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不歡而散後,柳雲初與林朔算是進入了冷戰期,柳府兩個主子整日都沒有好臉色,連帶着整個府上的氣壓都極底,底下做事的下人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一個不慎,行沓出錯,惹得主子責罰他們。
而霍依依卻是照常登門求見,她回府後也曾好生思量過一二了,既然林朔對柳雲初這個養女極爲在意,那她便以真心待柳雲初;雖說這般曲線救國是使了些手段,可爲了能夠嫁給林朔,她也不得不這樣,只是往後對柳雲初更加好些便是。
女孩子總歸是要心軟些,以真心換真心總是能得到回饋的;可霍依依卻是沒有想到,柳雲初經歷了前世的背叛,哪裏還會如尋常女子一般心善心軟?更何況,林朔待她極好,給了她兩輩子都沒有過的父愛,這愈發讓柳雲初在意林朔,亦讓霍依依愈發不能容忍,來歷不明的霍依依帶着目的去接近她義父。
此刻,柳府恢弘大氣的正門前,一身緋色衣物的霍依依有些呆愣,顯然沒有料到,不過三四日怎麼柳府便不讓她進去了?
“昨日我登門拜訪,得知郡君身子不好,所以特意問義父要了支百年人蔘,今日趕着早便送過來的。”霍依依壓下心中的不解,從身後的婢女手中接過盒子,帶着幾分關切道。
守門的本就是柳府的家生子,這些時日他可是沒少聽他孃老子說過,府上兩個主子鬧了矛盾,弄得現在府上人人自危,生怕一個不小心便觸了主子眉頭被髮落了。要知道,造成柳府這一切的便是眼前這人,到底他們是柳府的下人,自然是要以柳雲初的命令爲準。
“郡君身子如何就不勞霍小姐操心了,郡君得二殿下心,又得皇後喜愛,旁的不說,這千年人蔘、五百年火參雖是難得,柳府庫房了卻也是有不少的。”守衛的話語中帶上了幾分顯擺,到底是因爲府中之前遷怒與眼前之人。
與千年人蔘、五百年的火參想比,霍依依手中這一支百年人蔘完全不夠看了,這讓她面頰上浮現了一絲羞赧,她到底只是霍府的養女,哪裏比得上一脈單傳的柳雲初?如今柳雲初可是坐擁整個柳府,說她是這大晉朝最富裕的千金小姐也是不爲過的。
對於這明晃晃地打臉,霍依依尚能忍受,這她身側的婢女卻是看不顧了;這婢女原本是伺候霍茜的三等丫鬟喚作月露,平日裏得沒個出頭的機會,可巧正牌主子在皇宮被賜死,連帶着小姐房中伺候地一等、二等丫鬟通通被髮落,她也只因是個三等的丫鬟勉強保下小命一條。
可她運氣倒也不錯,霍大少爺竟然救回一個女子,更是在隔日被收爲義妹,而她也被派到了霍依依身側服侍。理智告訴她,屬於她的機會來了,故而在衆人對霍依依都不屑一顧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卯足了勁兒的討好巴結。
她可是看得出眼前這個小姐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厲害,自家大人和少爺可都是心狠手辣之流,可從未見過他們對哪個女子和顏悅色過,便是先前真正的霍家大小姐,也並未得到大人和少爺三分真情愛護;更何況,先前鎮西將軍寵愛義女柳雲初的事情也是整個大晉朝都知曉的,然那般受盡寵愛的清繪郡君卻是下令不讓她入府,可見心中也是慌了起來。
有這般認知,這月露面上也是浮現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打着爲霍依依出頭的旗號,同門衛道:“我家小姐好心來看郡君,你這下人莫非還想攔着不成?這便是柳府的待客之道?”
雖說柳府正門前並沒有多少行人,可月露的一嗓子倒是招引來了不少注意的目光,這讓月露愈發得意了,卻是沒瞧見門衛鄙夷的目光。
霍依依是默許這種情況的,方纔她可是被當衆落了面子,雖說心中有氣,可今日的目的還是要見上柳雲初一面,表達一下關切罷了;至於柳雲初收不收她的關心,倒是無所謂,只要林朔記着她的好,她的溫柔賢淑、善解人意便好。
“從未都沒有不請自來的客人,像霍小姐這般不遞拜帖,貿然上門的客人還真未見過。”守衛也是夾棍帶棒的一頓嘲諷,又言,“我家郡君需要靜養,而將軍身爲男子,自然更加不能接待霍小姐了;雖說霍小姐只是前些時日被霍大人收養的,可這男女之間該避諱着的規矩、場合,還是要多注意些的好。”
這話只差沒有明晃晃地說,你霍家小姐便是被收養了,也改不了這小家子的做派,這大家閨秀該有的禮儀更是一樣也沒有,還好意思責怪我們柳府沒有待客之道?
