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敲打惠嬪一番,倒也並未放在心上,畢竟這討要聖旨勢必瞞不過她;況且,皇後並不認爲僅僅憑着謝朗的本事,能贏過她的皇兒去。
她的皇兒,無論是哪個方面都是極爲優秀的,放眼整個大晉無疑是無人能匹敵的,這讓皇後心中油然而生一抹自豪之感,如此想她也放下了心,畢竟小輩之間的事情,她這個做皇後的也不好太過多的插手。
只是,皇後到底是高估了惠嬪鬧騰的能力,沒誠想她回宮之後,便派了心腹丫鬟出宮,宣柳雲初明日進宮一見!
柳雲初不知惠嬪召見爲何時,前世因是端王妃的緣故,也算是與惠嬪有些許交流。在柳雲初的認知中,惠嬪性格張揚,覬覦皇後之位甚久,有些小聰明,可這些道行在皇後面前全然不夠看,故而這也是被皇後牢牢壓在身下十餘年的緣故。
想着自己也未曾與惠嬪有過節,倒也不擔心她會對自己不利,故而也未曾對晏少謙說明此事。
翌日一早,便由青菱好好拾掇一番後,這才坐上馬車往宮中趕去;因宮中不能帶婢女進宮,故而今日並未帶上琦月和倚月兩人,僅僅是晏少謙給她的幾名女衛,倒也不用擔憂安危。
給柳雲初領路的是個小太監,瞧着很是圓滑,一路上同柳雲初說了許多話,然柳雲初一直都是含着得體適宜的笑容,不多問亦不接言。
“清繪郡君莫非就不好奇惠嬪娘娘尋你何事?”小太監見柳雲初十分不上道,不由得主動詢問到。
這後宮裏的嬪妃本就少,進宮有所求的閨秀官家夫人更是寥寥無幾,他們這些在內務府當差的小太監,想額外收些賞銀,也沒有門路。今日好不容易逮住了柳雲初,怎麼說也該討了些賞銀來,可偏偏柳雲初一毛不拔,這讓小太監難免存了些抱怨。
柳雲初神色淡然地瞥了他一眼,自然是知曉他心中盤算着什麼打算,看在他一路上碎碎念許久的份上,勉強搭言:“惠嬪娘娘爲何事而找本郡君,只待見了她的面,便可知曉,有什麼好奇的?”
小太監被堵得語噎,面上也顯露出了兩分不耐煩,心中卻是盤算着等會兒怎麼在惠嬪娘娘面前告上她一狀。左右,小太監是安靜了下來,半刻鐘後他便領着柳雲初到了惠嬪的寧和宮。
宮殿門前有位掌事姑姑等着,瞅見了柳雲初,依舊邁着不緊不慢的步伐,朝着柳雲初的方向走來;小太監忙側身,對着掌事姑姑道:“青曼姑姑,奴才已經將清繪郡君帶到了。”
“奴婢見過清繪郡君。”名喚青曼的掌事姑姑中規中矩地同柳雲初行了一禮,又對着小太監吩咐道,“這兒沒你什麼事了,你先退下吧!”
“是!”小太監縱然不願,仍舊是垂首退下了,心中琢磨着勢必要同旁人說說這清繪郡君是何等小氣。
“郡君,娘娘剛巧歇下了,不若你遂奴婢去偏殿等着?待娘娘醒來了,自然會傳喚你過去。”青曼壓根沒打算通報一聲,想着直接將柳雲初引入偏殿等候着。
聞言,柳雲初的眼眸中升起一抹嘲諷,果然惠嬪這是要給她下馬威!方纔便瞧着這青曼雖是同她行禮,可也沒見的有多少恭敬的,不過惠嬪的手段倘若只有這些,還真是不夠看呢。
“惠嬪娘娘每日這個時日都要休憩嗎?”柳雲初並沒有應下青曼姑姑的話語,反而是詢問起惠嬪往日休憩的時間。
青曼面上當即浮起了一絲不悅,沉聲道:“郡君這是想過問惠嬪娘孃的日常起居?這可是大罪!”
呵,區區一介宮婢,就算是惠嬪身側得臉的大姑姑,想在她面前擺譜,也不事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當即一刀眼刀飛了過去,後者被她這樣一覷,竟然生了幾分怯然。
“惠嬪娘娘讓本郡君此刻進宮,可又告知本郡君她在休憩,本郡君不過是想確認是不是傳話的人故意弄錯了時間,又或是惠嬪娘娘想故意給本郡君來個下馬威?”柳雲初可不管她們顏面如何,所有的話就這般明晃晃地說了出來。
這柳雲初還真不知天高地厚,就算是知曉惠嬪娘娘是故意刁難,她也只有乖乖受着的份!她就算再得皇後孃娘和二皇子的偏愛,身份上也斷然尊貴不過惠嬪娘娘去。
“郡君還是隨了奴婢去偏廳等着娘娘傳喚吧!”青曼言語中帶上了一絲脅迫,更欲伸手抓住她的臂膀拉着她入了偏廳待着。
柳雲初微微側身便躲過了青曼欲拉扯她的手,瞧着她目光帶上了幾分認真,道:“既然惠嬪娘娘在休憩,那本郡君便先往皇後宮中走一趟,本郡君也好久未見晴姐姐了,如今倒是正好與她聚上一聚,說會子話亦是極好的。”
青曼沒想到柳雲初會想到去皇後宮中走上一遭,心中也知曉若是放她去了皇後哪兒,指不定要生出許多不必要的事情,脫口而出便阻攔道:“你不可以去。”
話落,柳雲初卻是皺起漂亮的眉頭,帶着幾分肅然道:“你有什麼資格阻攔本郡君?本郡君想去何處,莫非還得聽你一個宮婢的命令不成?”
