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君莫負初 > 第兩百三十九章 喫味

  “你同本殿說這些話,未免太過於見外了些,你的心意本殿怎能不清楚?本殿只是後悔讓這些時日分身乏術,竟然讓你平白遭受了這些苦痛。”寂南雲有些動情的說道,低沉的聲音裏帶着恰到好的傷心。

  謝思煙聽得寂南雲這般心疼她的話語,頓時覺得往日受到的那些不公平的待遇都值得了,心中頓時被感動溢滿,若非是坐着,她鐵定要撲倒寂南雲懷裏訴苦了。

  只是因爲位置不便,謝思煙只好就坐在位置上,淚眼盈盈的望了寂南雲一眼,然後悽然道:“殿下,你可知,煙兒的日子可真就不好過。因爲她,爹爹三番兩次的斥責於我,胞兄爺不是個爭氣的,也不想想,煙兒只是個柔弱的女子,怎麼受得了這些委屈?”

  寂南雲眼含關切,安慰道:“倒是委屈你了,往後有本殿寵着你,定然不會讓你受一丁點兒的委屈與責罰。只不過,你祖父與父親的勢力在朝中頗大,若是能有他相助,你我二人的美好未來又會近一步了。”

  “殿下不用擔心,用不了多久他們全心全意的支持你的。”謝思煙想到以後的美好生活,想到謝如霜終究會滾出她的生活,她心中就是無比的雀躍。

  寂南雲只覺得她這話蹊蹺,心中忖度定然是有內幕,但卻也顯露分毫,只是依舊笑着哄道:“你又拿話來哄本殿開心了不是?本殿知道你心中自然是急着與本殿長相廝守,想着能儘早幫本殿獲得那位置,只是這件事情不可操之過急,只能徐徐圖之。本殿也知道你現在被皇後責罰,理應避着些,莫要惹得你父親左右爲難了。”

  謝思煙一聽寂南雲這話,顯然是知道他定然是不相信自己方纔說得這話了,心中糾結着要不要將自己的暗中行動給說出來,可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安,至於爲何,她也談不上爲什麼。

  她糾結了片刻,還是含糊的透露了幾句道:“殿下,祖父和父親原先是幫着表哥是不錯,可如今表哥被關了禁閉,往後是沒了指望的,我也會盡力的說服他們襄助於你?”

  “如此,那本殿便先謝過煙兒了。”他心中對此嗤之以鼻,然後對着謝思煙儘可能溫和道:“今日,本殿怕是陪不了你多長時間,見到你無礙,本殿心中也就放心了,這滿桌的菜餚皆是你愛喫的,你若是不喜歡,讓廚子吩咐重做也可。”

  “殿下這是何意?難道殿下不用了膳再走嗎?”謝思煙錯愕。

  “你要知道,父皇現在已經盯着我們兄弟幾人了,若是本殿同你再待久些,怕是會被父皇發現了端倪,宣我二人進殿訓話了。”寂南雲淡笑着解釋。

  謝思煙也知道其中利害,也就沒有再纏着寂南雲,讓他離去了。話說寂南雲離去之後,卻是想着謝思煙方纔那番話的可能性,盤算着如何才能從中獲取更大的勝利。

  被留在臨江仙的謝思煙,臉色很是不悅,滿心歡喜的赴約而來,連幾句話還沒有說上,寂南雲就匆匆而去,她定然是覺得可惜的。

  但,她並不會對寂南雲心中有任何不難,更多的還是有些感動。對於掌握生殺予奪之權的晉皇,她心中還是畏懼着的。寂南雲是要爭奪皇位的人,他最有力的競爭對手便是太子寂瀚雲。

  太子是皇後的嫡子,也比八皇子來的名正言順,加上一旁還有五皇子虎視眈眈,如此看來,寂南雲的處境便要比想象中的還要危險得多。稍有不慎,便會毀了他精心佈置的一切,可儘管是這樣,寂南雲還是抽空來看她了,可見,在寂南雲的心中,她比皇位更加重要。

  她愈發堅信,寂南雲奪得皇位是爲了讓自己和她擁有更加美好的未來,但是在他心裏,自己還是要比皇位更加來的重要。如此一來,她更加堅信了要毀掉謝思煙和四皇子寂盛雲的想法,只有這樣,她的祖父纔可能捨棄了身爲惠嬪卻無作爲的姑姑,轉而支持寂南雲。

