位莫要在尋了,她已被本殿下令逮捕,關進了私牢。”晏少謙話落,又衝着晉皇驀地撩袍跪下請罪,“請父皇寬恕兒臣先斬後奏”。
“大膽。”晉皇怒而拍桌,“朕一直知道你是最知輕重的,爲何今日竟辦了糊塗事,你且跟朕將事情全盤道出,若有隱瞞,朕也饒你不得!”
晏少謙便捏造了個莫須有的行刺罪名,再瞅瞅晉皇,那臉陰沉如墨,唬人的緊。
“西涼使者,此事是不是該你們給朕個說法,竟敢在朕的國土之下,行刺朕之皇子。”晉皇長相本就威嚴,如今眉眼一瞪,勢壓更不容小覷。
“晉皇,本使未婚妻不過是公主身側貼身服侍的婢女,與二殿下無冤無仇,又怎麼會行刺?”程昱見慣了大場面,即使是晉皇威儀,他也能想着法子爲苗吟開脫,只是想着心儀女子被關進了私牢,若是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那外使之意莫不是本殿故意給你未婚妻安個莫須有的罪名,然後故意陷害於她,致使兩國交戰?且不論本殿堂堂嫡皇子之尊,犯不着爲了一個下賤的丫鬟而屈尊;你們西涼區區戰敗之國,犯不着如今費心思。”晏少謙聲音不大,可是給程昱扣的罪名倒是挺大的。
“此事真假如何尚待定奪,只是如今本使想見上未婚妻一面,確保是她本人方可。”程昱神色收斂了許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本殿帶你去有何妨,省的爾等又說本殿故意誣陷。”晏少謙冷哼一聲,答應了。
晏少謙會答應,晉皇感到很驚訝,但是一瞬間就轉變過來,他這個皇兒的本事,他最清楚不過了,既然他敢帶他們去,也就證明他有能力處理好。思及此,他也十分贊同的允諾了,只是臉色依舊不大好。
晏少謙待着程昱等人出了殿外,晉皇這纔將臉上不愉的神色撤掉,晚輩之間的事情,只要不動搖國之根本,他也樂得放手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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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府私牢外。
晏少謙白衫翩翩,一張俊顏冷若冰霜,他身後還有三名西涼服飾的官員。獄頭一見這架勢,忙上前同晏少謙問安,而後在晏少謙的吩咐下,領着他們向關着苗吟的牢房走去。
程昱不是沒進過監獄探視過,他也知道監獄環境是如何的差,原本就惴惴不安的心,更是難以安定,他怕他看到的將會是一具不再溫熱的屍體,而事實上他瞧見的也只是死屍。
“晏少謙,你爲何將我未婚妻殺害?”程昱見到苗吟遺體,本就緋紅的瞳孔更是蘊滿殺意。
“你有何證據說本殿殺害她,本殿瞅着她這是畏罪自殺。”晏少謙一手負於背後,說的倒是風輕雲淡。
滾他麼的畏罪自殺,雙手被廢,下體泥濘不堪,明顯就是被人**過的,真當他是三歲小孩好忽悠嗎?程昱好不容易找回一絲理智,咬牙切齒道:“本使倒是要聽聽怎麼個畏罪自殺法。”
“雖說你這未婚妻意圖殺害本殿,但是本殿素來宅心仁厚,只是將她關於此處,稍作懲戒。至於她爲何自殺,怕是想到自己犯下了這般大錯,膽怯了吧。”晏少謙毫不臉紅的扯着謊,似乎真是那麼一回事。
“你胡說。”程昱身後的一名副使大喝,莽撞的衝上去就欲和晏少謙動手。
“胡鬧,你忘記你面前的是誰了嗎?”程昱眼明手快的將副使攔下,暗自警告。
副使一愣,是啊,他面前站着的可大晉朝的二皇子,身後有着太子、皇後,以及晏梅家族。且不說他能否打得過他,今日若是在此時動手了,他還能討到好處去嗎?
程昱知道晏少謙既然能讓自己知道這些,必定是對自己起了殺心了,爲了不落人口舌,他肯定不會在大晉朝國境內動手,這代表這他們暫時是安全的,但是現在也不能再激怒了他。
程昱已經遊離在失控邊緣的理智瞬間迴歸,摟着苗吟的屍體道:“二殿下,方纔本使尚有失禮之處,望見諒。至於本使未婚妻之事,本使定會如實稟告吾王,等這大晉給個合適的說法。”程昱特意加重瞭如實兩字。
“那本殿就靜候西涼王的說法了。”晏少謙抬手,做了一個請離去的姿勢。
程昱心尤不甘,但是卻也奈何他不得,只能拂袖離去。晏少謙微眯着眼,看着程昱三人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知道在打量這什麼。
可不成想,旦日京城便出了件大事,西涼的來使程昱被人發現滅屍在驛站前,身上的衣着是半夜打家劫舍的必備夜行裝,脖子上有明顯被人掐過的痕跡。
晏少謙趕到的時候,刑部的仵作正在現場勘查着,但是依舊無所獲。應仕謀看到晏少謙,立即恭敬的爲其開路,一邊彙報着自己的觀察。
“殿下,這西涼的使者身着夜行衣,其動機本就不純;而根據他脖頸間的指痕,以及瞳孔擴散的程度,能輕而得之他斃命與昨夜子時一刻,而且還是一招斃命。”應仕謀愧疚道,斷案多年,他竟然查不出絲毫有用的線索,這讓他表示壓力很大。
“仵作何在?”晏少謙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心中有了計算。
“回殿下,仵作剛在停屍堂檢測傷痕,這會兒怕是還在那兒侯着,需要下官差人去叫他嗎?”
“免了,還請應大人佈署好這邊後,同本殿去哪停屍堂走上一遭。”
“是,下官這就去。”
應仕謀吩咐屬下好生把守着現場,然後跟着晏少謙往停屍堂的方向走去。待到了停屍堂後,晏少謙並未直接喚來仵作,而是自己先去觀察了一番。
早在晏少謙初次見到程昱的時候,就知道外表似文弱書生的他內裏功夫鐵定不凡,但是他卻輕易的死在他人手中,而且是一招斃命,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他是想動手瞭解了程昱性命,可還未動手,程昱便喪命了,這倒是有些讓人觸不及防了。
晏少謙沉思片刻後叫來了仵作,又問了他一些細節,便離了停屍堂,直奔皇宮。晏少謙求見晉皇的時候,沒想到太子也在,照例行禮後,便靜侯在一邊。
晉皇瞅了瞅晏少謙,又看了一眼素來寄予厚望的長子,喟然長嘆一聲。今天早上御史上奏,前些時日太子府上兩名侍妾更是爲了爭寵而大打出手,真是丟了皇家的顏面。
本想着再斥責幾句,但顧着他身爲太子的威嚴,無奈只得嘆聲道:“太子,你要謹記,身爲儲君,就要有個儲君的模樣與氣度!今日之事,朕也不過多的訓斥你了,但倘若下次再犯,你是知道後果的。”語氣中的警告顯而易見。
“是,兒臣自當謹記。”太子連連應諾道。
晉皇見他認錯態度良好,便不在過問,轉而聽晏少謙上報查詢之事。一聽到晏少謙猜測程昱一事應當是有心人策劃的,也沉思起來。依他對晏少謙的瞭解,晏少謙絕對不說無把握的話,既然他說出這話,必定是有八分真了。
“你們退下吧,此事朕自有定奪。”晉皇揮退他兄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