這百姓雖不清楚這大戶人家之間的規矩,可也是知道哪有不請自來的客人?這柳府也沒有個主事的人,她一個外人這是哪門子的探望?
霍依依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知曉眼前的局面於她而言是極爲不利的,當下便決定不再做過多的糾纏,可她的婢女月露卻是個沒有眼見力的人,一聽也跟着嗆聲道:“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家小姐也是一番好心來探望,孰料竟是被這般猜忌,真真是不值。”
“我家郡君可有求着你們過來?”卻是一妙齡少女從柳府出來,梳着精緻的雙丫髻,一瞧就是府裏有頭有臉的大丫鬟,除開柳雲初身側服侍的倚月,還能有誰?
未等衆人回神,便又聽得倚月如倒豆子一般,噼裏啪啦道:“撇開身份、禮儀不說,單論霍小姐頂着一張與先夫人相似的面容,天天琢磨着法子往柳府跑,郡君不見也是有她的理由;衆人皆知,我家郡君她與先夫人感情甚好,雖先夫人仙逝一年有餘,可每每當郡君想念之際,都會傷心不已;而看見霍小姐這張臉,難免會觸景生情了些。”
倚月這聲音帶着幾分悲切,倒是讓一衆良善的百姓忍不住也露出了幾分悽然。
霍依依心中也愈發沉重了些,這柳雲初看來倒是比她想象中的難對付啊,剛要說些場面上的話,卻又聽得倚月道:“要說這容貌,我還真有些好奇,要說霍小姐與我家先夫人非親非故的,我家先夫人也並沒有什麼孿生姐妹,怎麼會有如此相似的面容呢?”
這一說倒是讓霍依依心中一個咯噔,連笑容也有幾分牽強了,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或許我祖上與郡君祖上也是有些親緣關係的。”
倚月僅僅只是回以淡笑,越發讓霍依依越發有些心虛,遂言:“既然郡君如今需要靜養,我也不便叨擾了,先告辭。”說着喚上一臉不忿的月露,轉身坐上了自家的馬車,朝着霍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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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寧婕決定不在將心放在楚念身上之際,她整個人仿若都失了一魂一魄,雖仍舊笑鬧,可終究是缺了那麼些真心。今日在青瓷的勸告下,寧婕這才決定出府走走,想到這錦繡樓也算是她名下的鋪子,便存了幾分探尋的心思。
錦繡樓的對面是一品軒,也是大晉超赫赫有名的酒樓,而此刻靠街道的一個包廂打開了窗,窗邊站着一名容貌俊美、神色淡漠的少年,赫然便是楚念。當楚唸的目光觸及那抹銀白色的身影時,這才揚起了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寧婕,我說過,你這輩子是逃離不了我的!
楚念沉思片刻,這才喚來小二結賬,然後下樓走進了對面的錦繡樓。
進了錦繡樓,楚念卻並不往那些精美的錦帛上瞧,倒是衝那掌櫃的道:“我想見你們少東家的,不知掌櫃的可否爲我引見一下。”
這楚念,掌櫃的也是有印象的。衆所周知他們少東家與他有婚約,可偏偏眼前這個少年卻是醉心於煙花酒樓,掌櫃當即便沉着臉色道:“我家少東家不在。”
楚念不想多言,擺明了要硬闖,掌櫃的當即便讓人將他攔住;可他們中雖是有會寫拳腳功夫的人,可是怎麼敵得過同名師學過武藝的他?不過片刻,那些夥計便被掀翻在地,竟然驚動了在後邊廂房的寧婕。
青瓷打起簾子,寧婕便從後邊走了進來,看到被掀翻在地的夥計們,眼中閃過一絲慍怒,抬頭剛要替他們討回個說話,卻碰見了一張許久未見的容顏,一時間臉上閃過震驚、憤恨、失望幾種神色,不過很快便恢復如常。
寧婕換上了客氣而疏離的笑容,緩緩開口道:“楚二少倒是好大的架子,不知小女這錦繡樓怎麼得罪您了,竟然讓您親自過來砸場子。”
容顏依舊絕美,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像冰渣一般,生生的割痛着楚唸的心。他早就料到了會遭到這樣的待遇,故而僅僅是一瞬間便調整了心態。
楚念揚起和煦的笑容,往寧婕的方向走進了幾步,卻被突然上前的青瓷擋住了去路,不得不停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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