  心中釋然的謝思煙,便一個人開始品嚐起面前的美食來,雖然只有她一個人,但是這些都是寂南云爲她點的,她自然是是不能辜負了他一番心意。

  嵐瑤與嵐玉在寂南雲離開後,便被謝思煙喚進來伺候着她喫飯了,嵐瑤因爲寂南雲時冷時熱的態度,以及突然離去的舉動,遺落的芳心還來不及收回,便不見了“心上人”,整個人便患得患失起來,以至於伺候謝思煙的時候,連帶着也不怎麼上心起來。

  謝思煙方纔釋然的心情,瞬間就陰篤了,這個心眼比天高的賤婢,竟然還肖想着寂南雲,真當之前給嵐瓔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難道她就不怕自己在將這些在她身上重現一遍嗎?

  想着這個婢女竟然還在剛升爲大丫鬟的第一天,就開始對自己怠慢起來,若是以後真因爲種種緣故,成了自己的陪嫁丫鬟,那還不得想方設法的勾搭寂南雲?要是成了姨娘,那還不得想法子陷害自己,讓自己失去寂南雲的寵愛。

  這也無怪謝思煙的想象力太強大了些,哪家丫鬟不指望着能在小姐面前露臉,然後混成她的親信,往後更是有機會被抬成姨娘。若是小姐也只是個姨娘,兩人相互扶持,也能在府中立於不敗之地,謀得一份生路;若是小姐是當家主母,那她的後臺就會比其他的姨娘來的硬一些,往後有了事情,主母想必也是會偏袒着些。

  有這些想法自然是不錯,畢竟這是千古流傳下來的定性思想,可錯就錯在,嵐瑤太過於心急了些,竟然還沒有混成親信就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想想嵐瓔,當了謝思煙身邊的大丫鬟這麼久,也未曾暴露過心思,只不過是因爲去給容姨娘傳了個話,便被謝思煙處罰了。

  她的閃躲,才讓謝思煙懷疑嵐瓔有了這方面的心思,雖然沒有充足的證據,但謝思煙本着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的原則,先將嵐瓔容貌盡毀,然後將她們一家都發賣。

  一般人家是不會輕易發賣家生僕人的,除非是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正因爲這樣,鮮少會有人將重新被髮賣的人買進府中爲奴爲婢,當然不乏有的丫鬟因爲姿容不錯,而被買進府中用作暖牀的丫鬟,可是嵐瓔容貌盡毀,連這最後的一抹希望也沒有了,謝思煙這招是逼着她去死。

  由此可見,她內心深處,還真就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主,嵐瑤偏偏還真就沒有意識到,只是當她醒悟的時候,謝思煙已經生氣的將木筷重重的擱在了桌上,嵐玉機靈一些,立即就拉着嵐瑤跪在了地上,等待着謝思煙的發落。

  謝思煙也不想讓她們兩人太難堪了些,畢竟身邊也只有她們這兩個還算用得上手的丫鬟了,可是卻還是差強人意,這在外邊的,也不似在家中那般肆意,謝思煙也不大方便處戒嵐瑤,便讓她一個人跪着,好好反思自己究竟錯在何處,而自己在嵐玉的伺候下,繼續與美食做着拼搏。

  待謝思煙喫完之後,已經是半個時辰了,出去方纔伺候的一盞茶的時間外,嵐瑤就一直跪着,直到雙腿發麻,隱隱有了失去知覺,但是謝思煙仍舊不打算這般輕易放過她。

  “你可知本小姐爲何要罰你跪着?”謝思煙翹着蘭花指,儘可能裝作優雅的端起了一盞茶,掀開茶蓋,微微吹了一口氣,抿了一口。

  嵐瑤不着痕跡的挪了挪發痛的雙膝,這纔不大情願的回答道:“小姐可是責怪奴婢你今日在殿下面前失禮,讓你丟了面子?這也並非奴婢所願,只是被殿下賜名,是難得遇見的事情,奴婢一時心中高興,纔會忘記答謝,不過請小姐放心,往後不會有這種事情的發生了。”