隨着柳雲初的問罪,她周身的氣勢驟然外放,讓青曼驟然無措了些,她怎麼也沒想到,不過是尚未及笄的少女,怎麼這般牙尖嘴利,讓她這個在後宮中浸淫了許多年的老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到底是太過於輕敵了,可不代表着青曼就這般輕易放棄了去,對着柳雲初道:“郡君多思了,奴婢哪裏會是這個意思?只是郡君總歸是被惠嬪娘娘喚進宮的,去旁的地方自然是不合適的,還是聽奴婢一言,待在偏廳等着娘娘醒來。”
“照着姑姑的意思,便是惠嬪娘娘此刻醒來,也會阻止了本郡君去探望皇後?”柳雲初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又厲色而言,“本郡君竟不知,區區一個惠嬪娘娘,面子竟然還能夠大過皇後去了。”
這一頂罪名扣下來,若往嚴裏懲罰去,那可是足以殺頭的大罪;饒是經歷了再多的風浪,青曼如今也是生了幾分怯意,甚至從心底深處覺着自己遠不及她的感覺。
在殿內惠嬪自然是將這一些都聽了進去,她原本是打算讓青曼給柳雲初一個下馬威,挫挫她的銳氣,等到她威逼利誘之時,柳雲初亦能識趣同意嫁給謝朗爲妻。可,等了半天,非但沒有等到預料中的結果,反而是青曼被她牽着鼻子走,更是被扣上一頂不敬皇後的罪名!
這個不中用的東西,莫非是想連累寧和宮上下幾十人與她一道被責罰?在青曼將事情弄得更糟糕之前,惠嬪對嬤嬤吩咐了兩句,又在婢女的服侍下換上深紫色的宮裝,面上的妝容亦是精緻無比,爲的就是等會兒給柳雲初以震懾。
嬤嬤從宮殿裏出來,帶着和善的笑容,道:“老奴見過清繪郡君,娘娘方纔醒了,這不忙吩咐老奴前來喚郡君進去說說話。”
柳雲初眼中劃過一抹精芒,看來惠嬪也是按捺不住了,不過她素來不是寬宏大度的,今日惠嬪如此對她,她勢必要討回些利息方可!
“嬤嬤莫不是忽悠本郡君?方纔可是聽這位姑姑說惠嬪娘娘才休息,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便醒來了,這是看本郡君年幼,聯手欺瞞不成?”柳雲初睨着嬤嬤,分毫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嬤嬤笑容頓了一下,也看出了柳雲初並非她所表現出來的那般稚嫩,面上的討好又濃郁了些,方纔言:“瞧郡君說的,娘娘往日這個時候都是在休憩的,定然是派去傳話太監說錯了時間,老奴定會狠狠地懲戒他去。還有這青曼,今日娘娘休憩,沒讓她在跟前伺候着,故而纔不會清楚時間,倒也不是故意要欺騙郡君的,還請郡君饒了她這次!”
“懲戒就不必了,省得旁人說本郡君仗着與六公主關係甚好,目中無人,故意刁難寧和宮中下人。”柳雲初倒也不入套,反而很是利索地將球又踢回給了嬤嬤。
饒是嬤嬤再機敏,碰上柳雲初這等胡攪蠻纏的,也是沒轍了,當即給青曼一個眼神,青曼忙下跪,道:“郡君,方纔是青曼冒犯不敬在先,還往郡君看在奴婢知錯的份上既往不咎!”
“青曼姑姑說錯了,並非是本郡君揪着此事不放,而是你方纔的話語中冒犯了皇後孃娘,這可是對皇後孃孃的大不敬,便是求原諒應當是求到皇後孃娘哪兒纔對!”柳雲初神色嚴肅道,卯足了勁兒把不敬皇後的罪名往青曼頭上扣!
“清繪郡君可真是好大的架子,竟然在本宮的地盤上耍起了威風,是不是要連着本宮一併訓斥了去?”卻是惠嬪聽不下去,親自從宮殿裏出來了,語帶怒意對着柳雲初。
柳雲初卻是不懼她這一套,依舊是完美的欠身行禮,道:“清繪見過惠嬪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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