  謝思煙見她左一個殿下給她賜名,右一個心中高興了,狠不得就將手中的茶盞扔到她臉上,讓她好生清醒一番,就憑她這模樣與身份,還想着寂南雲殿下會垂憐於她,真是癡人說夢。而謝思煙,也確是這麼做了,水溫不算太熱,沒有燙傷,但是也足夠狼狽的。

  嵐瑤被謝思煙這盞熱茶兜頭一澆,真真是被淋了個徹底,她倒是想條件性的跳起來大罵,可是多年來的奴性讓她老老實實的跪在了地上,就算是再遲鈍,再春心蕩漾,也不可能不明白,自己莫名其妙的的惹得這位祖宗不開心了。

  想到幾個時辰前,嵐瓔被謝思煙處置的那一面還歷歷在目,她就忍不住戰慄起來。想起謝思煙將她們提拔爲大丫鬟時候交代的那番話,便明白,自己八成是犯了她的大忌——寂南雲。

  她回想起寂南雲給自己賜名,謝思煙扭頭讓她跪謝是投在她身上的那記眼光,心中暗叫不妙,自己當時怎麼就沒有警覺些,還以爲謝思煙不過是因爲自己忘記答謝而生氣了,但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啊!

  想到自己有可能跟嵐瓔有一樣的遭遇,她就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那個場景太血腥太殘暴了些,若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想必又會是怎樣的恐怖,嵐瑤不敢想,也不願再想。

  嵐瑤飛速的轉動腦袋想,想着能夠爲自己解圍的話語,見着謝思煙越發有暴怒的趨勢了,便道:“小姐,請原諒奴婢,奴婢並沒有高攀八殿下的心思。只是覺得,奴婢身爲小姐的丫鬟,殿下他既然肯爲奴婢賜名,想必是看在了小姐的面子上,這對小姐來說,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幸事呢?”

  嵐瑤本來想着的是,謝思煙既然比誰都要看重寂南雲,如果自己將寂南雲與自己賜名的事情往那方面套上去,想必能哄得謝思煙,若真的湊效的話,指不準還能讓謝思煙放過她。

  只可惜,嵐瑤把事情想得太過於簡單美好了些,正所謂馬屁拍在了馬腿上,大抵說的就是嵐瑤這類的人了。

  謝思煙一聽這話,反手便掌捆了嵐瑤一記耳光,怒言:“你這賤蹄子,怎麼說話的?難道本小姐在你眼中真就那樣低賤?竟然還要靠着你這一個丫鬟被賜名來擡高身價?還真當你區區一個丫鬟,能有多大的面子?本小姐告訴你,只要本小姐願意,想讓你怎麼死就怎麼死。”

  嵐瑤生生的受下了這記耳光,因爲聽聞她方纔說的那個死字,只覺得順着脖頸劃入內裏的水滴愈發的涼,竟然讓她感覺到如冬日般寒冷,她不敢張口求饒,怕越求饒只會引來謝思煙更加變態的報復。

  “我若親手處置你,還真是浪費本小姐時間了。不若,你自己掌捆耳光,狠狠的抽,使勁的抽,直到抽到本小姐滿意消氣的時候,這樣的話,本小姐也就不計較你今日的一切了。”謝思煙微笑着“提議”,那語氣輕鬆的仿若就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嵐瑤在丟命與掌捆糾結了一陣,還是覺得前者是相對較好的選擇,她揚起了瑩白玉如的手,一耳光抽在了自己的臉上,因爲謝思煙的特意交代,她這一記下去,很是用力。

  謝思煙看着嵐瑤面上多出來的手印,內心裏黑暗的一面又被勾了起來,她緩緩言道:“僅僅就這樣的力度,還不夠讓我原諒你分毫,看樣子,你是打算在這裏長跪不起了?”

  嵐瑤身子抖了抖,不敢言,只是下手的力道更加大了一些,就連在一旁聽着的嵐玉都覺得這力道非比尋常。但是,謝思煙卻十分享受嵐瑤這種自虐給她帶來的快意,這就是所謂的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嗎?

  三十記耳光下去了,嵐瑤的臉頰已經明顯的紅腫了,謝思煙這纔打算勉強放過嵐瑤,讓她住手。只不過,還是決定,一旦回去,便降嵐瑤爲二等丫鬟,改回原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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